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宫乱斗?九岁皇后横着走!精选章节

小说:后宫乱斗?九岁皇后横着走! 作者:黄小朱 更新时间:2026-05-30

九岁,我被一道圣旨塞进皇宫,成了皇后。后宫妃嫔虎视眈眈,权臣步步紧逼。有人想抢权,

有人想害我姐姐留下的孩子。奶娘下毒、刺客夜袭、朝堂逼宫——一个个全冲我来。

可我虽小,却不是好惹的。斗淑妃,让她倒戈;查内奸,揪出幕后黑手。反杀刺客,

血溅坤宁宫。逼疯太傅,朝堂上让他跪下求饶。皇帝亲征,我垂帘听政,百官俯首。

想动昭儿?先问过我手里的剑。这一局,我赢定了。1.圣旨惊破追鸡梦圣旨送到的时候,

我正在院子里追鸡。姐姐养的芦花鸡又跑出笼了,翅膀扑棱棱地扇,黄泥地上一阵尘土。

我追了三圈,裙摆上全是灰,头发散了,嘴里喊着“别跑别跑”,鸡根本不听我的。

传旨的太监站在院门口,咳嗽了一声。我回头,手里的鸡扑腾着飞了,鸡毛飘了一地。

太监展开黄绸,念了一长串我听不懂的词。

什么“册封”、什么“皇后”、什么“母仪天下”。我只听懂了一句——“即日入宫”。

我娘跪在地上接旨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磕了三下。“娘,皇后是什么?”她没回答。

我扯她袖子,她才抬头。眼眶红了,鼻尖也红了,嘴唇在抖。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,

掌心的茧子蹭着我的额头,粗粝粝的。“蘅儿,你要去照顾阿姊的孩子了。”阿姊。

我阿姊是当今皇帝的亡妻。她三年前嫁给了还是将军的萧衍,生了一个儿子,取名萧昭。

一年前萧衍起兵反了旧朝,阿姊跟着他行军,路上染了风寒,没撑到新帝登基。

阿姊走的那天,我六岁。我娘哭了三天三夜,我没哭。不是不难过,是阿姊走之前半个月,

回娘家住了三天。她抱着我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,说:“蘅儿,阿姊要是有一天不在了,

你帮阿姊照顾昭儿好不好?”我说好。阿姊笑了,说我弟弟最乖了。

2.岁皇后入宫门入宫的马车颠得我胃里翻江倒海。凤冠放在旁边的锦盒里,我没打开看。

听嬷嬷说上面镶了一百零八颗东珠,重得能把脖子压断。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

细得像根筷子,不知道撑不撑得住。马车帘子掀开一角,长安街的百姓站在两侧,

伸长脖子往里瞅。有人喊“皇后娘娘千岁”,声音很大,吓了我一跳。我缩回帘子后面。

嬷嬷姓郑,四十来岁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坐在马车角落里,腰板挺得笔直,像根棍子。

“娘娘,待会儿进宫,先拜太后,再拜皇上。太后是皇上的母亲,您要喊母后。

皇上是您的夫君,您要喊皇上。”“夫君是什么?”郑嬷嬷眼皮跳了一下。

“就是……您以后的依靠。”“可我才九岁。”“所以是以后的依靠。”我哦了一声,

继续掀帘子往外瞅。街边有个卖糖葫芦的,红彤彤的果子一串串插在草靶子上,

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我的肚子叫了一声。郑嬷嬷听见了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糕点,

用帕子包着,递过来。“娘娘先垫垫,进宫就有膳了。”我接过糕点,咬了一口。枣泥馅的,

甜得发腻。我想起阿姊以前也爱做枣泥糕,每次做都要在灶台前站一个时辰,脸上沾着面粉,

鼻尖上也沾着。她做的枣泥糕没这么甜,但更香。我把糕点咽下去,喉咙堵了一下。

不是噎的。3.凤冠沉沉压稚肩皇宫比我想的大。大到我在轿辇上坐了一炷香的功夫,

还没从宫门走到后宫。沿路的宫殿一重接一重,红墙黄瓦,檐角翘着,像鸟的翅膀。

太监宫女跪了一地,头都不敢抬。轿辇停在一座宫殿前,匾上写着“坤宁宫”三个字。

郑嬷嬷说这是我以后的寝宫。我下了轿辇,踩在汉白玉台阶上,鞋底打滑,差点摔了。

郑嬷嬷眼疾手快扶住我,手指扣在我胳膊上,力道不轻。“娘娘小心。”殿内已经布置好了,

家具都是新的,紫檀木的桌椅,拔步床上挂着大红色的帐子,帐子上绣着龙凤呈祥。

桌上有花瓶,瓶里插着几枝桂花,香气淡淡的,混着新漆的味道。我站在殿中央,转了圈。

比我家大十倍。不,大一百倍。但我宁愿坐在自家院子的门槛上,看那只芦花鸡满地跑。

“娘娘,该换朝服了。待会儿要去给太后请安。”郑嬷嬷话音刚落,几个宫女捧着衣服进来,

大红色,绣着金凤,裙摆拖在地上能当扫帚用。她们七手八脚帮我穿,腰封勒得太紧,

我喘不过气。“松一点。”郑嬷嬷说。宫女松了一指,还是紧。“再松。”又松了一指。

郑嬷嬷伸手摸了摸腰封和肚子之间的缝隙,点了头。我低头看了一眼,

肚子那块鼓出来一小块,像揣了个馒头。饿了。

4.太后冷眼试深浅太后的寿康宫在坤宁宫东边,走路一盏茶的功夫。郑嬷嬷走在前面,

我跟在后面,身后还跟着六个宫女、四个太监,浩浩荡荡一串人。我走得快,

郑嬷嬷低声提醒:“娘娘,慢些,步态要稳。”我放慢脚步,学着她说的“稳”。

脚踩在地上,一步一步,像踩在棉花上。寿康宫的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,结了很多果子,

红艳艳的,压弯了枝头。树下一个老嬷嬷在扫地,扫帚一下一下刷过青砖地面,沙沙响。

太后坐在正殿的罗汉床上,穿一件藏青色的褙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支碧玉簪。

她手里端着一盏茶,茶盖拨了拨茶叶,没喝,抬眼看我。我跪下磕头,

额头碰在冰冷的金砖上。“孙媳给太后请安。”太后没叫起。我跪着,膝盖硌得生疼。

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的炭火噼啪响。郑嬷嬷跪在我身后,也没动。“几岁了?

”太后终于开口。“九岁。”“九岁。”太后重复了一遍,语气不辨喜怒,

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,“先帝九岁的时候,还在御花园里掏鸟窝。

”我不知道该接什么,闭嘴跪着。“起来吧。”我站起来,膝盖麻了,偷偷用手揉了揉。

太后盯着我的手看了几秒,没说话,挥了挥手:“去看看昭儿吧。他住在你隔壁的偏殿。

”5.初见昭儿泪涟涟昭儿三岁。我见到他的时候,他正抱着一个布老虎坐在榻上,

鼻涕糊了一脸,眼睛哭得通红。旁边的奶娘手足无措地站着,手里端着一碗粥,粥已经凉了。

“殿下,您多少吃一口——”“我不要!”昭儿把布老虎摔在地上,又开始哭。哭声很大,

殿里的梁上都能听到回音。我走过去,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他看着我,眼泪挂在脸上,

鼻子上还挂着一串鼻涕。“你是哪个?”他抽噎着问。“我是你舅舅。”“舅舅是什么?

”“就是你娘的弟弟。”他愣了一下,鼻涕吸回去,又流出来。“我娘呢?

”“你娘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“她什么时候回来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

和阿姊的眼睛一模一样。圆圆的,黑黑的,眼尾微微上挑。“她不回来了。所以我来照顾你。

”昭儿盯着我看了很久,嘴唇瘪了瘪,又瘪了瘪,最后没哭出来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布老虎,

抱在怀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那你要给我买糖吃。”“好。”“还要陪我去御花园抓蚂蚱。

”“好。”“还要帮我打跑坏太监。有个太监好凶,上次我尿床,他骂我。”我转头看奶娘。

奶娘低着头,脸涨得通红。“哪个太监?”“就是那个,姓刘的,脸长长的那个。

”我没说话,把这件事记下了。6.帝王不敢看故人傍晚,皇上来了。

我正在偏殿陪昭儿搭积木。积木是木头的,一块一块堆成小房子的形状,

昭儿搭到第三层就塌了,气得把积木推了一地。
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太监的唱喝声从殿外传进来,昭儿愣了一下,然后蹦起来,

光着脚就往外跑。“父皇!”他扑到萧衍腿上,抱住不放。萧衍弯腰,一只手把儿子捞起来,

夹在胳膊下。他穿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系着白玉带,头发束在冠里,几缕碎发落在额前。

他很高,我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。胡子没刮干净,下巴青了一片。眼睛很黑,很沉,

像深不见底的井。他扫了我一眼,目光停了一瞬。“你就是沈蘅?”“是。”“阿蘅的弟弟?

”阿蘅。他喊阿姊的名字,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“是。”他沉默了。

殿里只有昭儿咯咯笑的声音,他倒挂在萧衍胳膊上,脸涨得通红,还在笑。

萧衍把昭儿放到地上,蹲下来,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。那目光太沉了,压得我想低头。

但我没低。阿姊说过,和人说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。“你长得像她。”他说。

我知道他说的是阿姊。“阿姊也这么说。”他又沉默了。这次沉默更长,长到昭儿不耐烦了,

拽着他的袖子喊“父皇陪我搭积木”。他站起来,没看我,转身走了。走到殿门口,停下。

“缺什么,跟郑嬷嬷说。”门帘落下,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昭儿拉着我的手说:“舅舅,

父皇是不是不喜欢你?”“不知道。”“我觉得他不是不喜欢你。他是不敢看你。

每次他提到娘,眼睛都会红。”我低头看昭儿,三岁的孩子,说话比大人还透。

“谁告诉你的?”“没人告诉我。我自己知道的。”7.深宫无眠思故亲第一天夜里,

我没睡着。坤宁宫的床太大,被褥太软,枕头太高。窗外有虫鸣,不是乡下的蛐蛐叫,

是宫里养的蟋蟀,装在笼子里挂在廊下,叫声一长一短,像在吵架。我翻了个身,

帐子外面有宫女守夜,呼吸声很轻,但我能听到。又翻了个身。再翻。“娘娘睡不着?

”帐外传来宫女的声音,细细的,像蚊子叫。“嗯。”“要不要奴婢去传一碗安神汤?

”“不用。”我顿了一下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“奴婢叫青禾。”“青禾,你会讲故事吗?

”“故事?”“我娘以前每晚都给我讲故事。讲完了我就睡着了。”青禾沉默了一会儿,

低声说:“奴婢不会讲故事。但奴婢会唱小曲,娘娘要听吗?”“要。”青禾清了清嗓子,

唱了一首江南小调。调子软绵绵的,像春天的柳絮,飘在风里。我听了几句,眼皮沉了。

梦里,阿姊坐在桂花树下,怀里抱着昭儿,冲我招手。“蘅儿,来。”我跑过去,风吹过来,

桂花落了一身。阿姊说:“蘅儿真乖。”然后她就散了,像烟雾一样,散了。我伸手去抓,

抓了个空。醒来的时候,枕头湿了一片。8.立威杖责刘太监第二天一早,麻烦就来了。

姓刘的太监,脸长长的那个,来坤宁宫送东西。他端着一个红漆托盘,上面放着一盏燕窝,

说是太后赏的。他把托盘放在桌上,转身要走。“站住。”刘太监停下,回头。

“你就是管昭儿偏殿的刘太监?”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又堆上来。“回娘娘,

正是奴才。”“昭儿尿床,你骂他?”刘太监扑通跪下,磕头磕得咚咚响。“娘娘明鉴,

奴才冤枉啊!奴才就是说了殿下两句,哪敢骂——”“你声音多大?”“啊?”“我问你,

你说他的时候,声音多大?”刘太监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青禾在旁边低着头,但嘴角动了动。

“郑嬷嬷,”我喊了一声,“按宫规,对皇子不敬,该怎么罚?”郑嬷嬷站在门口,

面无表情。“回娘娘,杖二十,罚俸三月。”刘太监的脸白了,白得像纸。“娘娘饶命!

娘娘饶命啊!奴才再也不敢了——”“那就打吧。”我不是心狠。是阿姊说过,昭儿胆子小,

被人凶了会做噩梦。我答应过阿姊照顾他,就得照顾好了。杖刑在偏殿外执行,

板子打在肉上,闷响。刘太监咬着牙,没敢叫出声,只有闷哼一下接一下。

昭儿趴在偏殿的窗户上往外看,看了一会儿,缩回去。“舅舅。”“嗯?”“你好厉害。

”“我没什么厉害的。是你娘厉害。她要是在,那个太监早被打发去洗恭桶了。

”昭儿想了想,问:“我娘以前也打人吗?”“不打。但她说话,没人敢不听。”“为什么?

”“因为你娘很温柔,也很硬。像竹子,风来了会弯腰,但不会断。

”昭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抱着布老虎,靠在我腿上。窗外,板子声停了。

刘太监被人拖走了,青砖地面上留了一道长长的血痕。9.朝臣逼宫催选秀第三天,

朝堂上的大臣们开始逼皇上选秀。这件事我是听郑嬷嬷和青禾咬耳朵时知道的。

郑嬷嬷以为我睡着了,压低声音跟青禾说:“礼部的折子又递上来了,说后宫只有皇后一人,

于礼不合。”青禾小声问:“皇上怎么说?”“没说话。把折子留中了。

”“留中是什么意思?”“就是不批,也不退,压着。”我翻了个身,被子蒙住头。

皇后只有我一人,确实于礼不合。但我才九岁,皇上总不能让我去侍寝。大臣们催着选秀,

是想往皇上身边塞自己的人。谁是忠臣,谁是奸臣,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那些大臣的女儿进了宫,后宫就不只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了。昭儿怎么办?

他还那么小,没了娘,爹又忙得见不着人。宫里全是陌生人,太监宫女各怀心思。

如果再进来一堆妃嫔,各为其主,这后宫的水就浑了。我翻身坐起来。

青禾吓了一跳:“娘娘,您没睡?”“没睡。”“奴婢吵到您了——”“没有。青禾,

你帮我找一本宫规来。”“宫规?”“对。我要看看,皇后到底有什么权力。

”10.夜翻宫规掌权谋宫规很厚,比我所有的书摞起来还厚。我翻了一下午,

翻到眼睛酸。昭儿在旁边画画,画了一匹马,马腿画了八条,我问为什么,他说跑得快。

宫规上写着,皇后统摄六宫,有权处置后宫一切事务。包括选秀。

选秀的流程是这样的:礼部初选,太后复选,皇后终选。终选。也就是说,

最后让谁进宫、不让谁进宫,我说了算。我把这条看了三遍,合上书。“青禾,

礼部初选的名单什么时候出来?”“回娘娘,听说明日就能送到坤宁宫。”“送来了告诉我。

”11.红圈圈定众贵女名单送来的那天,我正在吃桂花糕。昭儿也吃,吃得满嘴渣,

糊了一脸。青禾拿帕子帮他擦,他躲,趴在桌上不肯抬头。礼部送来的名单有三十人,

都是朝中重臣的女儿,从十四岁到十八岁不等。家世、年龄、相貌,一一列明。

我一边吃桂花糕一边看名单,看到一半,停住了。陈太傅的女儿,陈婉儿,十五岁。陈太傅。

礼部尚书,百官之首。他的女儿要是进了宫,有了皇子,下一步就是逼皇上立太子。

昭儿虽是长子,但生母已故,身后没有母族支撑。陈婉儿若有子,朝堂上的风向,难说。

我把陈婉儿的名字圈了出来。再往下看。王将军的女儿,王蕴,十六岁。王将军,兵部侍郎,

手握西北军权。他的女儿入宫,意味着一半兵权进了后宫。我把王蕴的名字也圈了。再往下。

李大学士的女儿、赵御史的女儿、孙尚书的女儿……我圈了七八个,手里的桂花糕吃完了,

手指上沾着糕渣,舔了一下。“娘娘,您圈这些做什么?”青禾小声问。“这些人的爹,

皇上动不得。”青禾不懂,但她没再问。我把名单放在桌上,盯着那七八个红圈。选,

还是不选?选了,这些人进来,后宫就是战场。不选,大臣们会继续逼皇上,一次不成,

两次,两次不成,三次。皇上扛得住一时,扛不住一世。我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

石榴树的果子比前几天更红了,有几颗裂开了口子,露出里面晶莹的籽,像一颗颗红宝石。

我忽然想起阿姊说过的一句话。“蘅儿,有些事,不是你想不想做,是你必须做。

”阿姊当初嫁给萧衍的时候,萧衍还是个被人排挤的武将,所有人都说这门亲事不般配。

阿姊说,不是我想嫁给他,是我必须嫁。因为他是对的人。对的人。我叹了口气。九岁,

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人。但我知道,我得护着昭儿。12.帝王垂泪忆阿姊晚上,

皇上来了。这次他没走,坐在坤宁宫正殿的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没喝。

郑嬷嬷上了点心,他没动。我站在他面前,穿着皇后的常服,大红织金,

宽大的袖子拖到地上。衣服是赶制的,按我的身量裁的,但还是大了,肩膀那块空荡荡的。

“名单看了?”他开口,声音低哑,像是没睡好。“看了。”“圈了哪些?

”我把名单递过去,他接过来扫了一眼,目光在那些红圈上停了片刻。“为什么圈这些?

”“因为她们的爹,你动不得。”他抬眼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我,盯了很久。

“谁教你的?”“没人教我。我自己想的。”他放下名单,端起茶盏,这次喝了一口。

茶水应该是凉了,他皱了皱眉,又放下了。“你知道圈了她们意味着什么?”“知道。

她们进来,后宫就不太平了。”“那你还要圈?”“我不圈,大臣们不会罢休。

你扛得住一年,扛不住十年。与其让他们塞进来一堆你掌控不了的人,不如你自己挑。

”“我挑?”“对。你挑。你挑你觉得能用的人,放在身边。我在后宫看着她们,

不会让她们翻出什么浪。”他没说话。殿外的虫鸣一长一短,昭儿偏殿的方向传来他的笑声,

奶娘在给他讲故事。“沈蘅,”萧衍开口,语气变了,不再是帝王的冷硬,多了些别的东西,

“你阿姊走之前,跟你说了什么?”我愣了一下。“她说,让我照顾昭儿。”“还有呢?

”“没了。”“她没提过我?”我想了想。阿姊走之前回娘家住了三天,那三天里,

她提过萧衍很多次。说他打仗不要命,说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,

说他每次受伤都藏着不让人知道,说他对将士们太好,对自己太差。

“她说你受了伤不让人看,自己躲在帐子里包扎,包得乱七八糟,最后还是她帮你重新包的。

”萧衍的喉结动了一下。“她还说,你喜欢吃她做的枣泥糕,每次都要吃三块,她怕你积食,

只肯给两块。你就趁她不在,偷偷去厨房拿,有次还被烫了手。”他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
“她还说,你答应过她,等天下太平了,带她和昭儿去江南看桃花。”殿里安静了。

香炉里的炭火灭了,只剩一缕青烟,袅袅地升上去,散了。萧衍站起来,背对着我,

站了很久。“你很像她。”他说完,大步走了。门帘掀起来又落下,风灌进来,

吹灭了桌上的一盏灯。13.中秋选秀定人选秀定在八月十五。中秋那天,宫里张灯结彩,

到处挂着灯笼,红彤彤的,像一个个小太阳。昭儿高兴坏了,追着太监手里的灯笼跑,

跑得满头大汗。三十个秀女从侧门进宫,依次站在坤宁宫前的院子里。我坐在正殿的椅子上,

椅背太高,我的脚够不着地,悬在半空。郑嬷嬷帮我垫了一个脚踏,脚踩上去,稳了。

第一个进来的是陈婉儿。她穿粉色褙子,梳双环髻,脸上敷了薄粉,嘴唇点了胭脂。

她跪下磕头,声音甜甜的:“臣女陈婉儿,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我盯着她看了几秒。她在笑,

笑意很浅,只挂在嘴角,眼睛里没有。“抬起头。”她抬头,目光和我撞上,闪了一下,

又垂下。“陈姐姐,你怕我吗?”她愣了,没想到我会问这个。“臣女……不怕。

”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?”她咬着嘴唇,没接话。我笑了笑。“开玩笑的。陈姐姐别紧张。

”她松了口气,嘴角的弧度大了些。我在心里给她画了一个记号——心思深,藏得住,

不是善茬。第二个是王蕴。她穿青色褙子,素面朝天,头发只簪了一支银簪。

进来的时候脚步很稳,不像别人那样小碎步,是大步流星的那种。跪下磕头,

声音不卑不亢:“臣女王蕴,给皇后娘娘请恩。”“王姐姐会骑马吗?”她抬眼,

眼里闪过一丝意外。“会。”“改天教我?”她盯着我看了两秒,嘴角动了动。“好。

”我在心里给她画了另一个记号——性子直,不藏事,可用。剩下的二十八个,

我一个一个见,见了一个时辰。腿麻了,腰酸了,脸笑僵了。最后选定了八个人。

陈婉儿、王蕴,还有另外六个家世不那么显赫、但看起来不那么难缠的。名单递上去,

萧衍批了。红笔写了两个字:“准奏。”14.贤妃仗剑永宁宫八个人同日入宫,

分别封了妃、嫔、贵人。陈婉儿封了淑妃,赐住长乐宫。王蕴封了贤妃,赐住永宁宫。

其余六人分住东西六宫。入宫那天,整个后宫都忙翻了。宫女太监搬箱笼、抬妆奁,

从宫门口排到东西六宫,长长一队人,像蚂蚁搬家。昭儿趴在坤宁宫的窗户上看热闹,

看得津津有味。“舅舅,为什么来了这么多姐姐?”“她们来陪你父皇的。

”“父皇不是有你了吗?”“我不一样。”“哪里不一样?”我想了想。“我是你舅舅。

她们是你父皇的……妾。”“妾是什么?”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我词穷了,

“你长大了就知道了。”昭儿哦了一声,继续趴在窗户上看。傍晚,我去永宁宫串门。

王蕴正在院子里练剑,穿着一身劲装,头发扎成马尾,剑光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的。她看到我,

收了剑,单膝跪地。“臣妾参见皇后娘娘。”“起来起来,别跪了。”我跑过去,

盯着她手里的剑,“这是真的吗?”“真的。开过刃的。”“能给我看看吗?

”王蕴犹豫了一下,把剑递过来。剑柄缠着黑绳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

剑身上有一道浅浅的血槽。我挥了一下,差点脱手,王蕴眼疾手快扶住剑柄。“娘娘小心。

”“好重。”“这是实战的剑,不是装饰的。臣妾跟着父亲在边关待了八年,这把剑杀过人。

”我抬头看她。她说“杀过人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。“你不怕吗?

”“怕什么?”“怕我听了这些,觉得你是粗人,不配做妃子。”王蕴笑了,笑得很坦荡。

“娘娘要是那样的人,就不会来永宁宫了。”我也笑了。“王姐姐,我们做朋友吧。

”她看了我一眼,单膝跪地,抱拳。“臣妾遵命。

”15.淑妃闭门藏心事淑妃陈婉儿那边,画风完全不同。我去了长乐宫三次,

三次都吃了闭门羹。不是不见,是“娘娘身体不适,改日再给皇后娘娘请安”。青禾气不过,

说淑妃架子大。郑嬷嬷没说话,但我注意到她每次听到“身体不适”四个字,

眉头都会皱一下。第四次,我没提前通报,直接去了。长乐宫的大门敞着,宫女太监看到我,

脸色都变了。有人要进去通报,被我拦了。“不用报。本宫自己进去。

”陈婉儿正坐在窗前绣花,穿一件月白色的寝衣,头发散着,素面朝天。她听到脚步声,

抬头,手里的绣绷掉在地上。“皇后娘娘——”“陈姐姐身体不适,本宫来看看你。

”我走到她面前,盯着她的脸。脸色确实不好,嘴唇发白,眼下青黑一片。“怎么了?

”她低下头,咬了咬嘴唇。“臣妾……认床。入宫以来,没睡过一个整觉。”“就这?

”“就这。”我在她对面坐下,拿起她掉在地上的绣绷。上面绣的是一对鸳鸯,针脚细密,

活灵活现。“绣得真好。”“谢娘娘夸奖。”“陈姐姐,你是不是不想进宫?

”她的手指蜷了一下。“臣妾……”“说实话。”她抬起头,眼眶红了。“臣妾……不想。

臣妾在家的时候,已经许了人家。是臣妾的父亲……逼臣妾入宫的。”殿里安静了。

绣绷上的鸳鸯,一公一母,头挨着头,像在说悄悄话。“那个人是谁?”陈婉儿摇头,

眼泪掉下来。“不能说。说了,他会没命。”我没再问。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。

“陈姐姐,你在宫里安心住着。本宫不会为难你。”“谢娘娘。”“但你也别给本宫添麻烦。

”她的眼泪凝在脸上。我走了。16.早宴立威镇宫日子一天天过去,后宫慢慢安定了。

八个人各居一宫,各自过各自的。淑妃陈婉儿闭门不出,贤妃王蕴每天练剑,

其余六人偶尔来坤宁宫请安,喝茶、聊天、绣花,客客气气,谁都不越界。太安静了。

安静得不正常。郑嬷嬷说,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我不太懂什么叫暴风雨前的宁静,

但我知道,这些女人身后都站着各自的大臣老爹,他们不会让女儿在宫里白待着。果然,

一个月后,第一场风暴来了。起因是一盘糕点。淑妃陈婉儿给太后送了一盘自己做的桂花糕,

太后吃了,说好。消息传到王蕴耳朵里,她没什么反应。但传到另外几个妃嫔耳朵里,

味道就变了。有人开始议论,说淑妃会讨好人,说贤妃只会舞刀弄枪,

说皇后太小了什么都不懂。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,是青禾告诉我的。“谁说的?

”“奴婢不敢说。”“说。”青禾咬着嘴唇,报了几个名字。我听完,没发作。第二天早上,

我在坤宁宫设了早宴,请了所有妃嫔。八个人到齐了,坐在桌前,各怀心思。我端起茶盏,

喝了一口。“本宫听说,有人在背后嚼舌根,说贤妃只会舞刀弄枪,说本宫太小什么都不懂。

”桌上安静了。几个人低下头,筷子停在半空。“本宫今天把话说明白。在这后宫里,

本宫说了算。谁要是觉得本宫不配坐这个位置,去找皇上说。找太后说。找你们爹说。

”我放下茶盏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“但在那之前,

本宫希望各位姐姐想清楚一件事——你们入宫,是来伺候皇上的,不是来嚼舌根的。

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,本宫帮她管。”没人说话。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都没了。

王蕴端着茶盏,嘴角微微上扬。陈婉儿低着头,手指捏着帕子,指节发白。“吃饭吧。

”17.父子温情暖坤宁又过了一个月,萧衍来坤宁宫的次数多了。不是来看我。

是来看昭儿。他每次来,昭儿都缠着他玩。搭积木、捉迷藏、骑大马——萧衍趴在地上当马,

昭儿骑在他背上,喊着“驾驾驾”,笑得前仰后合。我坐在旁边喝茶,看着他们父子俩。

萧衍趴在地上的时候,不像皇帝。像一个普通的爹。他也会笑,笑起来眼角的纹路会舒展开,

像被风吹皱的湖水。有一次昭儿玩累了,趴在他背上睡着了。萧衍不敢动,怕惊醒儿子,

就那么趴着,一动不动。我走过去,把昭儿抱起来,放到榻上。萧衍坐起来,

活动了一下肩膀,骨头咔咔响。“他重了。”“嗯,最近吃得多了。”“你照顾得好。

”我没接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下。“沈蘅。”“嗯?”“谢谢你。”他没回头,

走了。门帘落下,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茶盏叮当响。18.冬至宴上暗流涌冬天来了。

宫里烧了地龙,坤宁宫暖烘烘的,昭儿只穿一件单衣,在地上爬来爬去。冬至那天,

萧衍在太和殿设宴,宴请百官。后宫妃嫔也要出席,坐在屏风后面,不能露面。

我坐在屏风后面,透过缝隙看外面的朝臣。黑压压一片人头,跪了一地。萧衍坐在龙椅上,

穿衮服,戴冕冠,十二道旒垂在面前,挡住了他的眼睛。他说话的声音从屏风外传进来,

沉沉的,像闷雷。“众卿平身。”朝臣们站起来,依次入座。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,

找到了陈太傅。他坐在左手第一位,白胡子,红脸膛,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。

他旁边是王将军,黑脸膛,方下巴,坐姿笔直,像一杆枪。这两个人,一个是文官之首,

一个是武将之首。他们的女儿,都在我的后宫里。宴席进行到一半,陈太傅站起来,举杯。

“陛下,老臣有一事启奏。”“讲。”“陛下登基已有一年,后宫仅有皇后一人,虽已选秀,

但尚无子嗣。老臣恳请陛下,早日诞下皇子,以固国本。”屏风后面,几个妃嫔的脸红了。

我没红。我在想,陈太傅说的“早日诞下皇子”,是在催谁?他女儿是淑妃,位份最高。

如果淑妃生下皇子,那就是嫡长子。但皇后是我。我才九岁,生不了孩子。所以他说这话,

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皇后是个摆设,真正的后宫之主,是他女儿。我攥紧了帕子。

19.真心护犊胜权谋宴席散了,我回了坤宁宫,坐在窗前发呆。窗外下雪了,

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,落在石榴树上,落在台阶上,落在宫墙上。院子里白茫茫一片,

安静得像一幅画。昭儿已经睡了,抱着布老虎,嘴角还挂着口水。我帮他掖了掖被角,

坐在床边。青禾端着姜汤进来,放在桌上。“娘娘,喝点姜汤暖暖身子。”我没动。“娘娘,

您是不是有心事?”“青禾,你说,我是不是不该坐这个位置?”青禾吓了一跳,

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地上。“娘娘,您怎么这么说?”“我才九岁。什么都不会。不会绣花,

不会吟诗,不会讨好人。我只会追鸡。可我现在是皇后,要管六宫,要护着昭儿,

还要对付那些大臣。”青禾蹲下来,仰头看我。“娘娘,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。”“说。

”“您比那些大人,都厉害。”“哪里厉害?”“那些大人,嘴上说的是一套,

心里想的是另一套。您不一样。您心里想什么,就说什么。您护着昭儿殿下,是真的护。

不是为了争宠,不是为了权位。就是因为您答应了阿姊。”青禾的眼睛亮亮的。“娘娘,

这宫里,最缺的就是真心。您有。所以您比他们都厉害。”我盯着青禾看了很久。“青禾,

你几岁?”“十六。”“你以后跟着我,别嫁人了。”青禾笑了。“奴婢本来就不嫁人。

奴婢要一辈子伺候娘娘。”我也笑了。端起姜汤,喝了一口。辣的。但暖了。

20.拉钩为誓护昭儿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宫里祭灶,放鞭炮,热闹了一天。

昭儿被鞭炮声吓得躲在我怀里,捂着耳朵不肯出来。晚上,萧衍来了坤宁宫,不是来看昭儿,

是来找我的。他进门的时候,脸色不好。眼白发红,下巴的胡茬比平时更青,

身上的酒气很重。“皇上,你喝酒了?”他没回答,走到桌前坐下,双手撑在桌上,低着头。

郑嬷嬷使了个眼色,带着宫女太监退了出去,殿里只剩我和他。“沈蘅。”他开口,

声音沙哑。“嗯。”“你阿姊走的那天,我在前线。她让人送了一封信来,

信上只写了一句话。”他抬起头,眼睛红了。“‘萧衍,我等你回来。’”我没说话。

“我回去的时候,她已经下葬了。”他顿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,“我没见到她最后一面。

”殿外的雪越下越大,落在窗棂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“我欠她的。这辈子都还不了。

”“所以你让我进宫。”我说。他看着我。“你让我进宫,不是因为我是最适合当皇后的人。

是因为我是阿姊的弟弟。你想用这种方式,还她的情。”他没否认。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,

灭了。只剩一盏灯,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。“我不介意。”我说。“什么?

”“我不介意你是因为阿姊才让我进宫的。我也不介意当这个皇后。我只有一个要求。

”“说。”“护着昭儿。不管以后谁生了皇子,不管朝堂上怎么逼你,你都不能废昭儿。

”他盯着我,盯了很久。“你九岁,想的比那些大臣还远。”“因为我不是在想我自己。

我是在想昭儿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蹲下来,和我平视。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

但里面的东西变了。不再是愧疚,不再是沉重,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我说不上来,

但我知道那是好的。“我答应你。”“说话算话?”“说话算话。”他伸出小拇指。

我愣了一下。皇帝,伸出小拇指,要跟我拉钩。我笑了,伸出小拇指,勾住他的。

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21.除夕夜宴藏机锋除夕夜,宫中大宴。

太和殿张灯结彩,红烛高烧,满朝文武齐聚一堂。萧衍坐在主位,我坐在他旁边,

昭儿坐在我旁边。昭儿穿了一身红色的小袍子,戴着虎头帽,像年画上的娃娃。他坐不住,

一会儿扭来扭去,一会儿拽我袖子。“舅舅,什么时候放烟花?”“快了。”“我要看烟花!

”“别急。”陈婉儿坐在下手,穿一身大红宫装,头上戴着赤金凤钗,妆容精致,端庄得体。

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来,在我身上停一瞬,又移开。王蕴坐在她对面,穿藕荷色宫装,

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,素净得像一朵莲花。她端着酒杯,一口没喝,

目光一直在殿门口扫来扫去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宴席过半,萧衍起身敬酒,百官跪了一地。

“众卿,朕登基一年,能有今日,全赖诸位辅佐。这杯酒,朕敬你们。”仰头饮尽。

百官山呼万岁。声音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落下来了。昭儿被声音吓了一跳,往我怀里缩了缩。

我搂着他,拍了拍他的背。殿外的天黑了,黑得像墨。但烟花马上就要放了。

22.烟花易冷人长在烟花在子时准时燃放。漫天的火光炸开,一朵接一朵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