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,我转过头对校长说。
“老师的事,我来想办法联系。”
“我在圈子里认识一些人脉,说不定能找到愿意来的志愿者。”
校长眼睛一亮,刚要感谢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叫。
我冲出去的时候,昭昭已经摔在操场边的碎石地上,额角磕开一道口子,血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她不哭也不闹,只是嘴唇发白,瞪大眼睛看着我。
我连忙抱着她往卫生站跑。
操场年久失修,到处都是暗坑,昭昭的摔倒虽说是个意外,却也缝了三针。
江晏西得知消息赶过来,立马冲我发了火。
“乔稚鱼,谁让你带她出去的?”
“你知不知道昭昭以前在学校被歧视欺负过,我不让她去上学是为了保护她!”
我原本以为江晏西不让孩子上学,单纯是因为这里没有特殊教育的老师,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件事。
我哑着嗓子开口:“江晏西,昭昭受伤了我也心疼。”
“可上学读书这件事,是她自己的愿望,你不该过度保护。”
江晏西没说话,下颌绷成一条凌厉的线。
他抱着昭昭转过身,声音从冷风里飘过来,像一把钝刀。
“你没有资格替我的女儿做决定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腿一软,慢慢靠着卫生所的墙蹲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我头顶落下来。
“姑娘,你哪里不舒服吗?”
我抬起头,看见一个白发老人站在我面前,手里还拎着一个老旧的药箱。
等看清他的模样,我差点惊叫出声:“李仁青教授!”
李教授曾是全国数一数二研究特殊血液病的专家,退休后就因为救死扶伤的理想远走入了西部。
我之所以来到藏区,就是想在他这里寻求一线希望。
像是被人在黑暗中突然点了一盏灯,几番解释后,我将手机里存放的病历交给了老教授。
过了许久,李教授摘下老花镜,目光里有种看惯了生死的平静。
“姑娘,我实话跟你说,你的情况很复杂,五年能撑过来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“我这里条件有限,治好的希望……近乎为零。”
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,将我整个人吹得冰凉。
算了,乔稚鱼。
早该认命的。
从卫生站回到家,我发起了高烧。
骨头像被人一节一节敲碎了又重新拼起来,我蜷缩在床上,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来回漂浮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再一看,被单上已经是一片暗红。
昭昭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,转身就“咿咿呀呀”地去找江晏西。
片刻后,脚步声急促地响起来。
多年后,我头一次在江晏西的脸上看到那样的急切。
他的视线从我苍白的脸上移到被单上的血迹,瞳孔紧了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