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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痛和噩梦的双重折磨,我索性起身去客厅坐着。
突然一阵细小的呜咽从顾小沐房间传出,我心里猛然“咯噔”一下。
起身大步狂奔,拖鞋什么时候跑掉了一只也浑然不觉。
“妈妈在,宝贝不怕......”
我像她三岁前每一次她被噩梦惊醒时一样,习惯性搂着她贴近我的胸前,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。
小时候,夜里不管她如何翻腾,总能凭借我睡衣上特殊的味道精准定位到我。
看着窝在我怀里撒娇的小小人,我总会笑着打趣说她长了一只狗鼻子。
她总会故作生气板着脸,纠正我,“不是的,沐沐才不是小狗。”
“那是独属妈妈的味道,是世上独一无二谁也代替不了的。”
她还和我约定,等哪一日我和她走丢了,她就靠着这个气味把我找回来。
如今我回来了,记忆中依赖我身上“特别味道”的小狗却早已离开了原地。
果不其然,刚一贴上我的衣襟,睡梦中的顾小沐瞬间皱起了眉。
”不对,这个味道不对!”
“你不是妈妈!”
她猛然惊恐睁开眼睛,看清是我后,眼神里的依赖瞬间转化为恨意。
“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,是你抢走了妈妈的位置!”
她急着从我怀里逃离,手脚并用奋力挣扎。
我身形一个不稳,后脑勺重重磕在床头柜尖硬的角上。
“砰!”
天旋地转间,我看到顾宴州惊慌喊了一声。
“知意,别动,你流血了!”
他惊慌着转身回书房去拿急救箱。
身后,顾小沐盯着地板上的一堆碎片。
突然”哇”的一声就哭开了。
“妈妈亲手做的陶瓷小人,被坏女人全毁掉了!”
顾小沐冲过来张口狠狠咬在我手腕上,“赔我小人,赔我妈妈!”
“嘶~”
皮肉分离的强烈痛楚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我向顾宴州投去救助的眼神。
“疼......宴州,快让她松口!”
顾宴州回过身,却不是朝我走来。
他缓缓走到那堆碎瓷片面前,俯下身,一片一片捡起,痛苦的模样仿佛失去了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对不起,是我我刚才摔倒小心碰掉的。”
“我......”
我想说我可以帮忙重新拼起来,顾宴州却已经捧着那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就算陶瓷能恢复如初,她也回不来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满是落寞的绝望,我伸出去的手一顿。
顿了顿,嗓子发涩道,“如果我说,我有办法让她重新回来呢?”
“真的吗?!”
父女俩人同时眼中闪过一抹惊喜,抓住我的手臂惊讶询问。
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,顾宴州慌乱松开手。
随后自嘲的笑了笑,“那么奇异的事件,怎么可能说换回来就换回来呢。”
“是我太天真了。”
顾小沐却听进去了,使劲晃着我的手臂撒着娇。
“你真的有办法吗?”
她眼神里写满了急切,“求求你,快告诉我!”
心头那抹沉重的窒息感再次来袭。
回来后,我每次想要和她亲近,她都厌弃避开。
顾宴州每次都替她找借口,“孩子大了,总会有这么个阶段。”
“你别多想,她不是针对你。”
每次我都笑笑,“理解。”
“不用担心,我不介意。”
可转过身,眼泪立马如断了线的珠子,止也止不住。
怎么会不介意呢。
她可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