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好多了。”姜迎开口，声音干涩。
苏瑶抬起头，看了一眼姜迎的脸色。“真没事了？要不我陪你回寝室。”
“不用。”姜迎立刻站起身，动作幅度过大，牵扯到胃部，引起一阵真实的抽痛。
“我自己回去就行。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？”
苏瑶看了一眼手表。“行。有什么事给我发微信。别硬撑。”
姜迎点头。她拉起外套拉链，把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，遮住眼睛。
走出医务室，室外的冷风吹在脸上。姜迎裹紧外套，加快脚步。
她专挑人少的林荫小道走，避开教学楼和图书馆的主干道。
二十分钟后，姜迎走到南区女生宿舍3栋附近。
她停下脚步。
宿舍楼大门前的空地上，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。
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。车牌号是一连串的“8”。
四个宽大的轮胎稳稳压在减速带前。
周围路过的女生放慢脚步，互相拉扯着袖子，交头接耳。目光时不时往车上瞟。
车门紧闭。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，司机戴着墨镜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。
宿舍楼大门的台阶上，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纯黑西装，身高超过一米八。
双手戴着雪白的纯棉手套。手里托着一个暗红色的长方形丝绒盒子。
男人站在宿管值班室的窗口前。
“阿姨，麻烦查一下402寝室的苏瑶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刻板机械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宿管阿姨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，从桌上拿过厚厚的住宿登记册。翻开硬纸板封面。
“402……苏瑶是吧。我找找。”宿管阿姨的手指顺着名单往下划。
姜迎站在几米外的樟树后，呼吸一滞。
一旦宿管阿姨查到苏瑶不在寝室，或者直接用大喇叭喊人，这颗雷就彻底爆了。
贺京泽的人就在眼前，谎言当场被拆穿。
姜迎咬紧牙关，迈开腿，大步冲向台阶。
“阿姨！”姜迎出声打断。
宿管阿姨的手指停在登记册上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姜迎几步跨上台阶，直接挤到西装男人的身边。她低着头，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。
“我是402的。”姜迎对着宿管阿姨说，“我来拿东西。”
西装男人转过头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姜迎。
目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上，又移到她破了皮的帆布鞋上。
“你是苏瑶**？”男人问。
“不是。”姜迎摇头，“我是苏瑶的室友，我叫姜迎。”
男人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宿管阿姨。“我找苏瑶**本人。”
姜迎转过身，直面男人。
“苏瑶病了。病得很重。她刚吃完药睡下。我是她室友，她让我下来帮她代收。”
男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双手托着丝绒盒子，没有递出来的意思。
“贺总吩咐，必须交到苏瑶**本人手上。”男人的语气不容商量。
“她真的起不来。”姜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你把东西给我，我拿上去给她。一样的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男人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。
“贺总要求，当面拨打苏瑶**的电话确认。”
姜迎瞳孔收缩。
男人解锁手机屏幕，调出一个号码，按下拨号键。
一秒钟后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姜迎右侧口袋里的二手苹果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震动声在安静的台阶上显得格外突兀。
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目光落在姜迎的右侧口袋上。
姜迎的身体瞬间僵硬。血液直冲头顶。
“你的手机响了。”男人提醒。
“推销电话。”姜迎脱口而出。
她隔着外套布料，一把攥住口袋里的手机。
大拇指准确地摸到侧边的音量键，用力按下去。
震动声停止。
男人拿着手机放在耳边，眉头微微皱起。“苏瑶**挂断了。”
姜迎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我都说了，她睡着了。她平时睡觉最讨厌别人吵她。你现在打电话，她肯定直接挂断。”
男人放下手机。“我需要向贺总请示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到台阶另一侧，背对着姜迎，对着衣领上的隐藏麦克风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姜迎趁机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。没有备注，只有一串号码。
这是贺京泽的私人号码。原主存过，姜迎背得滚瓜烂熟。
微信图标右上角弹出一个红色的“1”。
姜迎点开微信。
贺京泽：【宝宝，接电话。】
只有三个字。隔着屏幕透出浓重的压迫感。
姜迎双手捧着手机，大拇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因为紧张，手指不断发抖，连续打错好几个拼音。
删除。重打。
姜迎：【人家睡得正香被吵醒了啦。室友在旁边，接电话不方便嘛~(╥﹏╥)】
发送。
屏幕顶端立刻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。
姜迎死死盯着那几个字。时间被无限拉长。
贺京泽：【让她接。】
姜迎倒吸一口凉气。
让她接。让室友接。也就是让现在的姜迎接电话。
一旦接通，贺京泽听到她的声音，一切全完了。
原主发给贺京泽的语音，都是捏着嗓子夹出来的甜腻嗓音。
姜迎现在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，沙哑得厉害。
更何况，她根本不知道贺京泽会在电话里问什么。
姜迎手指捏紧手机边缘。
姜迎：【不要啦。】
姜迎：【你跟别的女人说话，我会吃醋的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