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抬起头，认认真真地看着我。
不是看“顾庭深的身体”，是看我。
他的目光穿过他自己的身体，准确地找到了我。
“简菀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先养伤。”他说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等伤好了，我们再想办法换回来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毕竟除此之外，也没有其他办法了。
病房再次安静下来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，由远及近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女人走进来，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我身上。
“庭深哥。”是沈清晚。
我见过她，在照片里，在我的想象里，在我无数个噩梦的场景里。
第一次，她真正站在我面前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不是因为沈清晚多好看，而是因为顾庭深的名字从她嘴里叫出来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亲昵。
我没说话。
旁边的病床上，顾庭深开口了。
他用我的声音，语气却冷得像冬天的风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沈清晚愣了一下，目光这才移过去，像是刚刚注意到这间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。
她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得体的笑：“嫂子，我听说庭深哥出了车祸，挺担心的，就过来看看。你们都没事吧？”
嫂子。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叫出来，客气、礼貌、挑不出毛病。
可我就是觉得刺耳。
“没事。”顾庭深简短地回了两个字，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沈清晚的目光又转回我身上。
她在床边坐下来，从包里拿出一盒东西放在床头柜上：“庭深哥，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的护肝片，你应酬多，对肝脏好。”
我还是没说话。
顾庭深再次开口：“沈清晚，我之前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，意识到他下意识用了自己的口吻。
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，然后他调整了语调，用我的声音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老公之前应该跟你说的很清楚了，工作上的事，工作时间联系。私下的探望、送礼，都不需要。”
沈清晚愣住了。
她显然没有料到“简菀瑜”会在这个时候开口，会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她的目光在我和顾庭深之间来回转了一下，嘴角的笑僵在脸上，扯都扯不动。
“嫂子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我就是单纯担心庭深哥的身体，没有别的——”
“没有别的就好。”顾庭深打断了她，语气依然很平，“他需要休息，我们都没什么大事。你先回去吧。”
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。
沈清晚站在那里，手指攥着包带的关节微微泛白。
她看了我——也就是看了“顾庭深”一眼，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回应。
但我始终沉默，只是用顾庭深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