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顾清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阿宁，别总拿这些迷信话逼我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里第一次有了厌烦。
“从小到大，你和奶奶说什么续命、挡灾、皮影人，我都没拆穿。”
“我不说，是顾着你的面子。”
“不是代表我真信。”
我怔在原地。
原来这些年，他每一次病好后抱着皮影说谢谢，在心里都只觉得我们可笑。
林绾红着眼站在他身后，小声说：
“阿宁，你生气可以，可不能诅咒顾清啊。”
“他身体本来就不好，你怎么能这么恶毒？”
顾清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揉了揉眉心。
“阿宁，除了我，还有谁受得了你这些神神叨叨的话？”
“你出去跟别人说，说你能看见寿命，说皮影能续命。”
“别人只会觉得你疯了。”
我忽然不想解释了。
因为他说得对。
别人不会信。
他也从来没信过。
奶奶坐在桌前，一夜没睡。
奶奶一夜没合眼，翻出所有皮影手记。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，紧绷了一整晚的神情才终于松了下来。
“好了。”
奶奶合上手记，眼底难得露出几分安心。
“今天他来了，就好了。”
天刚大亮，左邻右舍都来了。
有人端着碗站在门口劝奶奶。
“沈老太，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，哪能因为一个皮影就散了？”
“阿宁这脾气也该收收，顾清这些年也不容易。”
还有人压低声音：
“旧戏台都被举报了，别再弄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，害了孩子。”
我想关门，却被她拦住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。”
奶奶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。
“你们不信这些，我不怪你们。”
“可这是我们沈家的事，也是两个孩子的事。”
“婚能不能结，不该由外人逼着决定。”
她声音发颤，却还是一字一句说道：
“今天就请大家先回去吧。”
“阿宁受了委屈，我这个当奶奶的，总得护着她。”
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点头。
“沈老太说得也有道理。”
“年轻人的事，咱们掺和太多不好。”
气氛刚缓和一点。
忽然有人低头刷着手机，猛地喊了一声：
“哎，你们快看！”
“顾家开直播了！”
所有人一下围了过去。
有人皱眉。
有人摇头。
我打开手机。
顾母坐在镜头前，眼睛红肿。
林绾依偎在她身边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阿姨，我真的只是想把皮影当纪念。”
“没想到阿宁会说顾清只剩三天。”
顾母叹了口气。
“婚礼办到一半，她说取消就取消。”
“我们顾家彩礼都给了、宴席也准备好了。“
”阿宁，你要是想多要彩礼，我们好商量，何必这样让亲戚看笑话呢？”
弹幕刷得飞快。
【为了一个破皮影不结婚？有病吧。】
【还诅咒未婚夫只剩三天，太恶毒了。】
【肯定就是贪财，拜金女。】
奶奶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喃喃自语。
“阿宁，别怕。奶奶豁出这张老脸，也得给你讨个公道回来。”
她从木匣里拿出一张纸，进屋打了个电话。
再出来，奶奶已经平静下来，跟我一起去了顾家。
顾清开门看见我，伸手就要来牵我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我侧身避开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脸色难看。
客厅里还架着直播镜头。
林绾看见我，立刻从脖子上取下命影人。
“阿宁，你要是这么在意，我现在就还给你。”
她举着皮影，眼泪直掉。
“大家都看着，我真的没有想抢。”
我刚要伸手，奶奶猛地按住我。
弹幕瞬间炸开。
【不是要吗？怎么又不接？】
【装的吧，就是想讹顾家。】
【迷信女滚出去！】
顾清看我的眼神，也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阿宁，你到底还想闹到什么时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