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梨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放了个烟花。
什么斯？什么影？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数字在她眼前晃来晃去。
近千万。她这辈子连一百万都没见过，更何况一千万。
“抱歉我没听清楚，你可以再说一遍吗？”江梨请求道。
少年似乎被这句话气笑了。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唇角慢慢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，那个笑容好看是好看，但冷得让江梨后背发凉。
“没事，你不用听清。等维修账单下来，你这辈子都忘不掉这名字。
话落，江梨在心里默默哀悼了一下自己刚刚开始的人生。
她今年才二十二岁，刚工作不到一年，别说攒钱了，每个月房租水电一扣，还要给爸妈打生活费，剩下的钱刚好够吃饭。
六位数？十万以上？那她得还到什么时候？一年？两年？还是更久？
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哥，我可以问一下大概多少钱吗？”
陈漾倚在车门上，双手插着兜，漫不经心开口：“本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，起码要六位数起步。”
六位数。那就是至少十万以上。江梨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完了。
她想起自己那辆小电驴，买的时候才花了三千块，保险也只买了最基本的交强险。
“明天早上九点钟，跟我去4S店定损。”陈漾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打开微信添加好友的二维码，怼到江梨面前。
江梨僵在原地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。她脑子里来来**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六位数，十万以上，她得打多少年的工啊？
江梨盯着那个二维码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陈漾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，一双冷漠的桃花眼微微眯起。
“扫啊，愣着干嘛？本少主动加你？”
这话说得好像他加她是什么天大的恩赐似的。
江梨不敢计较，赶紧点点头解锁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都没点准，第三次才打开扫码界面。
镜头对准二维码，“滴”的一声，好友申请总算发出去了。
那头操作得很快，江梨手机一震。
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。
她点进头像看了一眼，是一只白乎乎的萨摩耶。
江梨愣了一下，这狗跟他本人也差太多了吧？
那头蓝发、那排耳钉、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，跟这只傻笑的狗简直不在同一个次元。
她想了想，在备注栏里打了“蓝毛车主”，打完觉得不太礼貌，删掉重新打，打了又删。
光标闪了好几下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写，只留了他原始的那个id：一雨天忧郁喂鸡。
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。
“行了。”陈漾收起手机，又瞥了一眼车门上那个洞，表情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。
“明天九点，我给你发定位，别迟到。”
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，一条腿已经跨进去了，整个人都快要消失在黑色的车门后面。
可就在这时候，少年忽然停住了，回过头来，下巴朝她的方向扬了扬：“你哭什么？”
闻言，江梨愣了一下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指尖触到一片湿意，凉凉的。
她自己都没注意到。
大概是刚才“六位数”那三个字砸下来的时候，眼泪就悄无声息地跑出来了。
江梨偏过脸去，用手背胡乱蹭了两下：我没哭，都是风吹的。”
其实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假。
陈漾嗤笑了一声，但他没再说什么，长腿一迈坐进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