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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予!欢迎回家。”
裴瑶从印着金龙的房门里出来,笑眯眯拉着我,似乎并不嫌弃。
林秋容看着欣慰。
“来,我带你转转。”
裴瑶拉着我,经过花团锦簇的花园时,指着那边的秋千。
“你看,那是爸妈在我五岁的时候亲手做的!”
我看过去,秋千上面挂着牌子。
「瑶瑶宝贝专属」
再往里,是一个停机坪,停着一架粉红色的飞机。
我多看了两眼,不明白这个飞机怎么和天上的不一样。
裴瑶注意到了,笑眯眯说。
“那是妈妈在我十二岁时给我定制的直升机,我现在还开不了,等我学会了就能开。”
她俏皮说。
“现在只能上学的时候坐。”
“对了!还有车库,这些年他们送了我好多车,你去挑一辆,当我的见面礼!”
我平静看着听着,贫瘠了十八年的见识被一点点残忍打碎。
像是针一样。
扎在身上没有伤口,却出奇的窒息。
林秋容上前,笑着拍了拍裴瑶的头,轻轻揉,“好了乖,先进去。”
踏入房子,一切都和我不相关。
到处都是裴瑶的痕迹。
原来进屋需要换鞋,原来电视可以像一面墙一样大。
原来,我可以吃饱饭。
林秋容把我带到二楼一间阳光房,“好好洗洗,从明天开始,忘记过去知道吗?”
我点头。
走到淋浴间,这是我十八年第一次用热水洗澡。
看着镜子里那瘦骨嶙峋又布满疤痕的身体。
我苦笑着,眼角红了。
半夜,我被肺疼得睡不着,又咳了血。
半年前,我去检查的时候医生就说生存期在6、7个月左右。
加上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咳血。
我知道大概快了。
我趴在马桶上,擦干净血后打开门,想下楼倒点水喝。
却在一处房门前停下了。
林秋容语气很欣慰。
“知予这孩子是沉闷了点,不过很懂事,外貌这些可以慢慢养回来。”
“老公,看来咱们当年的苦难教育是对的。”
爸爸裴山嗯了声。
“是,不过这孩子看起来唯唯诺诺的,和我们也不亲,还面黄肌瘦,会不会生病了?”
她思索着安慰反驳。
“毕竟这么多年都不在身边,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培养的。”
“至于生病,那更是不会,知予毕竟是我亲女儿,我还能让她生病没钱治病啊。”
“这些年只要那对夫妻说知予生病了,我都立马打了十万过去。”
此时门外,
**在墙上失神听着。
怪不得......
怪不得这些年养父母总是不准我洗热水澡。
不给我买棉袄,大冬天让我在冰天雪地下冻着。
怪不得我生病时他们总手欢欣鼓舞。
原来每次生病,每次我痛苦的时候,他们都能得到十万......
而林秋容,却把它当**。
嗓子再次涌上血腥。
我几乎连滚带爬跑回了房间,才敢猛地咳出声。
咳了满地鲜血。
咳得眼泪都出来了,流在**燥皲裂的脸上,生疼。
次日,林秋容突然告诉我。
“知予,妈妈打算给你弄一个回家宴,请了那些你在贫民窟的朋友们。”
“为了感谢这么多年他们对你的照顾,裴家会一人给一百万,帮他们脱贫。”
我攥紧筷子猛地抬头,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说什么?感谢?”
想到那些霸凌和殴打。
想到这右腿是怎么被生生打残的。
我突然失力,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就这么断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请他们?”我嘶吼出声,“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!”
林秋容震惊看着我。
“裴知予,你怎么和妈妈说话呢!”
我笑得大声。
“妈妈?别可笑了,你养过我一天吗!你根本不配成为我的......”
啪的一声。
凌厉的耳光声伴随着脸颊的刺痛打断了我。
“放肆!”
我倒在地上看着冷漠的她,满目悲凉。
第一次叫了她。
“妈,你又为什么要生下我?”
“还不如让我去死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