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娇娇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。
她不高兴地皱起小脸，把小脑袋缩进被子里，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，隐约还夹杂着女子的笑语。
“娇娇**，您该起了，今日有早课。”乳母在外头轻声唤她。
娇娇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钻出来，头发乱得像个小疯子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什么早课呀，娇娇不要上早课。”
乳母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道：“是皇后娘娘安排的，请了女先生来教您读书写字。”
娇娇的嘴瘪得能挂油瓶，“读书写字好无聊的，娇娇不会。”
“不会才要学呀，太子殿下说了，等娇娇**学会写自己的名字，他就带您出宫去玩。”
“真的？”娇娇立刻来了精神，从床上蹦起来，扯着乳母的袖子急急地问，“太子哥哥真的说了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娇娇立刻就不困了，手脚并用地让乳母给她梳洗打扮，还破天荒地主动要求要戴那只最喜欢的蝴蝶发簪。
等她收拾好，蹦蹦跳跳地往侧殿旁边的书房走去时，迎面撞上了一行人。
为首的是三公主萧婉，皇帝第三女，淑妃所出。
她身后还跟着四公主和几个宫女太监，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往这边来。
娇娇看到她们，下意识地往乳母身后缩了缩。
她不怎么聪明，但被人欺负得多了，总归是有感觉的。
母后和太子哥哥在的时候，这些公主们都对她很客气，可只要母后和太子哥哥不在，她们就会说一些她听不懂但让她很难受的话，有时候还会偷偷掐她。
“哟，这不是养在坤宁宫的娇娇公主吗？”三公主萧婉笑盈盈地走过来，语气听起来很亲切，可眼底却带着不屑。
娇娇攥紧了乳母的衣角，小声说了句：“姐姐好。”
萧婉走近了，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，左右看了看，嗤笑一声：“这副皮囊倒是越来越出色了，可惜呀，内里是个没用的。”
“三公主，皇后娘娘还等着娇娇**去上课。”乳母硬着头皮插了一句。
萧婉冷冷地瞥了乳母一眼，“本宫在和娇娇妹妹说话，轮得到你一个奴婢插嘴？”
乳母噤声。
萧婉又看向娇娇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你知道吗？父皇要给太子哥哥选妃了，到时候太子哥哥会娶一个聪明漂亮的太子妃回来，就再也不会理你了。”
娇娇的眼睛一下子红了。
她不明白什么是选妃，但她听懂了“太子哥哥不会再理你了”这句话。
“你，你骗人。”娇娇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，“太子哥哥才不会不理娇娇。”
“呵。”萧婉冷笑一声，
“你一个傻子，太子哥哥怎么会为了你放弃整个朝廷的助力？别做梦了，你不过是一条被皇后娘娘捡回来的狗罢了，还真把自己当金枝玉……”
“三妹在这儿做什么？”
一个温润的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。
萧婉的脸色瞬间变了，转过身时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，对来人行礼：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萧衍站在廊下，一身玄色常服，金冠束发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他身后跟着的魏公公和几个侍卫，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三妹还没回答孤的问题。”萧衍的声音不急不缓，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威压。
萧婉干笑道：“臣妹只是路过，恰好遇到娇娇妹妹，便与她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说了什么？”
萧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萧衍却没有再追问她，而是看向娇娇。
娇娇已经哭成了一个小泪人，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掉，鼻子眼睛都红红的，可怜极了。
她看到萧衍，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，松开乳母的衣角就朝他跑了过去，一头扎进他怀里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太子哥哥……呜呜……她们说你不要娇娇了……说要娶别人……娇娇不要太子哥哥娶别人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萧衍的眼底掠过一抹极重的戾气，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他单手揽住娇娇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：“三妹，孤再问你一遍，你方才对娇娇说了什么。”
萧婉的脸色已经白透了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她身后的四公主更是吓得躲到了宫女后面。
“不说？”萧衍微微偏头，唇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冷笑，“魏公公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去请父皇和母后，就说三公主在坤宁宫外以言语欺辱御封的公主，孤需要一个公道。”
“太子殿下！”萧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臣妹、臣妹只是一时口快，并非有意……”
萧衍没有看她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打嗝的娇娇，所有的冷厉和戾气都在这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温柔和心疼。
“娇娇不哭。”他用指腹替她擦去眼泪，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，“哥哥在，不会娶别人。”
娇娇抽噎着抬头看他，泪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不确定，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哥哥发誓。”
萧衍微怔，随即弯了弯唇角，举手做发誓状：“我萧衍对天起誓，此生只娶娇娇一人为妻，若违此誓……”
“够、够了够了！”娇娇急忙捂住他的嘴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表情却已经变成了慌张，“不要发誓，发誓会打雷的，娇娇不要太子哥哥被雷劈。”
萧衍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揉了一下，又疼又暖。
他将娇娇打横抱起来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，转身对魏公公道：“孤去御书房等父皇，三公主的事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
说罢，抱着娇娇大步流星地离开了。
留下萧婉跪在原地，面如死灰，浑身冰冷。
她本想趁着皇后不在、太子未到的时候羞辱一下那个傻子，出一口积压多年的恶气。
可她忘了，那个冷面太子对那傻子的维护，从来不分场合，不看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