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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:云疏月冷惊残梦,雾重江寒误此生 作者:青野向晚 更新时间:2026-05-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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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雾眠浑身骤然僵住。

云栽被灌了红花,此生再不能做母亲。

如夫人失了亲生骨肉,痛不欲生。

而在他嘴里,竟只是一句轻飘飘的“两全其美”?

她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,牙齿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谢云疏却以为她是情动,将她搂得更紧。

“眠眠......”

他叹息般唤她,带着餍足的慵懒,“你早该这样乖。”

那一夜,江雾眠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。

书房里那张为沈怜月特制的大床,雕花繁复,锦被熏香。

谢云疏偏要她跪坐在床边,哑着嗓子唱他从前教过她的曲子。

唱完一首,他便轻笑着将手边的果子或银锭掷进她怀里。

像打发一个随意取乐的伎子。

天蒙蒙亮时,谢云疏才终于放过她。

江雾眠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,一步一步挪回扶风院。

推开房门的那一刹,她却看见了悬在梁上的云栽。

一身素白衣衫,脚下是踢倒的矮凳。

一个小丫鬟跪在旁,哭得几乎昏厥。

“王妃......云栽姐姐半夜就醒了,她听见您的歌声从书房那边传来......她知道您是为了她才去求王爷的......她、她还说,她身子坏了,嫁不了表哥,活着也是拖累您......”

丫鬟抽噎着,从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帕子。

“这是云栽姐姐......留给您的话。”

江雾眠颤抖着手接过,展开。

帕子上,是云栽用血写下的,歪歪扭扭的几个字——

【**,别难过。云栽不疼】

她没有叫她王妃。

还像她未出阁时那样,叫她**。

可她这个**,却没能护住她。

江雾眠抱着云栽早已冰冷的身子,哭得晕死过去。

再醒来时,谢云疏坐在床边,语气久违地温和。

“云栽的后事,我已让人妥善办了,也给她家中送了银子。”

“一个丫鬟而已,眠眠,别难过了。终究是她福薄。”

江雾眠没看他也没说话,双目无神地望向虚空。

谢云疏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,难得没有发火,只抬手拂开她额前碎发。
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。怜月这次做得太过,心思也狠,不像我前世的妻子。待我再观察几日,若她当真不是,日后便将她交由你处置,可好?”

江雾眠眼睫轻轻颤了一下。

什么再观察几日。

不过是沈怜月的新鲜劲儿还没过,他还没玩够罢了。

更何况,她只剩两日便要离开了。

哪还有什么日后?

她刚要闭上眼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。

下一刻,沈怜月带着几个小丫鬟走了进来。

每个丫鬟手里,都提着一只精巧的鸟笼。

笼中黄鹂扑扇着翅膀,叫声清脆。

沈怜月笑吟吟地倚到谢云疏身侧,“姐姐昨夜歌喉婉转,竟比我从前见过的姑娘都动听。”

“怜月今儿一早特意让人寻了这些黄鹂来,送给姐姐解闷,姐姐可喜欢?”

江雾眠胸口一阵翻涌的恶心。

这哪里是礼物。

这是在告诉她,她江雾眠也不过是只锁在笼中,供人赏玩取乐的鸟儿!

“滚出去!”她哑着嗓子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
沈怜月立刻红了眼,扑进谢云疏怀里。

“我一片好意,姐姐不领情便罢了,怎么还叫我滚呢?爷,您可得给妾身做主。”

她仰起脸,眼中水光潋滟。

“要妾身说呀,姐姐这名字不好,配不上这副好嗓子。依我看,该叫‘江鹂’才是,您说是不是?”

谢云疏岂会听不出她这是在刻意羞辱。

可看着怀中媚眼如丝、风情万种的沈怜月,又瞥了一眼床上神色枯槁、眼神空洞的江雾眠。

片刻沉默后,他终是点了点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