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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书瑶还记得,自己出嫁那日,母亲也曾短暂清醒。
她拉着宋淮山的手,一边落泪一边把唯一值钱的祖传玉佩塞进他手里。
语调卑微。
“淮山,我们家书瑶以后就拜托你了。”
此刻,宋淮山摘下玉佩,狠狠砸碎在楚书瑶脚边。
清脆的碎裂声,像是又给了楚书瑶一记狠狠的耳光。
她弯腰在地上摸索时,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冲进来,“哪位是楚书瑶同志,前台有你的电话!”
楚书瑶跟着服务员去到前台。
电话那头自称是康复院的人。
“楚书瑶同志,你妈妈的病情突然恶化,只怕......你快来见她最后一面吧。”
楚书瑶大脑一片空白,什么都顾不得,匆匆往外走。
直到撞上一堵人墙,头顶宋淮山的声音犹如阴影笼下。
“登报澄清的事情你还没答应,想去哪儿?曼琪现在情绪很激动,你既然敢做就要敢当,别想找理由糊弄过去。”
巨大的悲痛与愤怒交织,楚书瑶看向周遭影影绰绰的身影,声音沙哑的像砂石摩擦。
“宋淮山,我妈妈要死了,我要去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话音落下,一片死寂。
有人于心不忍:“要不让她去吧,挺可怜的......”
宋淮山呼吸一顿,望着楚书瑶通红的眼睛陷入犹豫。
可下一秒,宋曼琪的声音阴恻恻响起。
“嫂子,你又在撒谎吗?之前你就撒谎说自己在境外遭遇劫持,可我查过,根本没有这回事,你不过是夸大其词想引起哥哥的关注。”
“现在你怕**事情影响到你的工作,居然不惜咒她去死吗?”
轰隆一声,全身血液直冲向头顶。
楚书瑶红了眼,毫不犹豫冲向宋曼琪。
两人瞬间撕打在一起。
“楚书瑶,住手!”宋淮山声嘶力竭,转身对周遭的人怒吼,“把她拦住!”
众人一拥而上,死死把楚书瑶按在地上。
宋曼琪趁机抬脚,狠狠踢在楚书瑶身上。
一下,两下,三下......
楚书瑶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下,也不觉得痛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去见母亲。
“放开我!”
回应她的,是一脚踢在后脑勺上的闷响。
剧痛炸开。
昏迷前,楚书瑶好像看清了宋曼琪得意的嘴脸。
耳边宋淮山关切的声音传来,却不是对她。
“曼曼住手,你的伤口裂开了!处理不好会留疤,我这就带你去医院。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,楚书瑶被饭店的服务员唤醒。
对方语气同情,“同志,你还好吗?他们所有人都走了,需不需要我联系你真正的家人?”
真正的家人?
她只有母亲了。
楚书瑶顾不得疼,一把握住服务员的手,“麻烦你帮我找个车,我现在要去国营康复院见我妈......”
一路上,楚书瑶半分钟也不敢耽搁。
在康复院的台阶上摔了好几次。
可终究,还是晚了一步。
她赶到时,母亲已经咽了气。
床边一张薄薄的纸,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三个字。
“对不起”。
母亲一生隐忍,从未做错分毫,却自责了一辈子。
而楚书瑶,连最后一句安慰的话,都没能亲口说给母亲听。
一整夜,楚书瑶守在她的遗体旁,说尽了愧疚。
天亮时分,她请人把母亲葬入了老房子后面的那座山顶。
山顶微风摇曳,树枝轻晃,像是母亲在和她挥手告别。
楚书瑶在坟头磕了三个响头,毅然转身。
下山时,一辆桑塔纳轿车停在了她面前。
“楚**,我们是荣先生的人,他说时间到了,让我们送你去机场。”
上车时,楚书瑶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她的双眼彻底失明。
而这段长达五年的爱恋与纠缠,到此,也彻底画上了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