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血色重生，重回十八岁痛。深入骨髓，冷入脏腑的痛。
姜念蜷缩在破败出租屋的角落，意识像是被泡在冰水里，沉得抬不起来。窗外暴雨如注，
砸在破旧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灰尘味，
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。她快死了。这个认知清晰又残忍。三天没吃东西，
连水都快喝不上。曾经锦衣玉食、众星捧月的姜家大**，如今落得这般下场——家破人亡，
众叛亲离，被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人推入深渊，苟延残喘。她咳了一声，喉咙里涌上腥甜，
一口血沫溢在嘴角，滴在肮脏的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视线模糊中，
她看向床头柜上那个掉漆的铁皮盒子。那是陆知衍的东西。是她后来疯疯癫癫，
从他曾经住过的地方翻出来的。里面全是信。一封又一封，写给她的信。姜念用尽全身力气，
颤抖着伸出手，指尖几乎抓不住盒盖。指甲磕在铁皮上，生疼，她却浑然不觉。盖子打开。
一沓沓信纸整齐叠放，纸张泛黄，边角被摩挲得发软。她抽出最上面一封。
字迹清瘦、干净、有力，一笔一划都格外认真，像是在写什么无比郑重的事。【念念，
今天下雨，我给你带了热豆浆，你胃不好，别喝冷的。】【念念，
你昨天说想吃巷口那家包子，我早起去排了队，希望还热着。】【念念，离江承宇远一点，
他不是好人，我怕你受伤。】【念念，你别生气，我以后不多嘴了，你别不理我好不好？
】一封，两封，三封……从高中，到大学，到她彻底厌弃他，字字句句，全是她。
全是那个被她嫌穷、嫌阴沉、嫌上不了台面、嫌丢人的陆知衍。
姜念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，砸在纸上，晕开墨迹。悔恨像千万根针，密密麻麻扎进心脏，
疼得她几乎窒息。她怎么会那么蠢？那么瞎？放着一个把命都捧给她的人不要，
偏偏去追逐一个把她当玩物、当跳板、当傻子耍的江承宇。前世的画面，疯狂涌入脑海。
高中雨天，陆知衍浑身湿透，站在教室门口，手里攥着给她买的早餐。她当着全班的面，
一把打翻，踩着包子豆浆，嫌恶地骂他：“陆知衍，你能不能别这么晦气？穷酸就算了，
还总来碍我的眼。”少年站在雨里，脸色惨白，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，沉默地弯腰，
一点点捡起地上的垃圾，然后走进雨中，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。她那时候，只觉得解气，
觉得甩掉了一个麻烦。后来，江承宇带她去酒吧疯玩，彻夜不归。
陆知衍在酒吧外面等了一整夜，被江承宇的朋友打了一顿，浑身是伤，躺在雨里。
她挽着江承宇出来，看见他，只觉得烦躁，冷冷丢下一句：“你真让人恶心。”再后来，
姜家破产，父母被她气得一病不起，相继离世。江承宇卷走她最后一点钱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走投无路，去找陆知衍。那时候的他，已经变得沉默寡言，周身都是冷意。她却不管不顾，
哭闹、咒骂、说他薄情寡义，说他见死不救。她甚至不知道，陆知衍那时候，已经病得很重。
等到她终于从别人口中得知真相时，只收到一张死亡证明。陆知衍，死了。
死于长期抑郁、积劳成疾，外加一次被人围殴引发的内出血。而那群围殴他的人，
是江承宇授意的。他到死，都没怪过她。他到死，都没等到她一句对不起。而她，
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，狼狈、肮脏、绝望，在这个破屋子里，等着死亡降临。
“陆知衍……”姜念哽咽，声音破碎不堪，
“对不起……我错了……真的错了……”如果有来生。如果能重来一次。
她再也不要什么江承宇，不要什么虚荣，不要什么别人的眼光。她只要陆知衍。她要宠他，
护他，疼他，把他从前受的所有委屈，全都补回来。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陆知衍是她的人。
谁都不能欺负。意识越来越沉，眼前越来越黑。暴雨还在窗外嘶吼。姜念缓缓闭上眼，
最后一个念头，刻进灵魂：陆知衍，下辈子，换我奔向你。换我宠你。……“姜念？姜念？
醒醒，上课了。”有人轻轻推她的肩膀。声音熟悉，又虚伪得让她作呕。姜念猛地睁开眼。
胸口那种濒死的剧痛，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年轻身体里平稳有力的心跳，
鲜活、温热、健康。她愣了几秒，茫然抬头。明亮的教室。干净的课桌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
落在黑板上。黑板上写着——高三数学总复习。右上角的日期，
清晰得刺眼：2026年9月16日。她……回来了？回到了十八岁？回到了高三（1）班？
姜念僵硬地转头，看向身边的人。女生长相清秀，眉眼温柔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，
眼神却藏着一丝不耐和算计。夏若瑶。她这辈子，最恨的人之一。前世的“好闺蜜”，
口蜜腹剑，两面三刀。一边在她面前装温柔体贴，一边在背后挑拨她和陆知衍，
一边又偷偷爱慕江承宇，嫉妒她拥有的一切。是她，一次次在姜念耳边吹风：“念念，
陆知衍那种人，配不上你，家境差、性格怪，以后会拖累你的。”“念念，江少对你多好啊，
又帅又有钱，跟他在一起才风光。”“念念，我都是为了你好。”好一个为了你好。
把她推向地狱，也算为她好。姜念垂在身侧的手，缓缓攥紧。指甲掐进掌心，痛感让她清醒。
不是梦。她真的重生了。重生在一切悲剧还没发生的时候。
生在她还没有彻底把陆知衍推开、还没有对他恶语相向、还没有死心塌地跟着江承宇的时候。
就在这时，教室门口，传来一阵极轻、极小心翼翼的脚步声。带着雨水的凉意。姜念的心，
猛地一跳。她几乎是本能地，抬头望过去。门口站着一个少年。身形清瘦，肩线很直，
却绷得很紧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拘谨和自卑。洗得有些发白的蓝白校服，
头发被雨水打湿，几缕贴在额头，脸颊被冻得有点红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塑料袋，
里面装着豆浆和包子，还冒着微弱的热气。那双眼睛，很黑，很亮，却总是垂着，不敢看人。
只有在看向她的时候，会藏起一点点微弱的、不敢让人发现的期待。陆知衍。
十八岁的陆知衍。还没有被她伤得遍体鳞伤，还没有变得阴郁沉默，还愿意笨拙地对她好。
姜念的眼眶，瞬间就红了。前世这一天，就是现在这个场景。陆知衍冒雨，给她送早餐。
而她，当众羞辱他，打翻早餐，让他滚。那是她伤他最深的几次之一。也是从那以后，
陆知衍对她，越来越小心翼翼，越来越不敢靠近。看着少年局促不安、又怕惹她生气的模样，
姜念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喘不过气。这一世。她绝不会再那么做。绝不。
全班同学的目光，都好奇地落在门口的陆知衍身上。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又是陆知衍……”“天天给姜念送东西，人家又不稀罕。”“姜念那么讨厌他，
他怎么还来啊。”夏若瑶也看向门口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厌恶，随即又换上温柔的表情，
轻声对姜念说：“念念，你看陆知衍又来了，老是这样，影响多不好啊。要不你跟他说清楚，
让他以后别来了吧？”前世，姜念就是被这句话一激，火气上头，冲出去骂了陆知衍。现在，
姜念只是淡淡地瞥了夏若瑶一眼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股冷意：“我的事，不用你管。
”夏若瑶一愣，明显没料到姜念会这么说话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：“念念，
我只是……”“不用。”姜念打断她，没再看她。她的目光，自始至终，
都落在门口那个少年身上。陆知衍被全班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手指微微收紧，低着头，
轻声说：“姜念，你的早餐……”他声音很小，带着不安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发火。
姜念猛地站起身。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轻响。全班瞬间安静。所有人都看着她，
等着看她像往常一样，发脾气、赶人、嫌恶。夏若瑶也等着，等着看姜念把陆知衍骂走，
她好顺势安慰，再踩陆知衍几句。然而——姜念没有皱眉，没有冷笑，没有不耐烦。
她一步步，朝着门口走去。脚步很稳，眼神很柔。陆知衍看见她走过来，整个人都僵住了，
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，眼里充满了慌乱和戒备。他太熟悉姜念了。她每次朝他走过来，
都没好事。不是骂，就是冷嘲热讽。姜念在他面前停下。少年比她高小半个头，她微微仰头，
看着他。雨水打湿他的发梢，滴在脸颊上。他的手很凉，很凉。姜念轻轻伸出手，
握住了他攥着塑料袋的那只手。陆知衍浑身一震，瞳孔猛地收缩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。
他甚至忘了缩回手。“给我的？”姜念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很软，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。
陆知衍嘴唇动了动，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：“……是。”“我很喜欢。
”姜念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认真地说，“谢谢你，陆知衍。”谢谢。这两个字，
轻飘飘的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炸在陆知衍耳边。也炸在全班同学耳边。瞬间，
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。所有人都懵了。姜念？跟陆知衍说谢谢？还主动碰他？没骂他？
没赶他？夏若瑶的脸色，一下子就白了。她死死攥着课本，指尖泛白，
心里翻江倒海——不对劲。姜念不对劲。陆知衍怔怔地看着姜念，
眼底充满了疑惑、震惊、还有一丝本能的惶恐。他怕。怕这是另一种捉弄。怕她先对他好，
再在更多人面前，把他踩得更惨。姜念一眼就看懂了他的恐惧。她心口一酸。
得是多深的伤害，才会让一个人，连别人的一点好，都不敢接受。“外面雨大，你衣服湿了。
”姜念轻声说，“跟我去廊下，我陪你一起吃，好不好？”她用的是商量的语气，温柔，
小心翼翼，带着讨好。陆知衍呆呆地看着她，很久很久，才轻轻点了一下头，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……好。”姜念的心，一瞬间就软了。她轻轻牵着他的手腕，
没有握太紧，怕他不舒服，怕他抗拒。然后，在全班目瞪口呆的注视下，她牵着陆知衍，
走出了教室。阳光落在两人身上。影子挨在一起。姜念侧头，看着身边清瘦的少年。这一世，
她不会再放开他了。陆知衍，我来爱你了。第二章他的惶恐，她的偏宠廊下有风，
带着雨后的微凉。姜念把陆知衍拉到避雨的地方，才慢慢松开他的手腕。少年的手腕很细，
骨节突出，被她握过的地方，泛起一层浅红。他下意识往回收了收手，垂在身侧，
指尖微微蜷缩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。他一直低着头，不敢看她。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，
看不清情绪，只露出干净的下颌线，紧绷着。好像无论她做什么，他都觉得自己不配。
姜念心口又是一涩。前世，她总嫌他阴沉、寡言、不合群、上不了台面。她从来没有想过，
他的自卑、沉默、小心翼翼，全是被生活、被旁人、被她，一点点磨出来的。父母早逝，
寄人篱下，学费自己挣，生活费省了又省。在一群家境优渥的同学中间，
他本来就活得像个边缘人。而她，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。也是挥向他最狠的刀。
姜念把他手里的早餐接过来，轻轻打开。豆浆还冒着一点热气，包子香气很淡，
却干净、实在。是他起早、淋雨、排队，给她买的。前世，她嫌廉价，嫌丢人。现在，
她捧着，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。她把豆浆递到他面前：“你喝。”陆知衍猛地抬头，
眼里全是错愕：“我不渴。”“你淋了雨，很冷。”姜念语气很轻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，
“我吃包子，豆浆喝不完，浪费了可惜。”她找了一个，最不伤他自尊的借口。
陆知衍沉默了几秒，指尖微颤，还是伸手接了过去，低声道：“……谢谢。”他喝得很慢，
小口小口，喉结轻轻滚动。侧脸在阳光下，干净得不像话。姜念坐在他身边，
安安静静地吃包子。没有皱眉，没有嫌弃，没有不耐烦。她吃得很慢，很认真。
陆知衍眼角余光，一直悄悄落在她身上。他在观察。观察她是不是真的在吃，
观察她会不会突然变脸。以前，她要么丢了，要么咬一口就扔，满脸嫌弃。可今天，她没有。
她安安静静地吃，像是在吃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陆知衍心里，乱得一塌糊涂。惊疑，不安，
惶恐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、微弱的期待。姜念吃完，擦了擦嘴角，转头看向他，
眼睛弯起来：“很好吃，比家里阿姨做的还好吃。”陆知衍耳尖一红，又低下头，
声音很轻：“……就是普通的包子。”“在我这里不一样。”姜念说得直白，又认真，
“是你送的，就最好。”少年的肩膀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他攥着空豆浆杯，指节泛白，
沉默了很久，才哑声问：“姜念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不信。不信她会突然变好。
不信她会突然不讨厌他。以前那么多次羞辱、冷眼、驱赶，他都记着。每一次，都像一根针，
扎在心里。他怕这是一场新的捉弄。怕她先给一点甜头，再当众把他踩得更狠。
姜念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惶恐和防备，心口密密麻麻地疼。她没有急着说煽情的话，
没有说我重生了，没有说我错了。她只是很平静、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：“陆知衍，
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。”“以后不会了。”“我只想对你好。”少年睫毛猛地一颤。他抬眼，
撞进她的眼底。没有戏谑，没有嘲讽，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。只有认真，
还有他看不懂的、太重太深的心疼。他张了张嘴，想问“你为什么突然这样”，却问不出口。
有些问题，问出口，就像是在奢求。而他，最不敢奢求的，就是她的温柔。
姜念看他像一只受惊又不敢跑的小兽，不忍心逼他，轻轻转移话题：“你早上几点起的？
淋这么多雨。”“五点半。”“以后别这么早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会累，也会感冒。
”陆知衍低声：“……没事。”“有事。”姜念看着他，语气轻，却坚定，“我会心疼。
”一句话，让陆知衍整个人都僵住。心跳，乱得一塌糊涂。长这么大，
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。没人在意他累不累，冷不冷，疼不疼。更别说是姜念。
那个从前看他一眼，都觉得晦气的姜念。他耳根、脖颈，一点点泛红，连呼吸都轻了，
不敢再接话。姜念知道，不能逼太紧。她站起身，朝他伸出手，眼底带笑：“快上课了，
回去吧。我扶你，你衣服湿的，滑。”陆知衍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，愣了很久，才迟疑着，
轻轻搭了一下。刚碰到，就想收回去。姜念却轻轻握住，稳稳把他拉起来。他的手很凉，
有薄茧，是常年打工、写字磨出来的。她握得很轻，很小心，像是怕碰碎他。
两人并肩走**学楼。一路上，不少学生侧目，窃窃私语。“那不是姜念和陆知衍吗？
”“他们怎么一起走？还牵着手？”“姜念不是最烦他吗？”好奇，嘲讽，看热闹。
换做以前，姜念早就甩开他，生怕被人看见，丢面子。可现在，她只是微微侧头，
用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，平静说：“我跟陆知衍一起，很奇怪吗？”一句话，
周围安静不少。她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。不再是那个骄纵无脑的大**。
她在维护他。陆知衍身子一僵，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，心口某个地方，轻轻塌了一块。
又酸，又涩，又有点发烫。刚走到教室门口，就撞见夏若瑶。夏若瑶站在门边，
明显是在等他们，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担忧的表情：“念念，你去哪了？老师刚才还问你呢。
”话说到一半，她看见两人牵着的手，笑容僵了一瞬。快得几乎抓不住。随即又恢复担忧，
看向陆知衍，语气软软的，带着“为你好”的意思：“陆知衍，你也真是的，
明明知道念念不爱吃外面的东西，还耽误她上课，多不好。”一句话，
就把陆知衍打成：不识趣、纠缠、添麻烦。前世，姜念最吃这套。每次夏若瑶这么说，
她都会顺着骂陆知衍不懂事。可现在——姜念直接打断，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：“我爱吃。
”“是我让他送的。”“以后我的事，你少替我表态。”夏若瑶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，
眼底闪过错愕和委屈：“念念，我、我只是担心你……”“担心我，
就少在背后说些有的没的。”姜念看着她，眼神平静，却有压迫感，“我跟陆知衍怎么样，
跟你没关系。”说完，她没再看夏若瑶发白的脸，牵着陆知衍，径直走进教室。全程，
没松开手。陆知衍一路沉默，却清晰感觉到，她握着他的力道，很稳。像是在告诉他：别怕，
我站你这边。第三章他的不安，她的明目张胆回到座位，姜念才松开陆知衍，
轻声说：“你回座位吧，下课我找你。”陆知衍点点头，转身走**室最后一排，
那个偏僻、靠窗、几乎被人遗忘的位置。坐下时，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。很轻，很软，很烫。他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很久没动。
姜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侧眼望向最后一排。少年低着头，安安静静，背影清瘦又孤单。
她心里默默念：别急，陆知衍。慢慢来。这一世，我会一点点把你从黑暗里拉出来。
我会让所有人知道，你是我护着的人。谁都不能欺负你。旁边，夏若瑶脸色一阵白一阵青，
手指死死抠着课本。她想不明白。不过一节课，姜念怎么像变了一个人？不但对陆知衍温柔，
还当众护他，甚至不给她面子。到底哪里出了问题？夏若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，
很快又压下去。没关系。陆知衍那种人，天生低人一等。姜念也就是一时新鲜。
等新鲜感过了，照样会嫌弃他、抛弃他。到时候，她再慢慢收拾陆知衍，
再慢慢把姜念拥有的一切，都抢过来。姜念根本懒得猜夏若瑶在想什么。前世的债，
她会一笔一笔算。但现在，她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个：宠好陆知衍。护好陆知衍。上课的时候，
姜念没有像以前那样走神、睡觉、偷偷照镜子。她认真听课，记笔记。前世，
她成绩一塌糊涂，靠着家里关系混日子，后来高考失利，只能去一个不入流的大学。
而陆知衍，明明成绩极好，却因为她的干扰、因为要打工赚钱、因为被她一次次影响心态，
最后只考了一个普通专科。这一世，她要和他考同一所大学。她要站在他身边，光明正大。
她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，安心学习，去他该去的地方。一节课，姜念听得异常认真。
连讲台上的老师，都有些意外，多看了她两眼。下课铃一响。姜念立刻起身。全班的目光，
齐刷刷跟着她。她径直走向最后一排。陆知衍正在低头看书，听见脚步声，抬头。
撞进她满眼温柔。姜念在他桌前停下，弯了弯眼，声音轻轻的：“陆知衍，陪我去趟小卖部，
好不好？”少年沉默几秒，轻轻点头。“好。”第四章小卖部，
第一次明目张胆的偏爱走廊上人不少。姜念走在陆知衍身边，没有像以前那样，
刻意和他保持距离。她就安安静静走在他旁边，偶尔侧头看他一眼。陆知衍有些不自在，
耳根微微发红，却没有躲开。有人好奇地看他们，低声议论。姜念全然不在意。前世，
她最在意别人的眼光，最怕别人说她跟穷小子在一起。现在她只想笑。那些眼光，
算什么东西。能有陆知衍重要？小卖部不大，人不多。姜念径直走到冰柜前，打开，
拿了一瓶热牛奶，又拿了一块面包，还有一包温热的三明治。她转身，
把东西全都塞到陆知衍手里。陆知衍一愣：“我……”“你早上没吃吧。”姜念看着他，
语气肯定，“你把早餐都给我了，你自己没吃。”陆知衍沉默。他确实没吃。他习惯了，
什么都先想着她。自己吃不吃，不重要。“我不饿。”他低声说，想把东西还给她。“不行。
”姜念按住他的手，不让他推回来，“你必须吃。你淋了雨，不吃饭会生病。”她顿了顿，
放软声音：“你生病，我会难过。”陆知衍的心跳，又乱了。他看着手里的东西，
又看着她认真的眼神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再拒绝。姜念去付钱。老板笑着说：“姜**，
今天跟同学一起来呀？”以前姜念都是跟夏若瑶、跟一群女生来，买最贵的零食，
从来不会跟陆知衍这种学生一起。姜念“嗯”了一声，自然地说：“跟我朋友。
”朋友两个字，清晰地落在陆知衍耳里。他身子微僵。她……说他是她朋友。长这么大，
第一次有人，这么坦然地，把他当成朋友。付完钱，姜念回头，对他笑：“走吧，**室吃。
”两人往回走。路上，碰到几个男生，其中就有江承宇的跟班。
他们看见姜念和陆知衍走在一起，都露出惊讶又戏谑的表情。“哟，这不是姜大**吗？
怎么跟这个穷鬼走一块儿？”“姜念，你口味变了啊？”语气轻佻，带着嘲讽。换以前，
姜念早就恼羞成怒，跟陆知衍划清界限，甚至一起骂陆知衍。但现在——姜念脚步一顿，
脸色冷了下来。她转过身，看向那几个男生，眼神平静，却很冷：“嘴巴放干净点。
”“他是我朋友，你们再乱说一句试试。”那几个男生一愣，显然没料到姜念会护着陆知衍。
平时姜念，比谁都嫌弃陆知衍。其中一个人不服气，嗤笑：“姜念，你装什么呢？
谁不知道你烦他——”“我不烦他。”姜念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有力，
“我跟他怎么样，跟你们没关系。以后，别让我再听见你们说他一句不好。
”她身上有种气场，是从前没有的。冷静、坚定、不好惹。那几个男生被她看得有点发怵，
没敢再说话。姜念没再看他们，转头看向陆知衍，语气瞬间又软下来：“我们走。
”陆知衍跟在她身边，一路沉默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心口有多烫。从来没有人，
在别人嘲笑他的时候，站出来护着他。从来没有人，会为了他，跟别人翻脸。只有姜念。
那个曾经最嫌弃他的姜念。他偷偷侧头，看了一眼她的侧脸。阳光落在她脸上，很好看。
他心里，某个冰封的角落，好像裂开了一条缝隙第四章小卖部，
第一次明目张胆的偏爱走廊上人来人往，课间的喧闹充斥着整个教学楼，
以往姜念走在人群里，总是刻意保持着富家千金的矜贵，
身边围着的要么是夏若瑶这般假意讨好的闺蜜，要么是江承宇那群纨绔子弟，
唯独不会靠近站在角落、满身局促的陆知衍。可此刻，她就安安静静走在陆知衍身侧，
脚步放缓，刻意迁就着他略显拘谨的步伐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，没有过分亲昵，
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，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，将两道身影拉得很近，
落在旁人眼里，满是不可思议。陆知衍的手始终攥着怀里的牛奶和三明治，指尖微微泛白，
温热的包装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，传来暖暖的温度，像是顺着指尖，一点点烫进了心底。
他垂着眼，不敢去看身边的姜念，可眼角的余光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侧脸，
看着她挺直的脊背，看着她没有丝毫嫌弃的神情，心里的惊疑和不安，像一团乱麻，
缠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他不是不明白姜念此前的厌恶，
那些刻薄的话语、嫌恶的眼神、当众的驱赶，每一幕都刻在他的脑海里，
成了不敢触碰的伤疤。他见过她对江承宇的满心欢喜，见过她对夏若瑶的亲密无间，
唯独对他，只有数不尽的冷漠和鄙夷。所以此刻的温柔，才更让他惶恐。
他怕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捉弄，怕下一秒，她就会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这份温柔狠狠撕碎，
让他摔得更惨。“在想什么？”姜念的声音轻轻响起，打断了他的思绪，
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，没有丝毫催促，“是不是走累了？我们慢一点没关系。
”陆知衍猛地回神，连忙摇摇头，声音低沉又轻软，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：“没有，不累。
”他的声音很小，像是怕惊扰到身边的人，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，
一直蔓延到脖颈。长这么大，除了已故的父母，从来没有人会问他累不累，
更没有人会这样迁就他的脚步，这份突如其来的在意，让他手足无措，却又在心底，
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贪恋。姜念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，
心口又是一阵细密的疼。她知道，前世的伤害太深，不是一句道歉、一次温柔就能抹平的，
陆知衍的戒备和惶恐，都是她亲手造成的，她有一辈子的时间，慢慢去融化他心底的坚冰。
两人很快走到小卖部，推门而入时，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不大的空间里，
摆着各式各样的零食和饮品，弥漫着甜甜的奶香和面包的香气，平日里姜念来这里，
总是挑最贵的进口零食，看都不会看那些平价的食物，可今天，她的目光径直落在热饮柜上。
她快步走过去，打开柜门，一股暖意扑面而来，她仔细看了看，拿了一瓶温热的甜牛奶，
又拿了一块肉松面包，还有一份火腿三明治，都是热量高、能垫肚子的东西。她转身，
将手里的食物一股脑塞进陆知衍怀里，动作自然又熟练，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陆知衍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怔，怀里抱着沉甸甸的温热食物，一时间竟忘了反应，
只是愣愣地看着她，眼底满是错愕：“姜念，我……我不用，这些你自己吃就好。”他说着，
就想把怀里的东西往她手里塞，他习惯了把最好的都留给她，
自己从来不舍得买这些稍贵的零食，平日里都是啃馒头、喝白开水，能给她送一份豆浆包子，
就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。“你必须拿着。”姜念按住他的手，不让他推辞，
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手背，心里更是心疼，“我知道你早上没吃，你把早餐都给了我，
自己饿着肚子上课，怎么能行？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还要好好学习，不吃饭会垮掉的。
”她的语气很坚定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，眼神里的担忧毫不掩饰，那是发自内心的在乎，
不是假意的客套。“你要是不吃，我会生气的。”姜念微微抿唇，
故意摆出一点点认真的神情，她知道，陆知衍心思敏感，用这样的方式，他才不会拒绝。
果然，陆知衍的动作顿住了，他看着姜念眼底真切的担忧，看着她没有丝毫嫌弃的眼神，
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到了嘴边的推辞，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
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，却还是乖乖抱紧了怀里的食物，指尖微微收紧，
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。姜念见状，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，
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。她转身走到收银台，掏出钱包付了钱，老板是个中年阿姨，
看着姜念和陆知衍，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：“念念啊，今天跟同学一起来的呀，
以前都没见过你跟这个小同学一起呢。”平日里姜念都是和夏若瑶结伴而来，出手阔绰，
老板自然认得她，可陆知衍家境贫寒，很少来小卖部，就算来，也只是买最便宜的矿泉水，
两人站在一起，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，也难怪老板会觉得惊讶。姜念笑了笑，
语气自然又坦荡，伸手轻轻指了指身边的陆知衍，声音清晰地说道：“阿姨，这是我朋友，
陆知衍。以后我们可能会经常一起来。”“朋友”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像一道惊雷，
在陆知衍的心底轰然炸开。他猛地抬头，不敢置信地看向姜念，瞳孔微微收缩，
眼底满是震惊和茫然。朋友。她竟然说，他是她的朋友。在这之前，
姜念从来都不愿意承认和他有任何关系，甚至在别人提起他的时候，都会满脸嫌恶地躲开，
生怕被人误会和他有牵扯。可现在，她竟然当着老板的面，坦然地说他是她的朋友，
没有丝毫避讳，没有丝毫嫌弃。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，有震惊，有不安，
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，一点点在心底蔓延开来，让他原本冰冷的心脏，
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温热。付完钱，姜念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陆知衍，
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，语气轻柔：“我们**室吧，马上要上课了，你回座位慢慢吃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