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裴皎皎站在门口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她是不是走错办公室了？
电话里说的是找王警官，三楼技术科，没错啊。
可是坐在这里的是闻野。
难道他调到这儿来了？
还是说......她梦游了？
她其实没来分局，而是在家里做梦？
她试问：“你是......王警官？”
闻野听到这句话，愣了一下，嘴角慢慢弯起来:“三年不见，就不记得我姓什么了？”
裴皎皎怎么可能不记得他姓什么。
她只是怕自己梦游走错了地方。
眼前这个场景太不真实了，她需要确认一下坐在自己面前的是真人，而不是她脑子里的某个幻觉。
但这话她说不出口。
太丢人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：“那个，我找王警官，可能走错房间了。”
说着她往后退了一步，转身。
“回来。”
语气跟三年前一模一样。
每次她跟他闹脾气假装要走，他都是这个语气，好像吃准了她不会真的走。
以前她确实不会真的走。
因为她真的好爱好爱闻野。
爱了他三年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当作没听见，又迈了一步。
“我让你回来。”
闻野放下腿，语气硬了些：“你没走错。”
裴皎皎停在原地，想了想，转过身来看着他。
闻野抬了抬下巴：“坐。”
裴皎皎恨自己不争气，还真就走过去坐下了。
可能是被他的气场压的，也可能是因为见到他太突然，她的脑子还不在频率上。
闻野靠在椅背上，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，翻开，看了两眼，又合上。
“说说吧，怎么回事。”
裴皎皎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怎么回事？”
他把文件夹放到一边，双手环胸看着她，那姿势活脱脱一个审讯犯人的架势：“说说吧，你来这儿的原因，主动交代，从宽处理。”
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，裴皎皎反问：“你负责这个？”
她记得闻野是搞技侦的，这事儿怎么着也不归他管吧？
闻野面不改色：“今天刚好我值班。”
裴皎皎盯着他的脸，半信半疑。
闻野用指尖敲了敲桌面：“所以，为什么来的？”
裴皎皎张了张嘴，刚想说“你不是知道吗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，这厮是不是逗她玩呢？
电话是王警官打的，她来了之后阴差阳错走进了闻野的办公室。
也许他只是碰巧在这里，也许他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被叫来，也许她可以不告诉他，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？
她还在飞速运转大脑，闻野又开口了。
“我这是在给你机会，主动坦白的机会。”
说着，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，语气让人有一种牙痒痒的从容。
裴皎皎看着他，捉摸不透。
三年前她就弄不过他。
这男人的坏心眼子贼多。
闻野也看着她，表情坦坦荡荡的，甚至还挑了一下眉，好像在说“你说吧，我听着呢”。
算了，她今天是来接受调查的，这事儿又瞒不住。
与其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，不如她自己说。
等等，这什么心态？
她为什么要纠结这个区别？
瞥他一眼，她声音有点虚：“我.....那个啥了......”
“哪个啥？”
“就......浏览了一些不该浏览的东西......”
“哦？什么是不该浏览的东西？”
她一咬牙：“黄.....色小软件。”
此刻，她很想上网查查，打前男友算不算袭警？
她话音刚落，就听到一声憋笑。
她抬起头，正好捕捉到闻野嘴角那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她瞪着他。
“我只是在想，才三年不见，口味就变了？以前我那样，你不是嫌......疼。”
这话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我不小心点到的！”她咬着牙说，“我朋友发错了链接，我点开就关了，一分钟，不对，半分钟都不到！”
“嗯，半分钟......也不少了。”
“闻野！”
他笑了。
笑的愉悦开怀，裴皎皎恨不得把手边那个文件夹拍到他脸上。
片刻，他收了笑：“好，不笑你。不过说真的，这种网站以后少点.....不对，是不要点。第一，涉黄，性质不好。第二，这种网站十有八九带病毒，你手机里要是绑了银行卡，钱被人转走了都不知道。第三......”
他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：“宠物店没开后你还是和小动物打交道对吧？”
裴皎皎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。
还有，他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？
当初分手的时候宠物店还没倒闭呢。
她点头：“嗯。”
“那就更要注意了。你现在接触的客户多，微信里加了多少陌生人？万一手机中毒，信息泄露，客户找你是相信你，结果你这边出了问题，人家还会把猫猫狗狗交给你吗。”
裴皎皎想反驳，但发现他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，又闭上了。
“还有，你做这行靠的是口碑吧？万一这事儿传出去，你想想，客户要是知道帮他们遛狗的**姐因为浏览那种网站被叫到公安局来，人家还敢把家门钥匙交给你吗？”
“我没有浏览！我就是不小心点了一下！”裴皎皎快要炸毛了。
“好好好，不小心点了一下。”
他低头翻了翻桌上那沓纸，翻了两页，又抬起头来。
“谁给你发的链接？”
“我朋友。”
“朋友给你发这个？私下玩的很花阿？”
裴皎皎抬头反驳，撞上他的眼神，不服气的说：“是别人发给她的。”
闻野看着她，无奈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，一点没长进。”
“你说谁没长进？”
“谁搭腔我说谁。”
裴皎皎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要冷静。
这是在公安局，不能动手。
虽然面前这个人的脸真的很欠揍，但她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。
就在她准备开口说“我可以走了吗”的时候，又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警服，手里拿着一个袋子。
他看到裴皎皎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想起来：“是裴皎皎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