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的西坡,是宗门划给杂役弟子的专属砍柴地,坐落在青云山南侧的缓坡上,离外门弟子的修炼场不过半里地,却像是隔着两个世界。这里没有修炼场的灵气氤氲,只有遮天蔽日的硬木林,松、柏、栎树挨挨挤挤,树干粗实,木质坚硬,砍上一刀能震得手腕发麻,是杂役弟子们最头疼的地方。偏偏西坡离修炼场近,杂役们砍柴时,总能被外门弟子看在眼里,那些在外门里混得不如意的弟子,便总爱拿杂役弟子寻开心,尤其是林野这样的废灵根,更是他们口中最常出现的笑柄。
林野拎着破竹筐,腰上别着豁口柴刀,一步三晃地走到西坡边缘,脚下踩着厚厚的枯叶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响。他刚越过那道划分杂役砍柴区和外门修炼场的矮石栏,四道身影就从旁边的青石台阶上晃了过来,拦在了他的面前,个个穿着月白色的外门弟子服,料子比他的粗麻杂役服好了不知多少倍,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。
为首的少年眉眼狭长,嘴角撇着一抹不屑,正是外门弟子周扬。林野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这人的信息,周扬是半年前进的青云宗,灵根是下品木灵根,资质平平,在数百名外门弟子里排得上倒数,勉强引气入体一层,连最基础的御剑术都练得磕磕绊绊,却是欺负杂役弟子的老手。只因他有个远房表哥是内门弟子,在外面弟子里也算有几分薄面,便总爱拿比自己更弱的人找优越感,原主没少被他堵着嘲讽,甚至偶尔还会挨上几脚。
周扬双手抱胸,上下打量着林野,目光扫过他灰扑扑的粗麻服,扫过他手里的破竹筐,最后落在他腰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上,嗤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林野耳朵里:“这不是咱们青云宗大名鼎鼎的废灵根林野吗?怎么,命这么硬,撞了石柱还没死,居然还有力气来砍柴?我要是你,早就找根歪脖子树吊死了,活着也是浪费宗门的粮食,丢尽了青云宗的脸!”
他的话音刚落,身后的三个外门弟子立刻跟着哄笑起来,一个个挤眉弄眼,语气刻薄。
“周哥说的太对了!这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,伪灵根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,留在宗门里除了砍柴挑水,还能干什么?”“我看啊,砍柴他都干不好,你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,怕是砍棵小松树都费劲,不如把他的柴刀收了,让他去宗门后厨刷碗,好歹还能混口剩饭吃,也算物尽其用了!”“刷碗都嫌他手笨,我看他也就配去茅房掏粪,也就那活不用灵根,不用力气!”
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过来,林野握着柴刀的手指紧了紧,指节泛白,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。这周扬也是够可笑的,自己在外门里就是个垫底的,偏偏有脸来欺负杂役里的废灵根,典型的软的欺负硬的怕,欺软怕硬的货色。
换做以前的原主,被人这么当众嘲讽,早就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,甚至会眼眶发红,可林野不是原主。他是来自现代的段子手,被人怼过也怼过别人,这点嘲讽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只是他心里清楚,自己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,身体还虚弱得很,跟这四个已经引气入体的外门弟子硬刚,无疑是以卵击石,吃亏的只能是自己。
摆烂,遇事不决先摆烂,这是林野的人生信条。
他抬了抬眼皮,看都没看周扬几人一眼,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四个嘲讽他的外门弟子,而是四棵歪脖子树,一言不发地侧身,打算绕开他们走进硬木林。跟**争论,只会拉低自己的智商,更何况是四个**。
周扬见林野居然敢无视自己,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心里的火气冒了上来。他本来就是闲的没事干,特意堵着林野找乐子的,这废物居然敢不搭理他?简直是蹬鼻子上脸!
“站住!”周扬低喝一声,伸手就要去推林野的肩膀,“老子跟你说话呢,你聋了?”
林野早有防备,脚步微微一侧,轻巧地躲开了他的手,依旧没吭声,径直往林子里走,那副油盐不进的摆烂模样,更是把周扬几人气得牙痒痒。
“嘿,这废物还敢躲!”“周哥,别跟他废话,给他点颜色看看!”
几个外门弟子嚷嚷着,却也没真的动手,一来是林野确实是个废柴,打他怕脏了手;二来是宗门有规矩,外门弟子不能随意殴打杂役弟子,若是闹到管事那里,总归是他们理亏。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野走到一棵碗口粗的小松树旁,放下竹筐,慢悠悠地抽出腰上的柴刀。
林野掂了掂柴刀,刀刃豁了个大口子,锈迹糊了一层,砍起菜来估计都费劲,更别说砍硬木松了。他也不勉强,双手握着刀柄,对着松树的树干砍了下去,“哐当”一声,沉闷的声响过后,树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,连树皮都没砍透,反倒是震得他手腕发麻,虎口微微发疼。
他皱了皱眉,又抬手砍了一刀,还是一样的结果,树干上的白痕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哈哈哈!你们看他那熊样!砍棵小松树都费劲,刀都快豁口了,还在那硬砍,真是笑死人了!”“我看他砍一天,都砍不倒这棵小松树,三十斤柴?怕是一斤都砍不够!”“废物就是废物,干啥都不行,吃啥啥不剩!”
周扬几人笑得前仰后合,指着林野的背影指指点点,那嘲讽的声音像是针一样扎过来。有个外门弟子觉得还不够解气,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,朝着林野的后背扔了过去,小石子砸在粗麻服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,不算疼,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小石子接连砸过来,有的砸在后背,有的砸在胳膊上,还有的砸在竹筐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林野的身子僵了僵,后背和胳膊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,他攥着柴刀,指节捏得发白,心里的火气也一点点冒了上来。他不是没脾气,只是不想惹事,可这些人实在是得寸进尺,欺人太甚!
他咬了咬牙,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火气。算了,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,现在跟他们硬刚,吃亏的是自己。惹不起,他还躲不起吗?
林野放下柴刀,拎起竹筐,打算换个偏僻点的地方,离这些人远一点,眼不见心不烦,就算砍不够柴,也比在这受羞辱强。
可他刚转身,一道冷厉如冰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,如同惊雷炸响,瞬间盖过了周扬几人的哄笑声,让整个西坡边缘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:“成何体统!”
这声音威严厚重,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,林野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地抬头望去,只见一道藏青色的身影凌空而立,悬浮在半空中,衣袂飘飘,头戴白玉冠,腰系朱红玉带,面容方正,面色严肃,眉头紧紧皱着,那双眼睛如同寒潭,目光扫过来,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。
是魏玄!
青云宗的执法长老,魏玄!
林野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这人的信息,心里瞬间凉了半截。这魏玄是青云宗出了名的铁面无私,更是出了名的严苛刻板,最看不惯弟子偷懒耍滑、目无尊卑,对杂役弟子更是苛刻,在他眼里,杂役弟子就是宗门的苦力,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,老老实实干活,不能有半点怨言,不能有半点偷懒,否则必受重罚。
原主以前就见过魏玄几次,每次都吓得躲得远远的,连头都不敢抬。
周扬几人听到这声音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,一个个赶紧收敛了神色,规规矩矩地转过身,对着半空中的魏玄躬身行礼,声音恭敬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:“见过魏长老!”
他们再嚣张,也不敢在执法长老面前造次,魏玄在宗门里的威严,可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能挑衅的。
魏玄的目光扫都没扫周扬几人一眼,仿佛他们只是空气,那双寒潭似的眼睛,死死地锁定在林野身上,目光里满是不满和冰冷,语气更是冷得像结了冰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林野,身为青云宗弟子,不思进取,身为杂役,砍柴却磨磨蹭蹭,敷衍了事,还敢在外门弟子面前失仪,目无尊卑,成何体统!”
林野心里暗骂一声晦气,更是觉得莫名其妙。明明是周扬几人先堵着他嘲讽,先拿石子砸他,这魏玄不分青红皂白,居然直接把罪名安在了他的头上?这老头怕不是眼瞎,还是脑子有毛病?
他心里憋着一股气,忍不住开口辩解:“长老,不是我失仪,是他们先……”
“住口!”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魏玄厉声打断,那声音如同惊雷,带着一股强悍的灵力威压,震得林野耳膜嗡嗡作响,胸口发闷,差点喘不过气来。魏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眼神里的冰冷又多了几分怒意,“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,也敢在本座面前狡辩?看来你就是皮痒了,不长记性!”
“本座今日便罚你,今日之内砍够一百斤硬木柴,日落之前必须交到杂役处,少一斤,杖责三十,逐出青云宗!”
一百斤硬木柴!
林野猛地瞪大了眼睛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他现在这副身体,拿着这把破柴刀,别说一百斤硬木柴了,就算是三十斤,砍上一天一夜都未必能砍够!这魏玄哪里是罚他,分明是故意针对他,摆明了不想让他好过!
林野的心里翻江倒海,憋屈、愤怒、不甘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他看着半空中的魏玄,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样子,看着他藏青色的锦袍配着白玉冠,腰上还系着那根扎眼的朱红玉带,红配绿,俗不可耐,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。
周扬几人站在一旁,低着头,肩膀却微微颤抖着,显然是在憋笑,那幸灾乐祸的心思,就算不用看也能猜到。他们巴不得林野受重罚,最好被逐出青云宗,这样他们就少了一个可以随意嘲讽的乐子,也能出一口刚才被林野无视的恶气。
魏玄看着林野呆立在原地的样子,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惩罚吓住了,冷哼一声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拂袖一挥,藏青色的锦袍在风中扬起一个弧度,转身便朝着宗门的方向飞去,那副高高在上、目空一切的样子,看得林野牙根痒痒,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巴掌。
直到魏玄的身影消失在天际,林野才攥紧了拳头,狠狠一脚踢在脚下的石头上,石头滚出去老远,撞在树干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什么玩意啊!”林野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,声音不大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,“穿个藏青袍配白玉冠,跟个老孔雀似的,花里胡哨还土得掉渣,腰上还系个红玉带,红配绿赛狗屁,审美烂到家了!就这审美,还好意思当执法长老?怕不是走后门上来的吧!”
“还有那眼瞎的本事,不分青红皂白就乱罚人,什么铁面无私,我看就是刻板迂腐,欺软怕硬!不就是个执法长老吗?有什么好嘚瑟的,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?”
他越骂越憋屈,越骂越生气,只觉得这修仙界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,连摆烂都摆不安生。没实力,没背景,就连吐槽都只能偷偷摸摸的,生怕被人听见,受更多的罪。
他踢着脚下的石子,心里郁闷到了极点,原以为穿越过来,就算是废柴,好歹能混吃等死,摆烂一生,现在看来,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实现不了。这修仙界,果然是弱肉强食,没点实力,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就在林野满心憋屈,对着空气暗自吐槽的时候,一个机械的、毫无感情的,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傲娇的声音,突然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,清晰无比:
【叮!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吐槽欲,符合作死搞笑系统绑定条件,系统正在激活中……】【激活进度10%…50%…100%,激活成功!】【恭喜宿主林野,成功绑定作死搞笑系统!】
林野的身子猛地僵住,踢石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,整个人都懵了,脑子里嗡嗡作响,只剩下那道机械音在反复回荡。
系统?
作死搞笑系统?
他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,怀疑自己是被魏玄气糊涂了,出现了幻听。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又掐了掐自己的胳膊,清晰的痛感传来,证明他不是在做梦。
紧接着,一个淡蓝色的虚拟面板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,面板上的字迹清晰无比,罗列着他的各项信息:
【宿主:林野】【身份:青云宗杂役弟子】【灵根:伪五行杂灵根(残缺)】【修为:无(无法引气入体)】【系统背包:空】【当前任务:无】【系统功能:发布作死搞笑任务,宿主完成任务即可获得丰厚奖励,任务作死程度越高,搞笑效果越好,奖励越丰厚!】【系统宗旨:拒绝内卷,主打作死,搞笑修仙,称霸三界!】【系统提示:本系统为宿主专属作死搞笑系统,绑定后不可解绑,宿主请放飞自我,大胆作死,不要拘束!】
林野看着脑海里的虚拟面板,看着上面的一行行字迹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整个人都处于宕机状态。
系统!
真的是系统!
他的金手指!他穿越过来的金手指,终于到账了!
虽然这系统的名字有点离谱,作死搞笑系统,听着就不怎么靠谱,跟别的修仙爽文里的逆天系统比起来,简直是奇葩中的奇葩,可它终究是系统,是他的金手指!
有了系统,是不是就意味着,他不用再做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灵根了?是不是就意味着,他也能踏上修仙路,不再摆烂,不再受别人的羞辱和针对了?
是不是意味着,他也能像那些爽文主角一样,逆袭打脸,称霸修仙界了?
林野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,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喜涌上心头,刚才的憋屈和愤怒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和兴奋。
他看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,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,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魏玄又如何?周扬又如何?伪灵根又如何?
从今天起,他林野,有系统了!
作死搞笑是吧?没问题!他一个现代段子手,耍宝作死,搞笑吐槽,那可是专业的!
这修仙界的平静,怕是要被他这个作死系统宿主,彻底搅乱了!
而那个刻板迂腐的执法长老魏玄,还有那些欺软怕硬的外门弟子,很快就会发现,他们惹到的,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