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替身五年订婚宴的香槟塔倒了。叶宸站在宴会厅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烫金请柬,
水晶吊灯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。请柬上并排印着两个名字——顾言深、柳如烟。
不是他和苏婉宁。五年了。他做了苏婉宁五年的替身,
因为她心里那个白月光顾言深去了国外。她醉酒时喊的是言深,睡着时梦里叫的是言深,
就连答应他求婚那天,她看着他的眼睛说的也是“你的眼睛真像他”。叶宸以为自己能忍。
他把请柬折了两折,塞进西装内袋。今晚是苏氏集团的周年晚宴,
他作为苏婉宁的未婚夫受邀出席,可全城的名流都知道,他不过是苏家养的一条狗。
“叶先生,苏**请您去后台。”助理走过来,语气里没有半分尊重。叶宸点头,
跟着穿过走廊。宴会厅的后台化妆间门半掩着,他正要敲门,听见里面传来苏婉宁的声音。
“婚纱再改改,腰这里收半寸。”她顿了顿,“言深后天回国,我要让他看到我最美的样子。
”叶宸的手停在半空。化妆师笑道:“苏**,那叶先生那边……”“他算什么?
”苏婉宁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一个替身而已,给他点钱打发了。”门被推开。
苏婉宁抬头看见叶宸,脸色变了一瞬,随即恢复平静。她穿着定制婚纱,
钻石冠冕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,美得不像真人。“你都听见了?”她放下手中的捧花。
叶宸没说话。“正好,省得我找人通知你。”苏婉宁站起来,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订婚宴取消,我会补偿你。你想要多少?
”叶宸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他爱了五年的眼睛里,没有愧疚,没有不舍,
甚至连厌恶都懒得给。只有漠然。“五年。”叶宸开口,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平静,
“我陪你走过你爸去世,陪你抢回公司,陪你从低谷爬到今天。你说我是替身,我认了。
你说要取消婚约,我也认。但你至少要告诉我,这五年你有没有哪怕一分钟,
是真的把我当叶宸看过?”苏婉宁皱眉:“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?”“有。”叶宸说,
“对我有意义。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化妆师早识趣地退了出去,
偌大的化妆间只剩下他们。苏婉宁最终开口:“没有。”一个字,轻飘飘的,
像把刀扎进叶宸胸口。“从头到尾,你只是长得像他。”她转过身,对着镜子整理耳环,
“叶宸,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。你一个孤儿院长大的穷小子,能住五年别墅、开五年豪车,
已经是赚了。别不知足。”叶宸笑了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份文件,
屏幕亮度调到最高,递到苏婉宁面前。“这是什么?”苏婉宁扫了一眼。
“这五年我经手的苏氏所有项目的完整记录。”叶宸说,“包括你为了吞并王家,
伪造的那份合同。”苏婉宁瞳孔骤缩。“你威胁我?”她声音冷下来。“不。
”叶宸收回手机,“我只是告诉你,这五年我不是只会给你当替身。你欠我的,
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。”他转身走了。身后传来苏婉宁的声音:“叶宸!你站住!”他没停。
走出宴会厅大门时,初秋的夜风灌进领口。叶宸抬头看了眼月亮,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,
抽出一根点上。手机震动。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:“叶先生,您要的资料已准备好。
顾言深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,他这次回国,是为了跟苏婉宁联手拿下城东的地王项目。
”叶宸吐出一口烟。他等了五年,不是为了等苏婉宁回头。他等的,是顾言深回来。
三年前他就查清楚了,父母不是因为车祸死的。那场车祸的主谋,是顾家。而苏婉宁的父亲,
是帮凶。2葬礼上的客人叶宸第二天搬出了苏家别墅。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,
只拿了一个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五年来他一点一滴收集的证据——银行流水、通话记录、会议纪要的副本,
还有一段录音。那段录音是三年前苏婉宁父亲苏国良临死前在医院录的。老人弥留之际,
拉着叶宸的手说了真相。“城东那块地……当年是顾家让我做的局。你爸的车被动了手脚,
刹车失灵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不知道会死人……”苏国良咳嗽着,氧气罩上全是血沫,
“婉宁不知道这些,你别恨她……”叶宸没恨苏婉宁。他只是不想再做替身了。
新租的房子在城北老小区,两室一厅,月租三千二。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妈,
看他穿着阿玛尼西装来签合同,上下打量了好几眼。“小伙子,你是拍短视频的?”“不是。
”叶宸把房租一次性付了半年,“我就想安静住段时间。”大妈没再多问,把钥匙给他。
叶宸走进空荡荡的屋子,把文件袋放在桌上。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苏婉宁的秘书。“叶先生,
苏**说您手里有公司的文件,请您今天下午三点前归还,否则……”“否则什么?
”叶宸问。秘书没敢说。“告诉她,文件我会还。但不是现在。”叶宸挂了电话。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。收件箱里有十七封未读邮件,
全部来自同一个人——代号“K”。K是顾氏集团前财务总监,
三年前因为一笔烂账被顾家扫地出门。叶宸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在城郊的出租屋里喝酒等死。
“我要扳倒顾家。”叶宸当时说。K抬头看他:“你是谁?”“被顾家害死的人的儿子。
”K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给我时间。”三年过去,K给叶宸发了十七封邮件,
每一封都是顾氏集团的犯罪证据——行贿、洗钱、商业欺诈、甚至还有一桩命案。
叶宸点开最新那封,附件是一个音频文件。他戴上耳机点开,听见顾言深的声音。
“……城东的项目必须拿下,不惜代价。苏婉宁那个蠢女人,以为我真要跟她合作?
她爸当年做的事,够她坐十年牢。”另一个声音问:“那叶宸呢?”“一个替身,翻不起浪。
”顾言深笑了一声,“等我拿到地,把苏氏也吞了,到时候让叶宸亲眼看看,
他爱的女人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我的。”叶宸摘下耳机。他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“K,
明天顾言深回国,按原计划执行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:“你确定?这一步走出去,
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“我从来没想过回头。”叶宸说。他挂了电话,走到窗前。
老小区对面是一所小学,正是放学时间,家长牵着孩子从校门口出来。
一个小女孩举着棉花糖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叶宸看了很久。第二天下午,叶宸去了殡仪馆。
苏国良的骨灰一直寄存在这里,苏婉宁说要等城东项目拿下后再给父亲风光大葬。
叶宸给老人上了三炷香,把骨灰盒从架子上取下来。“苏伯伯,您说的真相,
我今天就用上了。”他对着骨灰盒说,“对不起。”他抱着骨灰盒走出殡仪馆,
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奥迪。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的脸。“东西带来了?
”男人问。叶宸把骨灰盒放在后座:“里面有个U盘,是苏国良的遗言录音。
你答应我的事呢?”男人从副驾驶扔出一个牛皮纸袋:“顾言深涉嫌故意杀人的证据。
三年前他指使人动你父母的车,那个人去年因酒驾车祸死了,死前留了份口供。
”叶宸打开纸袋,里面是一份笔录的复印件,上面清晰地写着指使者姓名——顾言深。
“够他判几年?”叶宸问。“证据确凿的话,十年起步。”男人发动车子,“不过我提醒你,
顾家在省里有人。你真要走到那一步,自己小心。”奥迪开走了。叶宸站在殡仪馆门口,
手机再次震动。这次是苏婉宁打来的,他已经挂了四十七次她的电话。第四十八次,他接了。
“叶宸!”苏婉宁的声音带着怒气,“你把爸的骨灰弄哪去了?
”“你不是说等城东项目拿下再给他下葬吗?”叶宸语气平淡,“我觉得他等不了那么久了。
”“你疯了?!”苏婉宁声音发颤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你要钱我给你,你把骨灰还回来!
”“我不要钱。”叶宸说,“我要顾言深坐牢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“你说什么?
”“你爸临死前告诉我的,那场车祸是顾家指使他做的。”叶宸一字一句,
“你一直合作的白月光,是杀你父亲的仇人的儿子。”“不可能!”苏婉宁声音尖锐,
“你胡说什么?!”“后天下午三点,顾言深回国。你亲自问他,看他敢不敢认。
”叶宸挂了电话。他站在殡仪馆的台阶上,秋风吹起他的衣角。远处天空阴沉沉的,
要下雨了。3机场对峙顾言深的航班准时降落。叶宸站在到达大厅的柱子后面,
戴着帽子和口罩。他不是来看顾言深的,他是来看苏婉宁的选择。她来了。
苏婉宁穿着米色风衣,站在VIP通道出口,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。她化了精致的妆,
但遮不住眼下的乌青。昨晚她给叶宸打了二十三通电话,他一个都没接。通道门打开,
顾言深走出来。他比五年前成熟了许多,深灰色定制西装,手腕上戴着**款腕表,
身后跟着两个助理。看见苏婉宁,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。“婉宁,好久不见。
”苏婉宁把花递给他,声音有些僵硬:“欢迎回国。”顾言深接过花,
顺势揽住她的肩:“怎么瘦了?是不是那个替身欺负你了?”叶宸在柱子后握紧了拳头。
“言深。”苏婉宁推开他的手,直视他的眼睛,“我问你一件事。三年前城东那块地,
我爸的车祸,跟顾家有没有关系?”顾言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
随即恢复自然:“你听谁胡说的?叶宸?”“你就回答我,有,还是没有。”“当然没有。
”顾言深皱眉,“婉宁,你不会相信一个外人说的话吧?”苏婉宁盯着他看了五秒,
突然笑了:“也是,我怎么会信他。”她挽住顾言深的手臂,两人并肩往外走。
叶宸闭上眼睛。他给过她机会了。他从柱子后走出来,摘下帽子和口罩。
苏婉宁第一个看见他,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走。“叶宸?
”顾言深也看见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,“这不是婉宁的小跟班吗?怎么,来送行?
”叶宸没理他,看向苏婉宁:“你选了。”苏婉宁没看他:“我选什么?
选一个骗子还是选一个替身?叶宸,你别太高看自己。”“好。”叶宸点头,
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“那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他按下播放键。苏国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
苍老、虚弱,但每个字都清晰:“城东那块地……当年是顾家让我做的局。
你爸的车被动了手脚,刹车失灵……”顾言深脸色变了。苏婉宁僵在原地,
手里的花掉在地上。“这是爸临死前录的。”叶宸关掉录音,“苏婉宁,
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拿走骨灰吗?因为里面有原始录音。你不是说我胡说吗?现在听见了?
”顾言深反应过来,冷声道:“叶宸,你知道伪造证据是什么罪吗?”“伪造?”叶宸笑了,
“那你告诉我,这份录音是假的吗?要不要我找第三方鉴定?”顾言深上前一步,
压低声音:“你想要什么?钱?地位?说个数。”“我要你坐牢。”叶宸一字一句。
“你疯了。”顾言深冷笑,“你知道我爸是谁吗?你知道顾家在省里的关系吗?
就凭你一个孤儿,也想扳倒我?”叶宸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,抽出那份口供复印件,
在顾言深面前晃了晃。“认识这个吗?刘强的口供。他死前说得很清楚,
三年前是你让他动我父母的车。”顾言深瞳孔骤缩。“刘强已经死了。”他声音发紧。
“口供还在。”叶宸把纸袋收回,“而且不止这一份。顾言深,你害死我父母,
又害死苏国良,你觉得你能逍遥多久?”苏婉宁突然开口,声音发抖:“叶宸,
你说的都是真的?”“你心里有答案了,不是吗?”叶宸看着她,“从你听到录音的那一刻,
你就知道是真的。但你不敢信,因为你一旦信了,就证明你这五年的坚持全是笑话。
”苏婉宁嘴唇发白,说不出话。顾言深转身就走,两个助理赶紧跟上。走出几步,
他回头看了叶宸一眼,眼神阴鸷。“你等着。”叶宸没动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苏婉宁站在原地,白玫瑰散落一地。她看着叶宸,眼眶泛红: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
”“你爸死那天我就告诉你了。”叶宸说,“你说我挑拨离间,让我滚。”苏婉宁哑口无言。
叶宸转身走了。走到出口时,手机震动,K发来消息:“顾言深已经联系律师,
他准备反咬你一口,说你敲诈勒索。证据都准备好了吗?”叶宸回复:“准备好了。
明天行动。”他走出机场,外面下起了雨。他没带伞,淋着雨走向停车场。
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他面前,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。“叶宸?”女人问。
叶宸皱眉:“你是?”“沈幼楚。”女人递出一张名片,“省电视台新闻调查栏目组记者。
有人给我发了一份邮件,说你手里有顾氏集团犯罪的证据。我想跟你谈谈。”叶宸接过名片,
看了看,抬头看她: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“发邮件的人告诉我,你今天下午会出现在机场。
”沈幼楚笑了笑,“我猜,那个人是你的同伙?”叶宸没回答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“我可以给你证据。”他说,“但我有条件。”“说。”“报道必须实名,不能打码,
不能匿名。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,顾家是什么东西。”沈幼楚看了他三秒,
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4新闻风暴三天后,
省电视台《新闻调查》栏目播出了一期特别节目——《豪门之下的血色真相》。
沈幼楚没有食言。
节目实名报道了顾氏集团涉嫌行贿、洗钱、商业欺诈以及指使故意杀人的全部证据。
苏国良的遗言录音在节目里完整播放,刘强的口供原件在屏幕上逐页展示。节目播出当晚,
全网播放量破两亿。叶宸坐在出租屋里,看着电视屏幕上顾言深的照片被打了红叉,
面无表情。手机不停地响,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,他全部挂掉。K打来电话:“看到了?
”“看到了。”“顾家的人疯了,正在到处找是谁给的证据。”K声音有些紧张,
“你小心点,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“我知道。”叶宸挂了电话。他走到窗前,
楼下停着两辆黑色轿车,车窗贴着深色膜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他已经注意到了,从昨天开始,
就有人在楼下盯梢。门铃响了。叶宸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看见苏婉宁。她没化妆,
头发随意扎着,眼睛红肿,像是哭过。他开了门。苏婉宁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。
她看着叶宸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了句:“我给你带了汤。”叶宸侧身让她进来。
苏婉宁走进屋子,环顾四周。六十平米的老房子,家具简陋,桌上堆满了文件袋和打印纸。
她看见电视上还定格在节目片尾,沉默了一会儿,把保温袋放在桌上。“你一直住这种地方?
”“刚搬来三天。”叶宸关上电视,“之前住你家别墅,那是你家的,不是我的。
”苏婉宁咬住嘴唇,没说话。叶宸打开保温袋,里面是莲藕排骨汤,还冒着热气。
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,味道很熟悉。这五年,苏婉宁每次给他煮汤都是这个味道。
“你看到了?”他问。“看到了。”苏婉宁坐在沙发上,声音低下去,“顾家股票今天跌停,
**已经介入调查。言……顾言深被警方带走问话,他爸也被限制出境。
”“你觉得他会判几年?”“律师说,如果证据全部属实,十五年起步。”苏婉宁抬头看他,
“叶宸,你真的要把所有证据都交出去吗?包括我爸那份?
”叶宸放下勺子:“你爸已经死了,他做的事必须有人承担。我不会追究他的刑事责任,
但民事赔偿,顾家必须给。”苏婉宁眼眶又红了:“你恨他吗?”“恨过。”叶宸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