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总假死去找白月光精选章节

小说:霸总假死去找白月光 作者:燃向精英 更新时间:2026-05-19

第一章骨灰盒里的秘密我是在丈夫的葬礼上,发现他藏了五年的秘密。

殡仪馆最便宜的告别厅里,劣质香灰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我跪在蒲团上往火盆里一张一张地递纸钱,看那些黄纸卷曲、发黑、坍缩成灰烬,

像极了我这七年婚姻。“嫂子,节哀。”我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个对我说这四个字的人。

我机械地点头,膝盖已经跪到发麻,却始终没有等到该来的那滴眼泪。我的丈夫陆廷深,

一周前死于酒驾。他撞上高架桥墩的时候,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人。她叫沈若晴,当场死亡。

交警做笔录时告诉我,陆廷深体内酒精含量超标的数值,

高到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失去全部行为能力。他是醉驾。他是出轨。他死在另一个女人身边。

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。“沈家的人来了。”我妹妹苏晚宁凑到我耳边,

声音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兴奋。我抬起头。

告别厅门口站着三个人——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头发花白,眼眶红肿,

穿着黑色的棉服;她身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,五官清秀到有些过分,身量细瘦,

穿着校服,背着书包。书包上印着“市第一中学”的字样。男孩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,

应该是沈若晴的什么亲戚,满脸横肉,眼神里带着一种乡镇暴发户特有的精明与蛮横。

他们站在门口,没有要进来的意思。“他们来干什么?”我声音沙哑地问。

苏晚宁撇了撇嘴:“还能干什么?来闹事的呗。沈若晴也死了,沈家人肯定要讨个说法。

”我撑着地面站起来,膝盖发出一声脆响。黑色的丧服裤子上全是褶皱,我伸手拍了拍,

那褶皱顽固地留在布料上,像这七年婚姻留下的痕迹——怎么抚都抚不平。我朝门口走去。

每一步都踩在殡仪馆冰冷的瓷砖上,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回响。我看着门口那个男孩,

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他的眉眼。他的鼻梁。他抿嘴唇时微微下撇的弧度。

一种巨大的、足以将人碾碎的直觉在胸腔里炸开。我走到沈母面前。她抬起眼看我,

那双眼睛和沈若晴一模一样——杏眼,眼尾微微上挑,

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柔弱感。“苏**。”沈母开口,声音比我还要沙哑,

“我来,是想让这孩子给陆先生磕个头。”她侧过身,把那男孩往我面前推了推。“陆景珩。

”沈母叫他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郑重,“去,给你爸爸磕个头。”空气凝固了。

整个告别厅里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动作。我听到身后苏晚宁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。

我听到纸钱掉进火盆时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我听到自己的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沉闷而有力,像有人在用拳头一下一下捶打我的胸腔。

“你叫他什么?”我问。我的声音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沈母没有回答我。

她只是看着那个男孩,男孩看了她一眼,然后放下书包,走到灵堂前,

对着陆廷深的遗像跪了下去。他磕了三个头。动作标准,神情肃穆,

像一个真正的孝子在送别自己的父亲。三个头磕完,他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着我。

十四岁的男孩,身高已经快一米七了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我的眼睛,嘴唇微微发抖,

校服的袖口磨得起了毛球。“阿姨,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对不起。

这三个字比“爸爸”还要诛心。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我笑着看向陆廷深的遗像。

遗像上的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蓝色衬衫,微微笑着,温文尔雅,一如既往的体面。

多体面啊。体面到连私生子都养到十四岁了,我竟然一无所知。“这孩子,”我转向沈母,

声音依然平静,“多大了?”沈母犹豫了一下:“十四了。”“十四岁零几个月?

”“……零七个月。”我闭上眼睛。十四年零七个月。我和陆廷深结婚七年。也就是说,

在我们结婚之前,这个孩子就已经存在了。他带着一个私生子娶了我。

他在我们的婚姻开始之前,就已经背叛了我。“苏**,”沈母上前一步,

伸手想拉我的胳膊,“我知道这件事你接受不了,但是——若晴已经死了,

孩子不能没有爸爸。陆先生现在也走了,这孩子——”“这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?

”我打断她。沈母愣住了。“他是陆廷深的儿子,不是我的儿子。”我说,“陆廷深死了,

他的遗产该怎么分就怎么分,法律上该给多少我认。但你别想让我替你养这个孩子。

”沈母的脸瞬间变了颜色。她身后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往前跨了一步:“你说什么呢你?

我姐跟了陆廷深十几年,什么都没图过,现在人死了,你连个孩子都不认?

”“你姐跟了我丈夫十几年,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顿,“你是觉得我应该感谢她?

”男人被我噎住了。沈母开始哭。她哭的方式和沈若晴一模一样——捂着脸,肩膀颤抖,

哭声压抑而克制,像一朵被风雨摧折的白莲花。“若晴命苦啊——”她嚎啕着,

“跟了陆先生那么多年,没过过一天好日子,现在人没了,孩子也没人要了——”“够了。

”我说。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说出这两个字。我的声音不大,但整个告别厅都安静了。

火盆里的火苗跳了跳,映在陆廷深的遗像上,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诡异。

“今天是陆廷深的葬礼,”我说,“你们要闹,出去闹。”沈母的哭声戛然而止。她放下手,

露出红肿的双眼,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。那里面有悲伤,有不甘,

还有一丝—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——得意。她在得意什么?我还没来得及细想,

苏晚宁已经冲了上来。“你们沈家要不要脸?”她指着沈母的鼻子,

“你女儿勾引别人老公十几年,现在死了还要来别人葬礼上恶心人?十四岁的私生子,

亏你们养得出来!”“晚宁!”我拉住她。“姐你别拦我!”苏晚宁甩开我的手,

“我跟你说,这家人就是看准了你好欺负!陆廷深活着的时候你就被他们欺负,

现在陆廷深死了他们还来欺负你——”“我说了够了!”我第一次吼了出来。

声音在空旷的告别厅里回荡,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,变成一串模糊的回声。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
我看着沈母,看着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看着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男孩。“遗产的事,

走法律程序。”我说,“在这之前,这个孩子不许进陆家的门。”沈母张了张嘴,

还想说什么。我没有给她机会。我转身走回了灵堂前,重新跪在蒲团上,拿起一沓纸钱,

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递。火苗舔舐着黄纸,灰烬飞扬起来,

落在我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黑色的丧服上。身后传来沈母尖锐的哭声和男人粗声粗气的咒骂,

还有苏晚宁不甘示弱的回怼。嘈杂的声音混成一团,像一锅煮沸的粥。而我跪在那里,

看着陆廷深的遗像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七年前我们结婚那天,他在婚礼上喝醉了酒,

抱着我说了一句话。他说:“苏念,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

”我当时以为他在说醉话。现在我才知道,他说的是实话。

第二章七年之谎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,我拿到了陆廷深的手机解锁密码。

密码是我结婚纪念日倒过来写的六位数。多么讽刺。他把秘密藏在一个提醒他背叛的日子里。

手机里的内容不多,显然被清理过。微信聊天记录几乎是一片空白,

只有几个工作群还留着零零散散的对话。我翻遍了所有文件夹,

在备忘录里找到了一条被锁住的笔记。密码试了三次就开了。是我的生日。

备忘录里只有一段话,写于三年前:“若晴说景珩想去英国读书。我在想怎么跟苏念开口。

这套房子是她的婚前财产,我没有权利动。但若晴等了我这么多年,景珩也是我儿子,

我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。”下面是一行小字,像是后来加上去的:“算了,再等等吧。

苏念的身体一直不好,上次流产之后医生说她不能再受**了。”流产。这两个字像一根针,

精准地扎进了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三年前我确实流过产。

那是我们结婚四年里唯一一次怀孕。我满心欢喜地准备了一整间婴儿房,

买了粉蓝色的婴儿床,织了三双小袜子。然后我在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摔了一跤。

血从腿间流下来的时候,我一个人在家,陆廷深在公司加班。我打他电话,他没接。

我打120,等救护车来的时候,孩子已经保不住了。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告诉我,

子宫壁受损,以后怀孕的几率很低。陆廷深是半夜才赶到医院的。他握着我的手,

红着眼眶说:“没关系,没有孩子也没关系,我们有彼此就够了。”他哭得那么真诚,

真诚到我以为他是真的难过。现在我才知道,他难过的不是我失去了孩子。

他难过的是——我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个能拴住他的筹码。我把手机放下,坐在沙发上,

看着天花板。客厅里的一切都还是他走之前的模样。他的拖鞋放在门口,

他的茶杯放在茶几上,他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。一切都在,只有人不在了。我以为我会哭。

但眼泪始终没有来。从知道沈若晴存在的那一刻起,我就没有哭过。不是不想哭,

是哭不出来。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口,把所有情绪都碾成了粉末。门铃响了。

我去开门,门外站着苏晚宁和我妈。苏晚宁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,我妈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。

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——心疼中带着愤怒,愤怒中带着算计。“念念,

”我妈一进门就开始打量客厅,“你一个人住这里我不放心,搬回家住吧。”“不用。

”我说。“怎么不用?”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顿,“你现在是寡妇,陆廷深死了,

沈家那边还有个十四岁的私生子虎视眈眈,你一个人住在这里,

万一出了什么事——”“能出什么事?”“那孩子要是找上门来呢?沈家人要是来闹呢?

”我妈的声音拔高了,“你以为他们就是来磕个头那么简单?我打听过了,

沈若晴那个弟弟沈建军,在老家就是个混不吝的,赌钱欠了一**债,现在他姐死了,

他肯定盯上陆廷深的遗产了!”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遗产的事有法律。”“法律?

”我妈冷笑一声,“法律能管得了无赖?那孩子是陆廷深的亲生儿子,法律上他有继承权!

陆廷深名下的房子、车子、存款,通通都有他一份!”“我知道。”“你知道?

”我妈看着我,“你知道还这么淡定?苏念,你是不是被气傻了?”我没有被气傻。

我只是在这三天里想明白了一件事。陆廷深死了,沈若晴也死了,

那个十四岁的孩子是这场荒唐闹剧里唯一无辜的人。我不想恨一个孩子,

但我也不会替他养孩子。“妈,你先回去。”我说,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“不行!

”我妈一**坐在沙发上,“从今天开始我住这儿了。我倒要看看,沈家人敢不敢来。

”苏晚宁也跟着坐下来:“姐,我也搬过来住。咱们娘仨一条心,谁也别想欺负我们。

”我看着她们,忽然觉得很累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

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。“随你们吧。”我说完,转身进了卧室,

关上门。躺在床上,我盯着天花板,耳边传来客厅里我妈和苏晚宁嘀嘀咕咕的说话声。

她们在商量怎么对付沈家,怎么保住遗产,怎么让那个私生子一分钱都拿不到。

她们的声音像远处传来的潮水声,模糊而连绵。我翻了个身,面朝陆廷深睡过的那一侧。

枕头还是他用的那个,荞麦枕,他说对颈椎好。枕头上已经没有了属于他的气味,

只剩下洗衣液淡淡的香味。我伸手摸了摸枕头,指尖触到枕芯里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
我拉开拉链,从荞麦壳里摸出一个U盘。很小的U盘,银色的,只有拇指大小。

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然后下床,打开电脑。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,名字叫“给苏念”。

里面有三样东西。一份遗嘱,一个视频,一封信。遗嘱的日期是半年前。

上面写着:陆廷深名下所有房产、车辆、存款,50%归妻子苏念所有,

50%归儿子陆景珩所有。他用了“儿子”这个词。不是“私生子”,不是“非婚生子”,

是“儿子”。视频是他在书房里录的。他坐在那把黑色的电脑椅上,

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灰色毛衣,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。“苏念,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,

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。低沉、温柔,

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在咖啡馆里对我说的那句“你好,我叫陆廷深”。

“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,最大的错就是骗了你。景珩是我的儿子,他妈妈叫沈若晴,

我们在一起十五年了。在你之前,在我认识你之前,我们就已经在一起了。

”“我不是不爱你。我是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形容。我爱你的方式和对若晴不一样。

你是我想要保护的人,她是我离不开的人。这两种感情在我心里打架,打了七年,

最后两败俱伤。”“我知道你恨我。你应该恨我。但如果可以的话,我希望你不要恨景珩。

他是个好孩子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若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,我是他爸爸。

她不想影响我们的生活。”“苏念,对不起。”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。最后那声“对不起”,

他说得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。然后是那封信。信是手写的,拍了照片存进U盘里。

陆廷深的字很好看,笔锋刚劲有力,和他温吞的性格完全不一样。

“苏念:如果你在看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任何事,

但我还是想求你一件事——不要伤害景珩。若晴把他教得很好。他成绩很好,性格很好,

从来不惹事。他甚至不知道若晴和我是什么关系。若晴骗他说他爸爸在国外工作,

一年回来一次。他信了,信了十四年。你可以恨我,可以恨若晴,但不要恨他。他是无辜的。

遗产的事,我知道50%给景珩你会觉得不公平。但景珩是我的儿子,我要对他负责。

如果你觉得不够,可以把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留给你。这套房子是你爸妈给你的嫁妆,

是你婚前财产,遗嘱里我没有动它。它完完全全属于你。至于其他的,

我名下的那套公寓和那辆车,还有存款,就按遗嘱来吧。苏念,最后我想跟你说一件事。

我们结婚那天,我说的那句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’,不是醉话。

我一直都知道我亏欠你。但我不知道怎么弥补。我试过离开若晴,试了三次,都失败了。

第一次是她怀孕,第二次是景珩生病,第三次是她割腕。她说她离开我就活不下去。

你不一样。你离开我,你会活得很好。

这是我最对不起你的地方——我把你的坚强当成了伤害你的理由。对不起。

陆廷深”我看完了信。然后我关上电脑,把U盘放回枕头里,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这一次,

眼泪终于来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一种安静的、无声的流泪。泪水从眼角滑落,淌过太阳穴,

渗进头发里。枕头湿了一大片,凉凉的,贴着脸颊。我哭了很久。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白,

久到客厅里的电视声消失了,久到我妈的鼾声隔着门板传进来。然后我停下来,擦干眼泪,

坐起身。我拿起手机,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:“王律师,方便的话明天见一面,

关于陆廷深遗产的事。”发完消息,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我的新生活,也开始了。

第三章遗产战争王律师约我在他事务所楼下的咖啡馆见面。他比陆廷深大十岁,

是陆廷深大学时的学长,也是我们结婚证上的证婚人。他戴着金丝边眼镜,

穿着熨得笔挺的西装,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,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专业而疏离的同情。

“苏念,”他把一个文件袋推过来,“这是陆廷深名下的所有资产清单,你先看一下。

”我打开文件袋,抽出厚厚一沓文件。陆廷深名下有一套公寓,位于城东的翡翠湾小区,

一百二十平,市场价大约四百万。有一辆奔驰E级,买了三年,折价后大概值三十万。

银行存款三个账户加起来不到两百万。

还有一家公司的股权——他和朋友合伙开的那家贸易公司,他占股40%,

按去年的估值大概值八百万。全部加起来,大概一千五百万左右。按照遗嘱,50%归我,

50%归陆景珩。也就是各得七百五十万。“王律师,”我合上文件,

“这套遗嘱有法律效力吗?”“有。”王律师推了推眼镜,“陆廷深立遗嘱的时候做了公证,

程序上没有瑕疵。”“他没有告诉我这件事。”“他特意交代过,在他去世之前不要告诉你。

”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个孩子,”我说,“他现在在沈家?”“是的。沈若晴去世后,

陆景珩目前由沈母和沈建军照顾。沈建军是沈若晴的弟弟,也就是陆景珩的舅舅。

”“沈建军什么来头?”王律师犹豫了一下,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。“我查了一下。

沈建军,三十四岁,无固定职业,在老家开过一家建材店,三年前倒闭了。

他名下有信用卡逾期记录,还有一笔五十万的民间借贷,债主已经起诉了,

目前在强制执行阶段。”“他欠了五十万?”“不止。信用卡加网贷加民间借贷,

总额大概在一百二十万左右。征信已经完全黑了。”**在椅背上,
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。一百二十万的债务。一个十四岁的私生子。

一套价值四百万的公寓。一笔八百万的股权。这些东西搅在一起,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油。

“沈家人联系过你吗?”王律师问。“没有。葬礼之后就没有了。”“会联系的。

”王律师笃定地说,“陆景珩是未成年人,他的继承权需要由监护人代为行使。

现在他的监护人是沈母——沈若晴的母亲。沈家一定会来找你谈遗产分割的事。”“谈什么?

遗嘱已经写得很清楚了。”“谈怎么变现。”王律师说,“沈家没有钱,但他们需要钱。

沈建军欠了一百二十万的债,沈母没有收入来源,陆景珩还在上学。

他们不可能等公司分红或者慢慢卖房子,他们需要现金——而且是立刻。”我明白了。

“他们想把股权卖给我?”“大概率是。”王律师点头,“陆廷深那40%的公司股权,

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。如果你不买,他们卖给外人,你作为配偶也能分到一半的现金。

但问题是——那家公司的其他股东不一定愿意让外人进来。所以最合理的方案是,

你把股权买下来,给他们现金。”“我哪来那么多钱?”“你名下有这套房子,

”王律师看了看周围,“这套房子现在市值多少?”“大概六百万。”“你爸妈给你的嫁妆,

全款买的,没有贷款。”“对。”“那你可以用这套房子抵押贷款,

或者——直接把这套房子卖了。”我看着王律师,没有说话。卖掉这套房子?

这是我爸妈用一辈子的积蓄给我买的嫁妆。这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根。卖掉它,

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“还有另一个方案,”王律师说,“让沈家等。等公司分红,

等房子卖出去,等一切走完法律程序。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两年。

但沈家等不了——沈建军的那笔民间借贷,债主可不是好惹的。”他顿了顿,

压低声音:“据说,沈建军借的是高利贷。利滚利,现在已经快两百万了。”两百万。

我忽然想起葬礼上沈母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得意。

她得意的不是别的——是她手里握着一个能从我这里分走几百万的筹码。

一个十四岁的、无辜的、什么都不知道的筹码。“王律师,”我说,

“如果我不承认那个孩子是陆廷深的呢?”王律师愣了一下。“你是说——做亲子鉴定?

”“对。”“这个……陆景珩确实很可能是陆廷深的儿子。

从年龄和沈若晴和陆廷深的关系来看——”“可能不是一定。”我说,“我需要确认。

”王律师看了我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“你说得对。法律上,非婚生子主张继承权,

需要提供亲子关系的证据。如果沈家拿不出证据,我们可以要求做亲子鉴定。

”“如果鉴定结果是亲生的呢?”“那遗嘱就是有效的。

除非你能证明遗嘱是在陆廷深精神状态不正常的情况下立的,

或者他受到了胁迫——”“他没有。”我说,“他清醒得很。”王律师沉默了。

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已经凉了,苦味在舌尖上炸开,涩得我皱了一下眉。“那就按遗嘱来。

”我说,“但我不会主动去找沈家。让他们来找我。”“苏念,”王律师犹豫了一下,

“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。”“说。

”“陆廷深出事那天晚上……他不是一个人去喝酒的。”我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什么意思?

”“交警的笔录里有一个细节。陆廷深出事前三个小时,在一家餐厅和一个人吃了饭。

那个人走了之后,陆廷深又独自喝了一个小时的酒,然后开车上了高架。”“和谁吃的饭?

”王律师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“沈建军。”这个名字落在桌面上,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。

沈建军。陆廷深出事前三个小时,和沈建军一起吃了饭。然后他独自喝了一个小时的酒。

然后他开车上了高架。然后他撞上了桥墩。副驾驶上坐着沈若晴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我的声音有些发紧。“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王律师说,

“我只是觉得这个信息应该让你知道。”我没有再追问。但一个念头已经在我脑子里生了根。

陆廷深不是会酒后驾车的人。他这个人谨慎到近乎怯懦,连闯红灯都不敢。

一个连闯红灯都不敢的人,怎么可能在喝了那么多酒之后开车上高架?除非——他不想活了。

除非——有人让他不想活了。“王律师,”我说,“帮我查一件事。”“什么?

”“沈建军在陆廷深出事之前,有没有和陆廷深有过金钱往来?”王律师看着我,

缓缓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从咖啡馆出来,我站在街边等出租车。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冷了,

吹在脸上像刀片刮过。我裹紧了外套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,

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和三天前没有任何区别。太阳照常升起,车流照常拥堵,

路边的早餐店照常冒着热气。只有我的世界塌了。手机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我接起来,

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:“是苏念吗?”“我是。你哪位?”“我叫沈建军。

我们在陆先生的葬礼上见过。”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。“什么事?”“关于景珩的事,

我想跟你谈谈。方便见一面吗?”“你说。”“景珩是陆先生的儿子,这个你也知道了。

陆先生遗嘱里写了,遗产分一半给景珩。我们现在想把这个钱拿出来,给景珩以后上学用。

”“遗嘱的事,我的律师会跟你们联系。”“别啊嫂子,”沈建军的语气突然变得油滑起来,

“咱们都是一家人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非要找律师,那不是伤了和气吗?”一家人。
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让我有一种想吐的冲动。“沈建军,”我说,

“陆廷深出事那天晚上,是不是跟你一起吃的饭?”电话那头沉默了。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他挂了,他才开口。声音变了,没有了刚才的油滑,变得低沉而警惕。

“你查我了?”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“是又怎么样?我跟我姐夫吃个饭,犯法了?

”“你跟他吃了饭之后,他就酒驾上了高架。”“那是他自己的事!我又没让他喝酒开车!

”“你有没有跟他说什么?”“我能跟他说什么?我就是——我就是找他借点钱。”“借钱?

”“对,借钱。我姐跟了他那么多年,他给我们家点钱怎么了?他就给了我五万块,

打发叫花子呢!”五万块。一个欠了两百万高利贷的人,找姐夫“借”了五万块。

然后姐夫就喝醉了,开车上了高架,死了。“沈建军,”我说,“遗产的事,

我的律师会联系你。以后不要打我的电话。”我挂了。出租车来了。我拉开车门坐进去,

报了地址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大概觉得我脸色太差了,犹豫了一下,

递过来一包纸巾。“姑娘,擦擦吧。”我愣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脸。是湿的。我又哭了。

第四章那个孩子沈家的律师比沈建军本人来得更快。一周后,

我收到了沈家律师发来的律师函。内容很简单:要求依法分割陆廷深遗产,

确认陆景珩的继承人身份,并请求法院指定沈母为陆景珩的财产监护人。

我把律师函转给了王律师。王律师回了一条消息:“亲子鉴定的事,我已经跟对方律师提了。

对方同意,但要求鉴定费用由你承担。”“没问题。”“还有一件事。

沈家要求在对遗产进行分割之前,先支付陆景珩的抚养费。按照法律规定,

非婚生子享有与婚生子同等的权利,陆景珩有权要求从陆廷深的遗产中先行支取抚养费。

”“多少?”“按照本地的生活标准和陆廷深的收入水平,每个月大概三千到五千。

从陆廷深去世之日起,到陆景珩十八周岁为止。他现在十四岁零七个月,还有三年零五个月。

总额大概在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。”“给他。”“苏念,”王律师犹豫了一下,“你确定?

这笔钱一旦给了,就等于你承认了陆景珩的身份。”“亲子鉴定还没做,

但结果是什么我们心里都有数。”我说,“我不想为难一个孩子。给他二十万,

让他这三年能好好上学。其他的,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。”王律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,

我去办。”三天后,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。99.97%的概率,

陆景珩是陆廷深的亲生儿子。拿到报告的那天,我坐在书房里看了很久。

报告上有一张陆景珩的信息页,贴着他在鉴定中心拍的照片。他穿着那件起球的校服,

头发有点长,遮住了半边眉毛,眼睛看着镜头,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孩子。

他的眼睛长得很像沈若晴——杏眼,眼尾上挑。但他的鼻子和嘴巴,完完全全是陆廷深的。

我见过这张脸。在陆廷深大学时期的照片里,在他二十岁生日那天拍的合照里,

在他每一个年少轻狂的笑容里。这张脸长在陆景珩身上,像是时光倒流了二十年。

我把报告放进抽屉里,锁上。然后我拿起手机,

给王律师发了一条消息:“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,是亲生的。按照遗嘱执行吧。

翡翠湾那套公寓和那辆车卖掉,存款和股权按50%分割。卖房子的钱扣除税费之后,

一半给他,一半给我。”发完这条消息,**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七百五十万。

陆廷深用这七百五十万买走了我七年的青春,买走了我未出世的孩子,

买走了我对爱情全部的信任。值吗?不值。但这就是我的价码。事情到这里,

我以为一切都可以按部就班地结束了。我忘了,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,叫极品亲戚。

他们不会让你安安静静地结束任何事。沈建军找上门来的时候,是一个周六的下午。

我妈出门买菜了,苏晚宁在房间里刷手机。

我一个人在客厅里整理陆廷深的遗物——他的衣服、鞋子、书、CD,全部装进纸箱里,

准备扔掉或者捐了。门铃响了。我去开门,门外站着沈建军和沈母。

沈建军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嘴里叼着一根牙签。沈母站在他身后,

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个苹果。“嫂子,”沈建军咧嘴一笑,“打扰了。

”我没有让开门口。“什么事?”“进去说呗,站在门口多不好看。”“就在这儿说。

”沈建军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身后的沈母往前挤了一步,眼眶又红了:“苏**,

我们就是来看看你。你一个人住在这里,我们心里过意不去——”“你们心里过意不去?

”我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,“你女儿跟我丈夫在一起十五年,你心里过意不去过吗?

”沈母的脸白了。沈建军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,脸色沉了下来:“苏念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

我们是来好好说话的,你要是不识抬举——”“你要怎么样?”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。

苏晚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,手里举着手机,摄像头正对着沈建军。“来,

你再说一遍,让我录下来。我倒要看看,私生子的舅舅上门威胁寡妇,这事儿传到网上,

你们沈家还有没有脸见人。”沈建军的脸色变了又变。“谁威胁了?

我就是——”“你就是什么?你就是来要钱的?”苏晚宁毫不客气,“我告诉你,

遗产的事有法律有律师,轮不到你上门来撒泼。你再敢踏进这个门一步,我马上报警。

”沈建军盯着苏晚宁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让我脊背发凉。“行,

”他把牙签重新塞回嘴里,“你们厉害。但我提醒你们一句——景珩是陆家的儿子,

他有权利住进这个家。你们不给我钱,行啊,那我就把景珩送过来。让他住在他爸的房子里,

吃他爸的遗产,花他爸的钱。你们不是要脸吗?我倒要看看,一个私生子住在你们家里,

你们的脸往哪儿搁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沈母跟在他身后,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,

把那袋苹果放在门口的地上。“苏**,苹果是给你买的。你……你保重。”然后她也走了。

门关上。苏晚宁放下手机,脸色铁青:“姐,他们这是来讹人的。”我知道。

沈建军的意思很清楚——如果不给他钱,他就把陆景珩塞给我。

一个十四岁的、正在上学的、需要人照顾的男孩。把他扔到我家里,我就不得不管。不管,

就是虐待未成年人;管了,就是替沈若晴养儿子。这是阳谋。**裸的、不要脸的阳谋。

“姐,你没事吧?”苏晚宁看着我。我摇了摇头。“我没事。”我走到门口,

弯腰捡起那袋苹果。苹果很红,个头很大,每一个都用保鲜膜仔细地包好了。

沈母挑苹果的时候应该很用心,一个一个地挑,一个一个地包。我拎着袋子走进厨房,

把苹果一个一个地放进果盘里。一共八个。我拿起一个,咬了一口。很甜。“姐!

”苏晚宁跟进来,“你怎么还吃上了?你不恶心吗?”“苹果有什么恶心的?

”“沈家人拿来的!你就不怕有毒?”“不会的。”我说,“沈母不是坏人。

她只是一个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的女人。”苏晚宁看着我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“姐,

你是不是被气傻了?那可是小三的妈!”我没有回答。我只是又咬了一口苹果,慢慢地嚼着。

甜味在嘴里化开,带着一点点酸。像人生。第五章不速之客沈建军说到做到。三天后,

陆景珩出现在了我家门口。那天下了很大的雨。十一月的雨又冷又密,

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。我缩在沙发上看一本小说,茶几上放着一杯热红茶,

暖气片嗡嗡地响着,屋里暖烘烘的。门铃响了。我去开门。门外站着陆景珩。他浑身湿透了。

校服贴在身上,头发滴着水,脚上穿着一双已经湿透的运动鞋,鞋带松了一只,拖在地上。

他背着一个书包,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——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红蓝条纹编织袋,

里面鼓鼓囊囊地塞着东西。他站在雨里,看着我的眼睛。“阿姨,”他说,嘴唇冻得发紫,

“我舅舅说让我来找你。”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“他让你来的?”“嗯。

”陆景珩低着头,“他说爸爸的房子在这里,说我可以住在这里。”“你外婆呢?

”“外婆……外婆说她管不了我了。舅舅说外婆身体不好,不能再操心了。”我看着他。

雨还在下,顺着他的头发淌到脸上,又顺着脸淌到下巴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

他的嘴唇在发抖,但他没有哭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个被遗弃在雨里的小动物,浑身湿透,

瑟瑟发抖,但眼睛依然亮着。那双杏眼。沈若晴的杏眼。“进来吧。”我说。我侧开身,

让他进了门。他站在玄关处,犹豫着不敢往里走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鞋子,

又看了看**净的地板,脸上的表情像是做错了事。“拖鞋在鞋柜里,自己拿。”我说,

“我去拿毛巾。”我转身去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和一套干净的家居服。陆廷深的。

他留在这个家里的最后几套衣服之一。我本来打算今天把这些衣服全部捐掉的。

但命运跟我开了一个玩笑——捐掉之前,最后一套,穿在了他私生子的身上。

陆景珩换好衣服从客卧出来的时候,我正坐在餐桌前喝汤。我妈炖了排骨莲藕汤,

整个客厅都是浓郁的香味。她看到陆景珩进门的时候差点没背过气去,

连骂了沈家祖宗十八代,然后摔门进了卧室,到现在都没出来。苏晚宁倒是没有摔门,

但她看陆景珩的眼神像看一坨牛粪。“过来坐。”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陆景珩走过来,

坐下。他穿着陆廷深的家居服,衣服太大了,袖口挽了两道,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
他坐在椅子上,腰板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个等待面试的学生。“吃饭了吗?

”“吃了。”他小声说。他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叫了一声。很响。他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
我没有笑。我起身去厨房盛了一碗汤,端到他面前,又拿了一盘馒头和一小碟咸菜。

“喝点汤,暖暖身子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犹豫了一下,端起碗喝了一口。然后他哭了。

不是嚎啕大哭,是无声的流泪。泪水掉进汤碗里,和莲藕汤混在一起。他低着头,

拼命地往嘴里塞馒头,腮帮子鼓鼓的,眼泪和馒头一起往下咽。“阿姨,”他哽咽着说,

“对不起。”这是第二次有人对我说对不起。第一次是他爸,在一段他永远看不到的视频里。

第二次是他,在他被亲舅舅像丢垃圾一样丢到我门口的时候。“别说了。”我说,“吃饭。

”他点点头,不再说话,安静地喝着汤,吃着馒头。苏晚宁从房间里探出头来,看到这一幕,

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她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,然后缩回了房间。那天晚上,

陆景珩住在了客卧里。我给他铺了新的床单和被套,在床头放了一盏台灯和几本书。

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间比他外婆家客厅还大的房间,手足无措。“阿姨,”他说,

“我……我住在这里,会不会给你添麻烦?”“会。”我说。他的脸又白了。

“但你不住在这里,会更麻烦。”我指了指床,“睡觉吧。明天还要上学。”他点点头,

走进房间,轻轻关上了门。我站在走廊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站了很久。

然后我回到自己的卧室,关上门,躺在床上。手机亮了。

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:“沈建军今天下午把他名下的资产全部转移了。

银行卡里的钱全部取现,那辆二手车也过户给了他一个朋友。他现在名下什么都没有,

就算法院强制执行,也执行不到任何东西。”我盯着这条消息,

慢慢地明白了沈建军为什么要把陆景珩丢给我。他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。

他是要用这个孩子来要挟我。陆景珩在我手里,我就不得不跟他谈条件。他想要钱,

想要遗产,想要一切他能从陆廷深身上榨出来的东西。而他自己的资产已经全部转移了,

就算我告他,也拿不到一分钱。这个人在用他的亲外甥做人质。而人质,

此刻正睡在我家客卧里,穿着他死去父亲的衣服,盖着我给他铺的被子。

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闭上眼睛。窗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