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和亲郡主。自愿的。只因听说和亲对象是个举世无双的好郎君。结果没听明白,
原来他们说的是好“狼”君。1.成了大寒王后半月有余。
我只在成亲大典上见过大寒王淳烈一次,且蒙着喜帕,我未能看清他。
只看见他手上有一块褐色的胎记。大婚当夜我便独守空房。往后夜夜独守空房。
身边的杏雨看不下去,“是他们眼巴巴求到我们大离,郡主你才纡尊降贵来和亲的,
结果好不容易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界,大寒王却日日冷落郡主!”“简直欺人太甚!
”我躺在矮榻上,一颗接一颗吃着大离这个时节吃不到的新鲜莓果。“是有些欺负人了。
”我起身,戳戳生闷气的杏雨,“早上喝的那个奶茶实在不错,你再去给我弄两杯,
我吃饱了也好有力气去和他叫板!”“郡主!”“一杯!一杯总行了吧!”吃饱喝足,
我也的确有必要去见一见淳烈了,大寒是我大离的属国,我来和亲属于下嫁,
他却迟迟不来见我,实在有损我大离的颜面。到了大殿外,我被淳烈的亲信柯信拦下。
“王后,请留步,王上现下不方便见您?”“不方便?”我斜他一眼,“难不成他在方便?
”柯信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缓缓摇头,趁他不备,我直接推门进屋。四下寻找一番。
淳烈没在方便。也没在。屋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点轻微的喘息声。我捂着胸口,
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,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发现了什么皇家辛秘。是一只狗,灰白相间。
它察觉到我,立马爬起来朝我龇牙,眼神饱含警惕和痛苦。“你受伤了。
”我指了指它的前腿,又反应过来,它听不懂我说话。“嘬嘬嘬”我诱使它朝我这边来。
从小到大,我一直想养一条这样高大威猛的狗。只可惜我堂妹胆子不如我大,
我要是养了猎犬她指定不敢来我家玩了,遂作罢。它始终不肯过来,
我无奈只得亲自动手将它抱起来,“可真沉啊!你放心,我有从家里带来的良药,
定把你这腿给你医好。”见我抱着狗出来,柯信的眼睛都瞪圆了,“王后,
这、这……”“怎么?这是王上的狗?”“狗?”柯信满面惶恐,“这…不是王上的狗。
”“那你一惊一乍的干嘛?”我将狗塞进他怀里,“太沉了,劳烦你帮我送去我寝宫里。
”柯信站在原地,面露为难,“王后,可它毕竟是在王上的殿里出现的,理应由王上发落,
您这样擅自带它走,不好吧…”“我和他是夫妻,他的就是我的!他要是责问你,
你只管让他来找我!”2.杏雨见到这只大狗,完全忘记我要去找淳烈的事情。
只一味呆在原地。“杏雨,你快去将止血阵痛的药膏找出来,它受伤了。”“哦哦哦,好。
”让柯信将它放在榻上,我用药膏仔细涂抹了它的伤口,又拿布料替它包扎好。
握住它的前爪,“来,和我握个手。”它的前爪上有一小撮褐色的毛发,
形状和淳烈手上的胎记极为相似。我心生一计,“哎,那你就叫小咧吧!”柯信大惊失色,
“王后,不可!这、这犯了王上的名讳。”“不是那个烈,是咧嘴的咧,
你看它咧着嘴是不是在笑呢?”杏雨站得远远的,“郡主,哦,不对,王后,
我怎么觉得它咧着嘴像是想咬人啊?”“怎么会呢!”我抚摸着它的狗头,
“狗狗很通人性的,只要我们不伤害它,它是不会咬我们的。”“对吧?小咧!”“你们看!
它又咧嘴笑了!多喜欢我给它取的名字啊!”柯信几番踌躇后才开口,“王后,
您既然已经给…包扎好了,属下就先带它回去吧!”“不行!”我将它搂进怀里,
挠挠它的下巴,“在它伤好之前,就先放在我这儿养着吧!等王上来了,我自会解释的。
”“你先去忙吧!”柯信:“它要是一直在这儿王上怕是来不了了。”“王上怕狗?!
”“那倒也不是。”怀里的狗狗突然朝着柯信呜咽了一声,柯信愣了愣,“那就依王后的,
属下先行告退。”柯信走了,杏雨才皱着眉头,“王后,您不觉着小咧长得不大像狗吗?
”3.“它的尾巴一直垂着,都不会摇尾巴。”我摸了摸小咧的尾巴,好像是没见它摇过。
“它和我们还不熟,熟了就会摇了。”杏雨还是不放心,“我总觉得它像狼不像狗。
”拍拍杏雨的肩膀,我语重心长,“我在御林军那里见过,这个品种的叫“狼狗”!
”拍拍小咧的**,“是吧?小咧!”总感觉,它瞪了我一眼。到了就寝的时候,
杏雨拿着一块大骨头,想把小咧哄到屋外去。小咧霸占着榻,纹丝不动。“算了杏雨,
大寒不像我们老家那样暖和,小咧又受了伤,到外头该冻坏了。
”我用薄被给它在软榻上垒了一个窝,摸摸它的脑袋,“早点睡吧!从今往后,
这儿就是你的家。”它好像听懂了,喉咙里冒出呜呜的声音。我就说吧!狗狗很通灵性的。
小咧是只高冷的狗,不爱叫也不爱跑,有时候我话太多,它还会拿它的爪子捂住我的嘴。
“王后,这小咧吃的还挺讲究!”杏雨已经不怕它了,一样一样地从餐盒里给它取饭。
“不吃生的、不吃冷的、更不吃剩的,真是难伺候。”“它在王宫里长大,
算是个王公贵族狗,有点挑剔也正常。”正说着,就有宫人通报说柯信来了。他来时,
小咧正吃饱了一脸餍足地瘫在我怀里。我问他,“柯大人有何事?
可是王上终于得空要见我了?”柯信看看我又看看小咧,满脸为难,“属下有急事,
能不能请…小咧…去帮个忙。”小咧似乎眼神杀了一下柯信。也可能是我看错了。
柯信立马跪下来,“求您了,十万火急!”吓得我将小咧往地上一丢,赶紧喊他起来,
“柯大人,你快起来吧!借给你就是了,只是你用完了记得给我还回来。”“是是是,
属下谨记,多谢王后。”随后他站到门边,等到小咧昂首阔步出了门,他才恭恭敬敬地跟上。
看着一人一狗离去的背影,我问杏雨,“你觉不觉得,柯大人对小咧的态度有点过于恭敬了?
”杏雨点点头,“可能他怕狗。”4.入夜。小咧是一只狗回来的。我拿着穗子训练它握手,
它不为所动,很是排斥。它前爪上的伤已经大好了,我看着那块褐色的毛发,
又想到淳烈手上的胎记,突然想起来我是过来和亲的!“杏雨!我们来大寒多久了?
”杏雨一边往浴桶里倒热水,一边回答我,“王后,已经三十又三天了。”她说起来就生气,
将桶砸在地上,“大寒王简直欺人太甚!这么久了还不来看王后!”她坐过来,
将小咧从我身边挤开。小咧不满地发出一声呜咽。“王后,我们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!
我们写封信回去告状吧!让陛下和王爷给他们点颜色瞧瞧!”我还没说什么,
她倒委屈地哭起来,“要是王爷和王妃知道,得心疼死了!”“还有安容郡主,
肯定又要背后哭鼻子了!”我揉揉她的脑袋,“山高路远的,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委屈,
总不能**都告状,徒添家人的心事罢了!”“何况,我来和亲就是为了要两国和平,
又不是来干仗的。”试了试水温,刚刚好,我招呼杏雨,“明日你去请喜塔公主来一趟吧!
她是淳烈的胞妹,我先探探她的口风。”杏雨应下,拎着桶子出去侯着了。我刚脱了外衫,
便看到小咧傻乎乎看着我,可爱极了。我过去揉他的脑袋,它却又扭开了头,
怎么也不肯亲近我。甚至,眼神都开始闪躲。“哦,你是公狗!不好意思看我!
”我扯了一根丝巾蒙住它的眼睛,“等我沐浴完了再来陪你耍。”等我洗完出来,
丝巾掉在地上,小咧已经不见了。杏雨端着袪寒的汤药进来,“夜里凉,王后喝了汤药再睡,
小心着凉。”我将丝巾捡起来,“小咧不见了。”“哦,它跑了,留着鼻血跑的!
我从来没见过跑得那么快的狗。”我摇摇头,我就对它动手动脚了一下就气成这样?
真是条烈犬。5.小咧又回来了,前爪上的伤口许是因为昨晚跑得太快,又挣开了一点点。
我忍不住训斥它,“你要是再这么胡闹,我可就不给你抹药了!”小咧委屈地呜咽了两声,
乖乖把头伸过来让我挼。上完药,我拿着那根粉色的丝巾给它系了个蝴蝶结,拍拍它的**,
“好了,玩去吧!我还有正事要办。”它不肯走,依偎在我腿上,眯着眼睛打盹。
宫人带着喜塔过来。喜塔笑嘻嘻地朝我跑过来,然后,蓦然停住脚步,招招手,屏退宫人。
她的笑容僵住了,一双大眼瞪得溜圆,指着我怀里的小咧,“王嫂,这……”“你也怕狗?
”我挠挠小咧的后背,“别怕,它很乖的,不咬人。”喜塔的眼睛瞪得更大,“你管它叫狗!
”我叹息一声,哎,要不说还是我们大离地大物广呢!想来喜塔久居大寒,没见过这个物种。
捞起小咧的前爪,我向她解释,“你可能没见过,这种狗叫狼狗!你看,它还会握手呢!
”“它很聪明的,你要不要试试?”喜塔更是吓得后退一步,“不了不了,王嫂,
我有点怕它。”她犹豫了一会儿,像是忍不住,“不过这个物种在我们大寒不叫狼狗。
”“那叫什么?”“狼。”我感觉时间停滞了,原本握着小咧前爪的手也有点发抖。
杏雨更是一声惊叫划破长空,“王后,我就说它好像是狼,它都不会摇尾巴!
”喜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“狼是我们大寒的图腾神,自然不会摇尾巴。
”怀里的小咧往浑身僵硬的我怀里拱了拱,然后,它摇了摇尾巴!
喜塔:“…”小咧还趴在我身上,但我已经有点手脚无处安放的感觉。“你的意思是,
我养了一个、一只…一匹狼。”喜塔拧着好看的眉,“现在我也有点不确定了,
它好像有点狗了。”小咧撑起身子,喜塔立马坐得板板正正,问我,“王嫂,
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?”“喜塔!”我想起正事,先发制人,
“当初可是你和我说你哥哥才貌双全是个难得的好郎君,
我才背井离乡、长途跋涉、千里迢迢地过来和亲的!”“结果呢!
从大婚过后我就没见到过他!这是个好郎君能干出来的事吗?”喜塔**手指,她不敢看我,
就将目光对准小咧,“王嫂,我王兄他不是故意冷落你的,他最近的确是不方便见你。
”“那他什么时候方便!等他方便的时候我去找他!”“啊?那不好吧!
”小咧掀起眼皮看了西塔一眼。西塔咬了咬唇,“他可能怕吓到你。”我手上不自觉使劲,
吓得小咧都忍不住哼唧了一声。“抱歉抱歉。”我挠挠它的下巴。“你居然骗我!
你不是说你王兄是举世无双的美男子吗?他长得很吓人?”“不是不是”西塔连连摆手,
“就是,我王兄他…状态有点不稳定。”怕我还要继续盘问,西塔站起来开溜,
边走边说:“我估摸也就这两天王兄就能来见王嫂了!”“我宫里还有事,
就不用留我吃午饭了,王嫂不用送了。”我细细回想西塔和柯信的举动,以及他们的话,
总感觉他们对小咧的态度有点奇怪。手指摩挲着小咧前爪上的褐色毛发。我决定,
午后要亲自去一趟藏书塔。6.夜里。我握着小咧的爪子和它说话。
“我今天见到王上的妹妹了。”“我也有妹妹,她叫安容,从小就喜欢粘着我,
有一丁点好东西都要拿来跟我显摆,包括她那个木头桩郎君,幼稚得要死。”想到安容,
难免想起爹娘,兄长。夜里的寂静果然引人伤感,来了一个多月,到此刻,
我后知后觉般开始想家。想念京城的烟火袅袅。“王上有很多妹妹,但我只有一个妹妹,
我们出发的那一天她哭得像个傻子一样,我生怕她郎君看到她那副丑样子就不要她了。
”“送亲队回去的时候,我原本想捎封信给她,想着她看了信定是要哭,就算了。
”“她看起来不可一世得很,其实对着我可爱哭鼻子了。”小咧原本趴着,突然直起身子,
用爪子擦了擦我的眼泪。我将它安顿好,“不和你说了,你又听不懂,我要睡了。
”虽然伤心,但迷迷糊糊地也是睡着了。只是还在梦里与安容抢吃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