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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哥哥都温柔地看向沈瑶,眼里盛满了赏识。
沈瑶一脸惶恐地摆手,轻声说自己承受不起护国恩人的荣耀。
二哥沈鹤止站起身,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笃定。
“这些东西,本来就该是你的。”
他转头看向候在门外的管家,眼神瞬间冷了下去。
“去把西侧那间屋子清了,以后给瑶儿做书房。”
“明日册封礼前,必须清干净,一件旧物都别留。”
西侧那间,那是我的闺房。
我飘在他们身后进了屋,看着三哥沈映川手里端着的折枝梅花纹药碗。
那是我六岁嫌药苦,他特意跑去景德镇求师傅烧制的,全天下只有这一只。
三哥把药递给沈瑶时,手指在碗缘顿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扫向窗根底下的角落——
那里原本放着个小泥炉,是我烤火的地方。
以前我畏冷,三哥总在这儿守着火,一边翻医书一边给我剥栗子。
现在地上只剩下一圈深褐色的火渍。
“三公子熬的药最好喝了。”
沈瑶捧着碗,仰头甜甜地笑。
三哥没接话,目光从那个深色圆圈上挪开,声音很平。
“喝了药去躺着吧。这屋子,鹤止会处理。”
我蹲在那个圆圈旁边,想伸手去摸摸那块被熏黑的地砖。
指尖穿过地砖,只有虚无。
可我心里竟有些快慰。
若当年我没去断魂谷,三个哥哥就不能这样正常的生活了。
我用一条命换来他们今日的平安。
即便他们把这份好错给了沈瑶,我也觉得值了。
只要他们还能这样意气风发地活着,我受点委屈,真的没关系。
“二公子,这些衣服......”
丫鬟从柜子里搬出一个樟木箱。
二哥拎起一件洗得发白的冬衣,满脸厌弃。
“这种破烂也留着?烧掉。”
“二公子,里侧有字......”丫鬟小声提醒。
二哥翻开里襟。
那是沈家出征前,我躲在被子里缝了三夜的笔迹:【二哥平安】。
他的手僵了一秒。
沈瑶却幽幽叹了口气。
“清禾**小时候多乖巧,谁知后来变了心性......唉。”
我飘在她正面,看清了她帕子下上扬的嘴角。
“全烧了。一片布头都别剩下。”
二哥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,随手将那件满载我祈愿的冬衣丢回箱子。
我扑上去想抓住那件衣裳,手却直接穿过了箱子。
我蜷缩在墙角,抱着膝盖,缩成活着时最怕冷的样子。
只怕过了今日,世上再也没人记得我沈清禾了。
“传话下去,”
二哥扫了一眼空了大半的房间,冷冷开口。
“若沈清禾敢踏入京城半步,直接打断她的腿。”
二哥,我的腿早就碎在断魂谷了。
三哥站在房门中央,指尖掠过门框上量身高的划痕。
他站了很久,眼神飘向床头的暗格。
那里有我出征前留下的绝笔信。
正当他要伸手去够时,沈瑶咳了一声。
“三公子,我伤口又裂开了,好疼,你帮我看看好不好?”
沈瑶拽了拽他的袖子。
三哥没有迟疑,立刻转身走向了她。
我飘到暗格旁,发现盖板竟有被撬开的痕迹。
看来,有人比我先一步,拿走了那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