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馨呆呆地望着，心窝像被拿尖刀撕扯搅弄，痛得几乎要晕厥了过去。
再也没人教她簪花了，没人喊她囡囡了，也没人爱她了。
外婆没死在苦日子里，没死在高难度手术中，而是死在了一场滑稽的环保直播里。
沈馨闭眼，突然——猛地喷出一口血。
她瘦小的身体缓缓抱起外婆的尸体，亦步亦趋地往外走去。
傅益海看着她失魂落魄，刚要上前，阮依依却啜泣起来：「阿海，我的手被烧伤了……」
「别怕，我带你看医生。」
男人毫不停留地错过她，小心地抱着女人往烧伤科奔去。
沈馨脚步一顿。
好冷啊，她从没像现在一样冷过。
她摸了摸外婆冰冷的手，贴近自己的脸，这样就能暖一暖了吧？
沈馨又吐了口血，惨白着脸倒地缓缓闭眼。
傅益海，我不要你了。
再睁眼，沈馨发现自己躺在家中，手上挂着吊瓶。
傅益海守着她，听到声音从昏沉中醒来。
沈馨神色死寂：「你还想要我怎样？」
他眸底闪过丝不忍，艰涩开口：「以后由依依管家，正好你也休息下。」
「但无论如何，只有你是我的妻子，后天我陪你过结婚纪念日。」
多么可笑，她的结婚纪念日，是用外婆的命换来的。
沈馨没力气争辩，忽然身体一僵：「我外婆在哪儿？」
傅益海拍了拍她的手：「依依好心，替你操办外婆的后事。」
脸色骤然煞白，沈馨不顾身上疼痛，拽着他的手哀求：「不行，外婆爱美，我要给她画个妆再送她走。」
可男人接起电话，那头娇哼着：「阿海，我想吃蛋挞。」
他顿时急切不已，「我马上买」，一把甩开她的手大跨步赶去。
沈馨被甩到地上，膝盖砸得红肿。
她踉跄地爬出客厅，阮依依正大肆指挥着：「这边的中央空调太耗电，拆了。那边按摩沙发太奢靡，也拆了……」
傅益海曾经承诺过，会把她捧成掌中富贵花，什么都给她最好的。
眼下，一切又成了空。
她眼底微红，看向阮依依急切地问：「我外婆呢？」
阮依依看向她，低叹一声，大义凛然道：「你外婆意志不够坚定，最终也没为环保做出贡献，但如今我还是好心送她去穴葬了。」
「蛇鼠昆虫会啃噬她肮脏的血肉，剩余的躯体会成为滋润大地的化肥，这才是真正的环保。」
沈馨浑身血液凝固，话像惊雷炸在耳边。
外婆卖了几十年花最是爱美，以前搂着她聊天：「等我们囡囡大了，我就老喽。到时候走的时候囡囡可得画得俊点，我好去底下找老头子。」
而如今，外婆那么怕疼怕丑的一个人，却被阮依依扔在洞穴里任由动物啃噬，死无全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