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反驳,想为自己争取一条出路,可理智告诉她,不能当众与太后顶嘴,忤逆太后,否则即便她没罪,也会被扣个以下犯上的名头。
“若这样能让娘娘舒心,妾但凭您安排。”
许是她的态度过于温顺,倒叫太后不好再当众发作了,她猛地松开她尖瘦的下巴,抬手往院中的露天花园一指。
“滚去那里跪着,别进去碍哀家的眼,等哀家料理完洵儿的后事,再来处置你。”
处置二字裹挟着杀意,足以证明她方才那番殉葬的言论不是随口说说,可即便这样,华锦仍旧松了口气。
不是立刻赐死,那她还有机会保命。
“妾,谨遵娘娘懿旨。”
这个寒风裹挟着细碎雪花飞舞的夜,注定不好过。
整个王府连夜挂起了白幡,华锦主仆三人跪在风雪之中,几乎是听着太后以及襄王侍妾们的哭声度过的。
翌日一早,就有惊闻噩耗的皇亲国戚与王孙贵胄前来吊唁,死寂了一晚上的府邸才渐渐喧闹起来。
青禾挪了挪被冻得麻木僵硬的膝盖,低语:“姑娘,再这么跪下去您的身子恐吃不消,要不……咱们去求求太后娘娘,好歹让您挪去能避风雪的地方啊。”
华锦自小身体就不好,娘胎里带来的弱症,哪怕她自己精通医术,又用名贵药材养了十数载,仍旧体虚体寒。
这才将将跪了三个时辰,便已经支撑不住,大半个身子都歪倒在了章妈妈肩头。
她眨了眨凝结了一层霜雪的眼睫毛,虚软无力的警告,“不许去,娘娘如今正在盛怒之中,我若连这点儿苦头都吃不了,后面只会更艰难。”
太后明摆着要磋磨她消气,这个时候求到她跟前,她恐怕会直接赐下一条白绫,让她去黄泉路上追襄王。
“也不知道老爷夫人今日会不会过来?有他们撑腰,姑娘或许能少受点罪。”章妈妈一边开口,一边期盼的朝院外看去。
华家作为王府姻亲,昨晚应该就知晓王爷遭难的消息,可他们却不曾派个人过来询问情况。
这不太对劲!
华锦咬了咬苍白的唇瓣,气若游丝。
她昨晚套了件浅红的衣裙就匆匆赶往清晖院,当时没考虑太多,如今满庭素白,衬得她这身衣裳越发的醒目。
不知情的,只当她愚蠢,穿着红裙在夫君的灵堂前招摇过市。
议论声断断续续的传进她耳中,叫她不得安生。
章妈妈扇了自己一耳光,满脸的愧疚,“都怪老奴,没有提前为姑娘准备素白的衣裳。”
华锦苦涩一笑,“哪怨得了你,昨日新婚之喜,若往箱笼里备素衣,岂不晦气?这要是传到太后耳中,咱们的麻烦更大。”
“……”
这时,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拎着包袱走了过来,将东西往地上一扔,扯着公鸭嗓子面无表情的喝道:“娘娘有旨,命你换上孝服为王爷守灵。”
四周的目光聚拢过来,众人心里都有了底。
皇家,压根就没有将这位新婚夜丧夫的王妃放在眼里。
华锦撑着章妈妈的胳膊试图站起来,嘴上恭恭敬敬的说道,“谨遵娘娘懿旨,妾这就回去更换孝衣。”
不等她完全站直身体,掌事太监又冷幽幽的道:“一去一来耽搁时间,就在这儿换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围观的人,皆面露诧异之色。
太后是半点都不顾华女的颜面啊,更没把她当做儿媳看待,否则……也不会当众羞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