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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伤未愈,又添新伤,沈佳清失血过多,昏迷了三天才醒来。
醒来时,右手缠满绷带,稍稍一动便是一阵剧痛。
医生站在床边,语气沉重:“你的手筋被玻璃割断,虽已接上,但神经损伤严重......以后恐怕无法再用力握持重物。”
她怔住,仿佛没听懂。
“也就是说......”
医生顿了顿,“您可能再也无法骑马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
她猛地坐起,用左手死死抓住医生衣袖,声音撕裂,“我是职业骑手!我拿过亚洲冠军!我......”
沈佳清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,缓缓抬起左手,一层层解开纱布。
一旁的霍云京想阻止,但她的手在颤抖,眼神却平静得诡异,他竟不敢碰她。
纱布褪尽,一道狰狞的伤口横亘在手腕内侧,缝线像蜈蚣的脚,丑陋地盘踞在皮肤上。
她尝试屈伸手指,中指和无名指只微弱地动了一下,小指和食指几乎无法弯曲。
“我是不是,再也握不住缰绳了......”
“握不住缰绳的骑手.,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和死人有什么区别......”
话未说完,眼泪已砸在被单上。
“佳清...”霍云京伸出手,想碰她,又停在半空。
“我会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,做最先进的康复治疗......”
“然后呢?”
沈佳清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“就算能恢复七八成,我还有资格参加职业比赛吗?还有哪个俱乐部会要一个手筋断过的骑手?我这十年,从六岁第一次上马背到现在,二十六岁,整整二十年...”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全毁了。”
霍云京终于伸出手,将她拥入怀中。
沈佳清没有挣扎,也没有回应,像个破碎的娃娃任他抱着。
然后,她突然抬起尚能动弹的左手,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回荡。
霍云京没有躲,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,直到她力竭颤抖。
沈佳清又是一巴掌,接着是第三下、第四下...她用尽全身力气,手掌**辣地疼,但不及心里万分之一。
霍云京将她抱得更紧,任她捶打,任她的泪水浸透他的衬衫。
他低下头,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沉闷:“对不起......那天是我太急,没看清地上有碎玻璃。”
“我会补偿你。”霍云京握住她完好的左手,眼神认真又虔诚。
“你母亲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,所有直播片段全部下架,我以霍氏集团的名义发布了澄清声明,安排了港城最隆重的葬礼,骨灰已经接回家,等你康复后亲自下葬。”
“不能赛马也没关系,我会养你一辈子。你想做什么都可以,我养你。”
沈佳清靠在他胸前,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
她慢慢挣脱出来,眼神空洞:“霍云京,我不会再信你了。”
她看着自己废掉的右手,一字一句:“你不配拥有我的一辈子。而我沈佳清,也不会依附任何人活着。”
沈佳清看着他,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,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。
他眼里的愧疚是真的,承诺也是真的,可她已经不会心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