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有佣人伺候在侧,偏要把外套塞给她。
“帮我拿。”他低声,好似小朋友撒娇。
男人外套宽大,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清晨露水的气息,路小桥把外套搭在脑袋上,一边为自己遮挡太阳,一边慢悠悠的往外走。
迎面碰上万家长辈,路小桥忙把外套取下来,又整理下头发,让自己端庄大方。
“途途怎么不在,”长辈问,“他大伯的忌日。”
途途大名叫路途,今年三岁,路小桥跟谢浔生的。
谢家没有随母姓的孩子。
但路途随了。
重点是,谢浔同意了,这落在别人眼中自然拆解出无数意味。
谢家富可敌国,随谁姓,继承谁的财产,似乎是不必言宣的规矩。
那年谢浔是谢家名正言顺的太子爷,却一举把大哥谢明赫推到了话事人的位置。
现在又不让自己的孩子姓谢。
就仿佛把集团给了大哥还不算,还要确保集团能到大哥的儿子谢宇手里。
是因为大哥,还是因为大嫂。
那就很微妙了。
“他百合过敏,”路小桥说,“我带他跟大嫂致过歉了。”
万家长辈:“很严重吗,他是阿浔唯一的孩子,是小宇的弟弟,这种场合不来不合适吧,过敏药也没用?”
路小桥:“小宇金银花过敏,大嫂让人把墓园里外安检了三遍呢。”
说到这,她好奇:“大嫂怎么不让他吃药?”
“......”长辈脸色难看,“这能一样吗,明赫不在了,他留下的孩子...”
“哦,”路小桥懂了,“是怪谢浔还活着。”
长辈猝然变色:“你别乱说!”
那位爷可不比谢明赫儒雅温和,除了去世的大哥,谢家已经没有任何人都管住他。
路小桥把外套一甩,重新搭到脑袋上。
她都要跟谢浔离了,还搞毛线端庄。
身后一阵急促的动静,长辈惊呼:“小宇怎么了?”
路小桥跟着回头。
谢浔怀里抱着谢宇,眉眼是一惯的阴鸷,步伐快到周遭的风都搅弄变了形,直接擦着她的肩过去了。
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,冷漠的,与方才亲昵的腔调判若两人。
“不知道哪来的金银花,”佣人心惊胆颤,“刚好在小少爷的花束里。”
路小桥盯着谢浔颀长的背影。
小朋友要送医院,十分钟是结束不了了。
她的小朋友还在家里等她。
路小桥把男人昂贵但累赘的外套扔进草丛,一步一台阶地出了墓园。
车子停在路边。
路小桥手碰到车门,一道高跟鞋咔哒咔哒的声音靠了过来。
“小桥,能跟大嫂换下车吗?手动档我开得不熟练。”是万宝儿。
估计是身上裙子和高跟鞋不好下台阶,因而落在了最后。
亲妈倒没小叔子着急。
路小桥无所谓,随手把车钥匙给她。
万宝儿拉开车门,忽地回头:“小桥,这胸针好看吗?”
路小桥:“大哥喜欢就好。”
“......”
两人背道而驰。
路小桥开着万宝儿的车,春风从玻璃窗吹进来,鼻间萦绕着万宝儿喜爱的百合香味。
经过跨江大桥,身后一辆迈巴赫拼命冲她闪着远光。
是谢浔的车。
迈巴赫疯了似的,速度快如闪电,一个漂移摆尾,轮胎磨出巨响,瞬间横在她车前。
路小桥及时刹住了车。
诡异的是,迈巴赫没刹住,“砰”的一声撞断了金属护栏。
连车带人扎进了江面。
车子飞起来的瞬间。
路小桥好像透过挡风玻璃跟谢浔对视上了。
他在干嘛。
这是万宝儿的车。
他追的是谁。
拦的,又是谁。
车内广播吱吖作响,女主播清晰周正的播报道:“急插两则路况信息,跨江大桥北向320米处突发桥面断裂,请车主及时绕行,请车主及时绕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