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选。”
陆沉舟把手收回去,**裤兜里,等着。
林郁禾盯着他胸口那颗纽扣,脑子里飞速转。
领证,就是嫁给他。
嫁给他,就是绑在剧情上。
原书里的陆沉舟,不是善茬。他冷,他狠,他对沈知意好是因为沈知意是女主。她算什么?一个炮灰。
可是不嫁,就是死。
三天。
原书提示说,距离原主死亡只剩三天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。
“行。我嫁。”
陆沉舟的眉梢动了一下,很细微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表面夫妻。各住各的,你不碰我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“第二,我不当你的附属品。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。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“第三,”她顿了顿,“一年。一年之后,你放我走。”
屋外有人喊陆沉舟去开会。
他没理。
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扯了一下嘴角。
不算笑,但也没那么冷了。
“行。”
领证的速度比林郁禾想象的要快得多。
没有仪式,没有酒席,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拍。陆沉舟的副官唐书斐拿来两张登记表,她签字,他盖章,红戳子落下去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完事了。
林郁禾拿着那张薄纸,站在公社门口,风吹过来,纸在手里哗哗响。
她现在叫陆太太了。
唐书斐站在旁边,偷偷看她。
“嫂子,”小伙子圆脸大眼睛,看着就老实,“首长让我送你去大院。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的行李。从知青点搬出来的。”
林郁禾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陆沉舟早就安排好了一切。不管她答不答应,他都已经决定了。
她没说什么,跟着唐书斐上了那辆军用吉普。
大院在东边,一排排红砖平房,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唐书斐把她领到最里面一间,推开门的瞬间,林郁禾以为自己走错了。
不是杂物间。
是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。木板床铺了新褥子,窗户糊了新纸,桌上放着一搪瓷缸子热水,还冒着热气。
“首长让我收拾的,”唐书斐挠挠头,“他说嫂子刚来,住不惯大房子,先住这间,等过阵子再换。”
林郁禾没说话,在床边坐下来。
被褥是新洗的,有肥皂的味道。
“嫂子,你饿不饿?我去食堂给你打饭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喝点热水?”
“不用。”
唐书斐站着不走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嫂子,你……你不怕首长啊?”
“怕他干嘛?”
“他吃人。”唐书斐认真地说,“我刚来的时候,多看了他一眼,他让我跑了个五公里。”
林郁禾差点笑出来。
“那你现在不怕了?”
“习惯了。”唐书斐挠挠头,“首长其实人挺好的,就是不会说话。他妹妹生病的钱,是他自己出的,不跟任何人说。”
林郁禾记住了这条信息。
“行了,你忙去吧。”
“哎,嫂子你有事叫我。”
唐书斐跑了,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响。
林郁禾一个人坐在床边,环顾这间陌生的屋子。
1976年,冬。
她活了二十八年,加二十二岁,加起来五十岁,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七十年代的红砖房里,嫁给一个书里的男人。
她低头看结婚证。
照片上,她头发乱着,眼睛红着,像刚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。陆沉舟坐在旁边,面无表情,像在拍通缉令。
她把结婚证折起来,塞进枕头底下。
傍晚,陆沉舟来了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,林郁禾正蹲在地上烧水。
煤炉子不好用,烟熏得她眼泪直流。
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,走过来,弯腰把炉子捅了几下,火苗噌地蹿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