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手臂上的血涂在附近低矮的叶片上,倒退几步,换了个方向,继续跑。
死了,尸体烂在山坳里,回归大地,无所谓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,她就不能被抓住。
但她也快到极限了。
天色渐暗,这片林地就是她的墓地了吗?
几声狗叫,让楚梨即将涣散的意识再次集中。
她循着声音,手脚并用,冲出了山林。
眼前一条沙土路,不远处,就是一片平房,好像是个山村。
夕阳下,空气中飘散着谁家的饭香。
路上只有几个玩耍的小孩子还有刚才吠叫的几只狗,都在好奇地看着她。
领头的大黑狗率先向她跑了过来。
这种时候,狗比人亲切多了。
大黑狗汪汪汪地叫着,对生人很警惕。
但楚梨已经摇摇欲坠,看上去实在没什么威胁。
大黑狗盯着楚梨,叫声变得短促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着楚梨。
楚梨僵了片刻,拖着疲倦的身躯跟了上去,最后几步,她在地上爬。
一个不起眼的院门,里面是白墙红顶的平房。
似乎摸到了院门,楚梨也终于撑不住了,栽倒在地上。
几个橙黄色袍子的光头跑了过来,是当地的僧人。
僧人,应该会救人吧……
迷迷糊糊之间,楚梨被抬进一个房间,放在了地板凉席上。
染满鲜血的白T恤被从手臂上解下。
一个僧人盘坐在她旁边,摘掉她身上的树叶和杂草,用清水和毛巾擦掉她手臂和双手上的泥沙、血污。
楚梨缓缓闭上眼睛。
手臂突然一阵冰凉刺痛,是消毒酒精。
痛觉直达脑中,拉扯着神经。
她咬着牙,睁开了眼睛。
模糊的视野中,面前的僧人很年轻。
橙黄色的僧袍包裹着饱满的胸膛,粗糙的布料外,肩膀和手臂肌肉分明。
蜜色的皮肤上满是刺青,楚梨已经看不清是什么图案。
僧人的面部轮廓好像很锋利,高挺的鼻梁上似乎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,让楚梨的视线可以短暂聚焦。
药剂的影响已经达到了顶峰。
看不到人时没有感觉,现在,皮肤下有火焰在流动。
“我好难受……”
楚梨不知道僧人能不能听懂。
但她产生了一个荒谬的,罪恶的念头。
她想抱住这个人。
楚梨身上是运动内衣和运动裤,满是污泥的鞋子已经被留在了屋外。
她想撑起来,使足了力气,也只能翻了个身,侧面对着僧人。
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,搭在僧人坚硬的手臂上。
僧人拿着酒精湿巾的手停在半空,没有收回手臂。
楚梨的肾上腺素已经消退,疼痛和热潮混合着席卷全身。
皮肤要着火了。
像快要渴死的人,见到了水源。
不是浑浊的莫伊河,是隐藏在村落中的清泉。
窗外夜幕垂落。
一个年长僧人开了电灯。
楚梨身边,年轻僧人微微侧脸看向房门,年长僧人立刻恭敬地双手合十,关上了房门。
年轻僧人垂眸看着楚梨。
他的眼尾微微上挑,漆黑幽邃的眼眸中满是审视。
凉席上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岁上下,纤瘦娇小。
运动内衣包得严实,纤细的腰堪堪一握,运动裤的系绳抽出来很长,打了个双层蝴蝶结。
白皙的皮肤此刻没了血色,苍白脆弱。
巴掌大的小脸上,圆圆的眼睛,眼眶泛着红,像只小兔子。
头发乱七八糟,还顶着几片没摘干净的树叶,很狼狈。
看毛躁的发质和普通的涤纶衣物,这个女人并不来自优渥的环境,也没有经过临时的精心护理和打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