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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心的后坐力让她心尖都在发麻......
怒气达到了顶点,冲得她喉咙鼻尖都是酸痛。
车祸发生后,她因为校园霸凌没了右手,画画一直未能拾起来。
那时母亲已经疯了,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
恰在她打算放弃画画的那天,母亲去画室做了人体模特。
也正因此,纪知夏才用左手重新拾起画画。
面前,裴知礼倏然僵住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纪知夏。
似是一头幼兽,为了保护自己心爱之人横冲直撞。
一旁,颜汐雅也愣在原地,反应过来想回打时,被裴知礼攥住了手腕。
他将颜汐雅劝回了家,承诺一定会给她一个答复。
一回到家,纪知夏便听见了裴知礼的声音,
“夏夏,你不该打她。”
裴知礼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啄的霸道。
“不该?”
纪知夏带着震惊又疑惑。
裴知礼按按眼皮,眼中血丝浅浅,却还是耐着性子,
“明天你好好地去跟汐雅道个歉,这件事她便不会再追究。”
“到时,我会为你处理好一切。”
薄荷冷冽的烟草味将两人笼罩,纪知夏隔着烟雾朦胧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裴知礼。
他没解释,只自顾自地讲着。
她早该想到的。
早该想到这一切的。
可她还是想试一试。
“不......不道歉!!!”
瞬间,裴知礼捻灭了手中的烟,幽深眸底显出一片让人心悸的寒光。
“夏夏,乖一点!别让我难做。”
“你和汐雅不一样,你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大**了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,你觉得一个没了右手又失语的人,现在会在哪里?”
“既然坐在裴太太的位置上,就得明白这一点。人不能既要又要,那样,不是太贪心了吗?”
她双眼通红,不言不语地盯着他,泪水渐渐消失在他指腹下。
男人转身,身后房门开合,客厅内,只剩下纪知夏静静地站在原地。
她什么也没有说。
她知道,她没了选择的权力。
今天裴知礼身为她的丈夫,救她,将那些人送进监狱,是他本分之内的事情。
而她身为裴太太,一个没了右手又失语的孤女,本就不该与颜氏大**颜汐雅发生矛盾,如今道歉,更是她本分之内的事情。
当晚,纪知夏一夜无眠。
还有28天。
好在还有28天,她就会离开了。
次日,她在裴知礼的安排下,去了颜汐雅的画展。
她静静走进去,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画,想起了从前。
原先父母在时,早已打算好送她出国留学,
之后回到国内开画展。
只是后来,一切物是人非。
脚步走到最后一幅,她看见了母亲赤身裸体的样子。
颜汐雅正站在媒体面前,笑意盈盈地介绍着这幅画,
“这幅画是我当初在国内时画的,画上这位在做人体模特,大家也知道,有些人体模特嘛,并不局限于此。”
面前的几位记者一副大家都懂的样子。
“可我们还是要尊重艺术的,至少我觉得......”
纪知夏僵在原地。
从前家里的那些照片早已在那场车祸后被母亲烧毁。
而那幅画,是她后来花高价从一个朋友那里买到的。
她一直都收在保险柜内。
只有想念母亲时才会拿出来看看。
可现在为什么......会出现在这里?
裴知礼......
是裴知礼!!!
她想起今早裴知礼在保险柜面前忙些什么,她还以为是他在取自己保险柜内的东西,
却未曾想......
眼泪落下来的瞬间,指尖早就已经将掌心掐出了血。
“砰”地一声,纪知夏举起灭火器对准相框便砸了下去。
众人的视线迅速被吸引,她慌忙走上前想要取下那幅画。
可下一秒,“撕拉”一声,画便被颜汐雅用刀划开了口子。
她愣在原地,看见颜汐雅朝她露出一个阴险又狡诈的笑容。
画上的口子也仿若撕在了她心上。
原本压着的情绪忽然间决堤,她哭着快步走上去,与颜汐雅扭打在了一起。
周遭的人群迅速围过来,各种摄像头堆在一起。
可这一刻,纪知夏再也不想顾及什么裴家,也不想顾及什么自己是个没有右手的残废。
她只想问一问颜汐雅,问一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那明明…明明是她母亲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。
如今,母亲的名声没了,画也没了。
她可真没用啊!
打到最后,两人已然没了力气。
坐在地上,纪知夏掉着泪,拼命拼凑着眼前那幅画,
却在下一秒,被颜汐雅凑近耳边,
“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这幅画我是怎么来的?”
“我实话告诉你,这幅画,是裴知礼送给我的赔罪礼物。”
纪知夏没理,心脏早已四分五裂。
一旁的颜汐雅仍旧在说着,
“还有,你不好奇当初为什么大家都校园霸凌你吗?”
“真的单纯是因为你失声吗?”
纪知夏拼凑画的手一顿,
“那是因为知礼命令的啊!”
“因为你那时已经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显现出天赋,本来我们还没注意到你的。直到那次,你在比赛中得了冠军,挡了我的位置。知礼说,要为我除掉面前的一切阻碍。”
“轰”地一声,天崩地裂间,
纪知夏的表情存存剥落,立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