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站的房间里。
凤君衍靠坐在床头,锦被滑落腰际,露出缠着绷带的胸膛。
他眉眼清隽,鼻梁挺直,那柔和的五官是种毫无攻击性的,春风化雨般的好看。
和凤京澈那种带着刺骨寒意的美,截然不同。
“衍儿,你真的…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孙承彦坐在床沿,眼眶还红着,声音放得极轻,像是怕惊着他。
“嗯,不记得了。”凤君衍手里拿着一截红绳,答得温和。
孙承彦已逐一告知他的身世,皇室宗亲等过往诸事,凤君衍却全然没有半点印象。
他尝试着再问了一遍,却见凤君衍垂眸,指尖近乎执着捻着一截褪色的红绳。
那到底是什么东西?
孙承彦蹙眉,他记得,从悬崖下把人找回来时这截红绳就被太子死死的攥着,怎么抠也抠不出来。
“只记得…”凤君衍又道:“有位姑娘救了我。”
“姑娘?”孙承彦一怔。
“嗯。”凤君衍又抬起眼眸,望向窗外,仿佛是看到了那姑娘般,眼底浮现出一点极柔和的光。
“她眼睛很亮,像山泉,给我喂药,很苦,但她手很轻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收紧。
“舅舅。”他忽然转头,看向孙承彦,那双温润的眸子里,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,“帮我找到她,好吗?”
孙承彦看着外甥苍白却坚定的脸,心头五味杂陈。
太子自小仁厚,但失忆后,这份仁厚里竟透出点不谙世事的天真,只记得救命恩人,却把血雨腥风的朝堂,那些盯着他的位置虎视眈眈的狼全忘了。
“好,舅舅一定帮你找。”孙承彦压下心绪,拍了拍他的手。
但下一瞬,他眼中闪起一丝阴霾:“不过,衍儿可还记得坠崖时的情况?失足还是其他,你七弟…和你一同的七皇子,你还记得他吗?”
既然还记得一个姑娘,那坠崖时的情况,或许也还记得?
可凤君衍闻言,眉头轻蹙。
七皇子,七弟?
脑子里闪过破碎的画面,悬崖边,混乱,刀光,有人扑过来抓住他,然后一起下坠。
那个人影很模糊,但那种拼死抓住他的力道,残留在记忆里。
是七弟在救他吗?
凤君衍摇了摇头:“我不清楚,依稀记得,是有人拼命的抓住了我,还和我一起坠下山崖。”
“如果…”凤君衍迟疑道,“这个人是七弟的话,请舅舅务必找到他,因为没有他,我可能,根本活不下来。”
孙承彦闻言又是一怔:凤京澈那小畜生,真的会救太子?
但终究只点了点头。
“好了,舅舅知道了,你先歇着吧。”
让凤君衍又躺好在床上后,孙承彦起身。
他转身出门,可刚走到门口。
“舅舅…”身后又传来了凤君衍的轻唤。
“一定,帮我找到那位姑娘,好吗?”
孙承彦脚步一顿,没回头,轻应:“嗯。”
然后走出了门,把门带上,只剩屋里,凤君衍将那截红绳举到眼前,细细地看。
看了好一会儿,他闭上眼,将红绳按在心口:我,肯定能再见到她的。
仿佛是看出了自己外甥的心思,堂堂太子,竟然会对一个乡野女子有牵挂?
绝对不能让无关人等影响了太子的前程,孙承彦一出门,就沉着脸唤来躲在暗处的死侍。
“太子坠崖后被一女子救助过,”他表情冷冽,杀意锋芒:“你去找到这女子,直接杀了。”
……
林家村。
林晚晚的房间里。
林晚晚搁好水盆,伸向凤京澈下颚欲解衣服的手,抖得像帕金森晚期。
【你倒是快脱啊,不给他脱衣服怎么清理伤口】
系统不停的催促。
林晚晚没想到,还是走到了要扒衣服这一步。
「别催了,在脱了在脱了」
她一秒抖三抖的终于把昏迷不醒的男人外衫褪到他的腰际,露出了男人精瘦的腰腹和伤口上流出的刺目血迹。
还有许多,看上去是旧伤的痕迹。
如果忽略掉他身上的那些伤痕和血迹的话,这确实是,让人看一眼就会流口水的好身材。
【来吧宝贝,既然完成了第一步,先摸一把腹肌验货】
【大胆摸,用力摸,想想这是你未来夫君的腹肌,提前验货不犯法】
林晚晚眉头一皱:请问系统还有指甲盖大小的良心吗?
人家正流血难受着呢,你却乘人之危摸腹肌?
是个人都不会干这种事的好吧。
反正这又不是任务没有积分拿,林晚晚才懒得理会系统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就捞起水盆中的布帕拧干,先帮人清理伤口。
她轻轻的擦去他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。
指尖一碰到他温热的皮肤,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,再一碰,再缩,如此往复。
【我说宝贝,你不敢摸人腹肌就算了,你还碰一下弹三下,你是弹簧成精吗】
【你再弹下去,人都要凉了】
「你别说话了」林晚晚咬着下唇,就算是对系统她也不太会说狠话:「人凉了到底是因为谁啊,不要打扰我了好吗」
嘟哝了系统一句,她才重新伸手。
这次她逼自己不去看那起伏的肌肉线条,只盯着伤口。
在她的擦拭下,那些伤口狰狞的露了出来,皮肉外翻,看着就疼。
林晚晚鼻子一酸,心里的愧疚咕嘟咕嘟冒泡。
“对不起啊…都怪我让你做俯卧撑…”她小声嘀咕着,拿起金疮药瓶,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撒在伤口上。
药粉触及伤口,昏迷中的男人颤了一下,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。
林晚晚手一抖,药瓶差点掉了。
“很疼吗?我,我轻点…”
她下意识凑近,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**的皮肤和伤口,确实是没那么痛了,但麻了。
床上的凤京澈,哪怕是如此能忍的他,搭在身侧的手指,也猛地蜷缩了一下。
这小村姑,她在干什么?
【宿主,你是在撩他吗】
【这招跟谁学的?吹吹就不痛了?你再吹下去,小心你吹的气变**】
【建议,一巴掌朝他伤口拍上去,不然他得力】
林晚晚:“???”
她没听懂系统在鬼叫什么,只是觉得脸有点热。
她摒除杂念,继续上药,然后用干净的布条,重新包扎。
包扎需要绕过他的腰腹。
她不得不倾身,手臂环过他劲瘦的腰,将布条从他身下穿过去,这个姿势,几乎像是拥抱。
她的发丝垂落,扫过他的锁骨,她的呼吸,落在他的颈窝。
两人的身体,隔着一层单薄衣料,若即若离。
凤京澈依旧“昏迷”。
可林晚晚没看见,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,已经将床单攥得死紧。
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,遮住了男人眸底翻涌的深紫色暗潮。
尤其是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干净的,带着点皂角清甜的气息,凤京澈有点后悔自己装晕了,再这样下去的话…
“好…好了。”
似乎小村姑终于打好结,松了口气,该是要退开了。
可下一瞬,他竟不知道小村姑是故意还是腿软。
她撑在床沿的手一滑,整个人失去平衡,猛地往前一扑…
“唔!”
她的脸,竟结结实实撞在了他的胸膛上,嘴唇,不偏不倚,印在了他心口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