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歪了歪头,话里的刺终于露出来了:“温吟,你是千金小姐,从小什么都有。但有些东西不是家世好就能拿到的。砚廷心里那个人是谁,你比我清楚。你跟他结婚三年,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一句‘我爱你’?有没有主动牵过一次你的手?”
温吟没说话。
“没有吧。”白露低头摸了摸猫,语气轻描淡写,“但他十六岁的时候,为了我在他祖父遗像前跪了一整夜。那时候你在哪儿?”
楼下起风了,深秋的风灌进楼道,吹得温吟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。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白露以为她要哭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,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我。”
“但他胃疼的时候,是我半夜起来给他煮粥。”
“他开会到凌晨的时候,是我留一盏灯等他回家。”
“他在董事会上被那群老股东围攻的时候,是我帮他力排众议……”
温吟看着白露,声音平静。
“你只知道他为你跪了一夜,你不知道他这三年每一个难熬的夜晚,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谁。”
白露的笑容僵在嘴角。
温吟转身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对了。他睡觉之前要喝一杯温水,四十五度,太烫了不喝,太凉了胃疼。”
“这个习惯是你走后他才有的,因为你走的那天,他喝了一夜的酒,把胃喝坏了。你毁了他的胃,我来养了三年。现在还给你。”
温吟按了电梯,走进去,门合拢的瞬间,她听见白露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:“你是真的很爱他。”
温吟没有回答。
电梯一路往下,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眶干涩,一滴泪都没有。
她昨晚就已经哭完了,不会再哭了。
走出公寓楼,手机响了。
裴砚廷。
她接起来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,沉稳,克制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“见白露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你去找她做什么?”
“送猫。”温吟站在路边,语气平静,“你的猫,你送她的猫,我还给她了。”
“……温吟。”
“裴砚廷,”温吟打断他,声音终于有了不易察觉的裂缝,但很快被她用尽全力压平了,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不善言辞,不会表达感情的男人,现在我才知道,你会。你只是不对我表达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梧桐叶从头顶簌簌地落下来,落在温吟的肩膀上。
她忽然发现,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。
“我今天见了白露,她很漂亮。”
“她跟我说,你十六岁的时候为了她跪了一整夜。原来你也有这么热烈的喜欢过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你在哪儿?我去接你。”
温吟看了眼路边,有一个咖啡厅。
“国贸三期咖啡厅,你过来,我们说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