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允恒,你不是有事儿要出门,怎么又回来了?”
看着刚从她这走了没多久的儿子,此时又转道回来了,祁王妃有些疑惑。
“母妃,儿臣是回来向您请罪的。”
祁允恒这话一出,祁王妃更是听的稀里糊涂,摸不着头脑。
她蓦地发现自家儿子身上的袍子似是染了什么污渍,问道:
“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儿?”
“儿臣着急出门,一时不察,把这丫头给撞了,把她端着的乳酪也给撞撒了一地,这才染了袍子。
那乳酪本是送来给您的,儿臣怕这丫头解释不清,受了责罚,便带着她一起来给您解释。”
祁允恒侧身,将待在身后的云舒给露了出来。
祁王妃这才发现自家儿子身后还站了一个小丫头,低着个脑袋默不作声的。
“抬起头来,让我看看。”
不过是撒了一碗乳酪,这么小的事情何须儿子亲自跑一趟。
她倒要看看这小丫头是何模样,竟让一向冷清的儿子亲自来帮她解围。
云舒抬头,对上了祁王妃温柔的目光,她学着方才清文行礼的样子,似模似样的给祁王妃行礼:
“奴婢给王妃请安。”
好一个不卑不亢的丫头,眼神清亮,看着她毫无惧色,肌肤白皙,虽带着些许稚气,却难掩绝丽容貌。
“奴婢冲撞了世子殿下,还把您的乳酪给打翻了,奴婢有错,奴婢给您请罪。”
虽说祁允恒刚才帮她解释了,不过王妃是他母妃,肯定不会罚他,但是会不会罚自己,云舒可不敢保证。
她刚才和王妃对视了,发现王妃看着她,目光温柔,想必是个善心的人。
她都这么真心请罪,善心的人应当就不会责罚她了吧!
“母妃,这都是儿臣的错,她的额头被儿臣给撞伤了,您就别罚她了。”
见云舒主动请罪,虽知道母妃良善,祁允恒还是不由自主的又解释了一次。
这丫头方才在外面知晓了自己世子的身份,嘟着个嘴,显然是生气了。
他猜,她是觉得他骗了她。
若是她提前知道了他世子的身份,只怕不会同意让他带她到母妃面前解释前因后果。
遂,他又多解释了一遍,为的就是让她清楚,他确实是要来帮她解释,让她免去责罚的。
他的又一次解释,云舒忍不住瞥了他一眼。
这世子爷还不错,不枉费她刚才信任他。
就这又一次,祁王妃心里顿时有了别的想法,那眼神望着云舒是怎么看怎么喜欢。
她招了招手,示意云舒上前。
“好孩子,不过一碗乳酪,撒了就撒了,你额头还疼不疼?”
她对着一旁的清文吩咐道:
“你去把苏大夫叫来。”
“是,王妃。”
“姑娘家家的最是怕脸受伤,若是留了疤可就不好了,等下让大夫给你看看,敷些药才好的快。”
她将云舒拉到身旁,牵着她的手,细细的打量着,而后又柔声问道:
“进来这么久了,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
云舒被她的举动弄的有些糊涂,没明白祁王妃怎么对她那么温柔。
她撒了乳酪还泼了世子一身,这祁王妃不仅没责罚她,还要给她请了大夫。
这皇家贵族,待人都这么友善的嘛?
心里虽觉得有些奇怪,云舒面上不显,还是乖巧的回答了她的问题:
“回王妃,奴婢叫云舒。”
“云舒,好名字,想必你爹娘是希望你无拘无束,逍遥自在的活着。”
祁王妃拉着她的手是看了又看,那眼睛里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,怎么看怎么满意。
终于!
终于!
儿子身边终于出现了个女孩子!
还这么乖巧懂事,身上一点儿粗鄙之气都没有,是个好孩子。
云舒,原来是叫这个名字。
祁允恒看了眼母妃身旁的云舒,暗道。
这边,苏大夫也被叫了来。
见受伤的是个小丫鬟,也没多问,细细检查一番后,给她上了伤药,这才同祁王妃回话:
“回王妃,这位姑娘伤势并不严重,抹上两次药膏消消肿,等它自己慢慢消散就好了。”
等大夫走后,云舒又被祁王妃拉着说了半天的话。
问她什么时候入府的,现在在谁的手下当差,想不想换个地方。
她都一一作答,只当是主子体恤下人。
等到她被送回来后,整个人都还是稀里糊涂的。
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,但又说不好。
尤其是临走时,祁王妃看她的眼神,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儿,但又实在说不出为什么不对劲儿。
“你这额头是怎么回事儿?怎么是王妃院子里的丫鬟送你回来?”
云舒不见了半个时辰,可把徐嬷嬷给急坏了,生怕她出什么事儿。
见她额上红了一块,还被王妃院子里的丫鬟给送回来,心里是七上八下的。
云舒不想她担心,便把前因后果细细的同她讲了一遍,而后摊了摊手,有些纳闷:
“事情就是这样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妃要派人把我送回来。”
明明她自己找的**来的路,且伤的是额头不是腿。
这祁王妃对下人未免也太好了,尤其她还是个犯了错误的下人。
听了云舒的话,徐嬷嬷意味深长的看着她,见她一脸迷糊的样子,不禁暗自感叹:
这孩子怕是要有福了。
她在府中那么多年,还从未见过有下人犯错,一丝责罚都没有的。
尤其是她还冲撞了世子爷。
这丫头日后定当是福泽深厚,贵不可言!
“好啦!别想那么多了,你既然受伤了,那便好好歇着,这几日就不用干活了,至于其他,日后的事就等日后再说。”
她摸了摸她的脑袋,满眼慈爱。
她就说,这孩子绝非池中之物。
云舒没注意徐嬷嬷说的日后的事儿,她只听到了说让她好好歇着,不用干活了。
真是因祸得福,得亏了她好心肠,帮那个厨房的小丫头去送乳酪。
虽然中间出了点儿差错,脑袋被撞伤了,但是她这几天都不用干活了,真是太好了。
“你这丫头,就好像我平日里让你干许多活一样。”
徐嬷嬷见她一脸兴奋的样儿,一时忘了她额上还有伤,佯装生气的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,引来云舒痛苦的叫声:
“嘶!疼!”
又是一阵兵荒马乱。
祁王妃院里。
在云舒被送回去之后,祁允恒本要回自己的院子将脏了的衣服换下,却被自家母妃给留了下来。
“母妃,您还有什么事儿要说,若是无事,儿臣便回去换衣服了。”
见自家母妃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,祁允恒不禁要怀疑自己脸上也染了乳酪了。
这么想着,手也不自觉的摸了摸脸,什么也没有啊!
见母妃还是一脸微笑的盯着自己,盯的他心里直发毛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。
“母妃,您要是再不说,我可就直接走了。”
不想继续被自家母妃这么盯着,祁允恒语气重了一些。
“哎呀,瞧你急的,长大了,都不许母妃好好看看啦!”
见儿子着急了,祁王妃笑着打趣儿。
她这个儿子身长玉立,玉树临风,京城里想嫁给她做儿媳妇的姑娘多的很!
可是他呢,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,就是对感情不开窍,那么多好姑娘,愣是连相看都不相看。
都二十岁了,别家王妃早就抱上孙子了,只有她,连个儿媳妇的影子都没看到。
一度把她急的,都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有断袖之癖了。
今日,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小丫鬟,专门过来同她解释,就是怕她责罚那丫头,简直就是令人咋舌,她可不得多上上心。
虽然那丫头身份有些低,但堂堂祁王府,也不需要那些虚的东西来巩固地位。
她的儿媳妇只要心地善良,家世清白就好,其他的,低就低些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