陈宇走出酒店大门。
早晨七点半,江城的街头已经热闹起来。
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。
洒水车放着《兰花草》,慢悠悠从马路中间开过去。
那旋律一响,莫名还有点岁月静好。
陈宇坐在马路牙子上,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,还停留着刚才拨出去的号码。
114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,没憋住,直接笑出了声。
“小白莲,跟我玩?”
“谁特么真跟你鱼死网破啊,哥的大好青春才刚开始。”
坏事能干。
名声不能坏。
刚才要是真打给警察蜀黍,万一那瑜伽裤脑子一热,当场来个同归于尽,搞不好他自己也得进去喝茶。
吓唬人嘛。
主打一个气势到位。
下一秒,手机开始疯狂弹窗。
借呗提示:您的当期账单……
微粒贷还款提醒……
小鹅花钱……
还有一堆听都没听过的小平台。
陈宇看得眼皮直跳。
“牛啊。”
“原主这舔狗当得是真狠!”
别人舔到最后,顶多落个一无所有。
他倒好。
直接舔出一身负债。
就这操作,贷款平台看了都得喊一声优质客户。
陈宇点开肖红刚转来的十万块。
再加上原主微信里仅剩的一千多块饭钱,开始挨个还款。
十分钟后。
一连串结清短信涌进收件箱。
看着账户里剩下的三百多块,陈宇长出一口气。
“呼……总算负债清零了。”
“这开局,差点直接给**碎。”
无债一身轻。
接下来。
该搞钱了。
至于原主那两份工作?
是不可能接着干的。
这辈子都不可能了。
好歹是个穿越者,不能给同行丢脸不是?
再加上他还绑定了一个“和事佬系统”。
不如搞个直播,杀进情感赛道,专治各种疑难杂症。
就凭他这张灵活的小嘴儿。
库里南碎片还不是随便攒?
不过话说回来。
原主在小区物业那儿,还有几天工资压着没结......
陈宇起身,拍了拍**。
“走,几百块也是钱。”
“苍蝇腿再小,那也是蛋白质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。
陈宇来到锦绣家园小区。
这是原主上班的地方。
老旧小区,一眼望去全是生活痕迹。
绿化带里种着业主私分的大葱。
楼道口乱拉着充电飞线。
墙皮掉了半边,公告栏上还贴着去年清理杂物的通知。
物业办公室在二栋架空层。
陈宇推门进去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嗯?
没人?
“都过八点了,还没上班?”
他皱了皱眉,转身往小区里面走。
刚走没几步,就看见四栋楼下围了一大圈人。
乌压压的。
有大妈端着搪瓷杯。
有大爷夹着半根油条。
还有个小男孩抱着书包,嘴里念叨:
“妈妈,我今天是不是不用上学了?”
他妈头都没低。
“想得美,看完热闹照样去。”
陈宇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。
四栋楼顶的天台边缘,站着一个男人。
双腿跨在护栏外,身体随着晨风轻轻晃动。
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。
“哎哟,这不是六楼的阿伟吗?他这是在干嘛?”
“你瞎啊!大男人站天台边上,还能是看日出?这架势,铁定是要跳楼啊!”
“还真有可能,我刚在楼道里听见他们两口子砸东西,吵得可凶了!”
“吵啥啊?”
“好像说孩子不是他的。”
“不是他的?阿伟家那个小胖墩,不是都三岁了吗?”
“嘘!小声点,再说下去,老王怕是一大早就要买站票跑路了……”
陈宇停下脚步。
阿伟。
张伟。
记忆一下子翻了上来。
这是小区里的业主,开夜班出租车的。
原主在这里当保安时,经常能碰到清晨收车回来的张伟。
那是个热心肠的老大哥。
每次回来,都会给原主递上一根红塔山。
还笑着问一句:
“小陈,还没下班啊?辛苦辛苦。”
有一次原主感冒发烧,直接晕倒在保安亭。
还是张伟及时发现,把人送去了医院。
医药费都没让他还。
就是这么个老好人。
每天熬夜开车,赚辛苦钱养家。
结果养了三年的儿子,却是别人的?
这事放谁身上,不得原地裂开?
这时,楼下已经有人开始喊了。
“阿伟啊!你别冲动!”
“下来吧,有啥事不能好好说?”
“就是啊,孩子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,再生一个嘛!”
“大妈你可赶紧闭嘴吧!你这是劝人还是送人上路?”
陈宇摇了摇头。
是个苦命人没错。
但这破事,跟他有个毛线关系?
原主的血汗钱,他可以去讨回。
可原主欠的人情,他可没那个义务偿还。
尤其是别人的家事。
少管。
好良言难劝该死鬼。
有这闲工夫,不如回家煮个泡面,刷刷短视频。
不香吗?
陈宇收回目光,正准备转身离开。
【叮!检测到合适调解对象:张伟。】
【受害人被情所伤,内心处于崩溃边缘。】
【请宿主立刻介入,展开解救行动!】
【任务奖励:经调解完成解救,系统将开启‘每日任务’模块。】
陈宇停下脚步。
每日任务?
这意思是,以后每天都有活?
有活就有奖励?
这......
伟哥!
桥豆麻袋!!
“让让!”
“都让一让!”
陈宇一把扒拉开前面挡路的大爷大妈。
活像一台人形推土机,直冲四栋一单元楼道口。
“哎哟!你这小伙子怎么推人呢!”
“这不是物业那个小保安吗?有没有素质啊!”
“素质?”陈宇头都没回,边跑边甩下一句:
“人命关天的时候还讲排队,你们搁这儿等叫号呢?”
众人一愣。
还真没人接得上话。
陈宇冲进楼梯间,一步直接跨越四级台阶。
现在的身体素质,跑楼梯连大气都不带喘的。
刚拐到六楼缓步台。
就看到一个胖女人堵在通道口,正歇斯底里地尖叫。
“张伟,你装什么死狗!”
“有种你今天就跳下去,不敢跳你就是老娘养的王八,少特么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!”
“闭嘴!不许**当事人!”旁边一名警察厉声喝道。
“你们物业的,赶紧把这女的弄下去!”
两名物业大叔满头大汗,一人架一条胳膊,强行将那肥胖女人往楼道里拖。
女人还在扭。
“放开我!你们拉**什么?”
“他就是个没卵用的窝囊废,借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跳!”
陈宇擦肩而过时,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女人烫着卷发。
一脸横肉,鼻梁塌着。
嘴唇又厚又干,再配上那双凶巴巴的小眼睛。
妈的。
这年头,搞破鞋门栏都这么低了吗?
都不需要五官打底了吗?
“站住。”一名年轻干警伸臂拦住陈宇,目光警惕。
“现场封锁,闲杂人等退后。”
陈宇指了指自己。
“警察同志,我是本小区的保安,来帮忙的。”
“保安?制服呢?”
“来得匆忙,没来得及换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证明自己是保安?”
“没穿保安服也是保安,只要一日为保安,我便守护小区平安,保安精神永不磨灭!”
年轻干警:“……”
这都什么品种的神经病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别贫。”
“上面情况很危险,你一个业保凑什么热闹?赶紧下去。”
陈宇指向天台方向,语气认真了几分。
“我跟上边那位男业主挺熟,兴许能帮上忙。”
“熟到什么程度?”
“挚爱亲朋,手足兄弟!”
这话不算假。
毕竟张伟给原主递过烟,还救过命。
这交情说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都不为过。
年轻干警被说的一愣,转头看向旁边的中年队长。
老警察打量陈宇几眼,微微颔首:
“让他试试。”
“注意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,一旦对方情绪激动,立刻退回来。”
陈宇点点头。
跨过黄线,来到顶层。
天台边缘处。
那道佝偻背影正迎风站着,摇摇欲坠。
陈宇距离对方三米外站定。
“张大哥。”
这时候绝不能喊“伟哥”。
容易出大事。
栏杆外侧的汉子浑身一抖,缓缓偏过头来。
那是一张胡子拉碴的粗糙脸。
眼睛红得厉害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。
“小陈……”张伟喉结滚动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你就别白费口舌了。”
“我心意已决……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,也别想拦我!”
天台上的风更大了。
楼下人群一片安静。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陈宇站在风里,双手插兜。
他看着张伟,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我不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