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楼时,陆老爷子正坐在餐桌主位。
陆宴辞已经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,坐在侧位用平板电脑阅读当天的财经早报。
“真真,快来坐。”
陆爱国对着她招手,脸上的褶皱里都藏着笑意。
沈月真走过去,坐在陆宴辞身边。
拉近的距离让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气,还混杂着淡淡的咖啡味。
“爷爷,早安。”
沈月真接过佣人递来的热牛奶,小口抿着。
陆爱国看着两人坐在一起的样子,满意地点头。
“宴辞,待会你亲自送真真去学校。”
陆宴辞的视线依旧盯着屏幕,“李博已经在外面等着了。”
“李博是李博,你是你。”
陆爱国放下手中的汤匙,磕在瓷碗边沿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是真真的丈夫,送老婆上学不是天经地义的事?”
“知道了,爷爷。”
陆宴辞起身,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。
沈月真赶紧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光,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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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博启动了车辆,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两人的状态。
沈月真靠在真皮椅背上,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,暖意一寸寸爬上来。
连打了两个哈欠后,生理性的泪水浸润了眼眶。
她歪着头,脑袋顺势靠上头枕。觉得眼皮越来越沉......
陆宴辞正拿着平板电脑处理邮件,无意识地侧过头。
沈月真已经睡着了,一缕碎发垂在她的鼻尖,随着呼吸起伏。
陆宴辞放下平板。
这个女人似乎对他完全没有防备心。
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环境里,她竟然能倒头就睡。
车子拐弯,沈月真的脑袋不受控地倒向了陆宴辞的肩膀。
李博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,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自家老板一向有严重的洁癖,极度厌恶陌生人的肢体接触。
曾经有个女高管试图在酒会上借醉扶他的手臂,第二天就被调离了核心部门。
可现在,他竟然任由沈月真靠着。
沈月真在梦里似乎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。
像是雨后的森林里的清新气息,她无意识地蹭了蹭,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。
陆宴辞垂眸,看着她由于熟睡而微微张开的唇。
她的唇色是天然的淡粉,没有涂抹任何口红。
这种毫无修饰的松弛感,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错位感。
仿佛在这场婚姻里,她才是那个真正掌握节奏的人。
陆宴辞拿着平板的手指微顿,脊背有一瞬的僵直,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,却终究没有推开。
许是身下的“靠枕”太过坚硬且起伏明显,沈月真迷蒙中察觉到了异样,眼睫轻颤了几下,随后睁开眼,猛地坐直身体: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”
她急忙低头检查,确认自己没有把口水蹭在对方昂贵的西装上。
陆宴辞神色如常,“睡够了?”
沈月真尴尬地把目光投向窗外,看到熟悉的便利店招牌,“李助理,停一下!就停在这里!”
李博愣了一下,下意识看了一眼陆宴辞。
陆宴辞开口:“还没到校门口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走过去就行,这里离南门很近。”
这种豪车出现在学校门口绝对是一场灾难。
不出半天,整个美术系都会知道她是被一个开迈巴赫的男人送来学校的。
车子在路边停住。
沈月真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。
站在人行道上,弯腰对着车窗摆了摆手,笑得眉眼盈盈,
“谢谢陆先生,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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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。
沈月真坐在脚手架上,手中的画笔蘸取了一点群青色,小心翼翼地在墙壁的云层边缘晕染开。
连续画了五个小时,她的肩膀有些僵硬。
“真真,下来歇会儿吧!”
方琪在下面喊,手里举着两瓶气泡水。
沈月真放下笔,顺着梯子爬下来。
两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。
城市的地平线处,霓虹灯开始闪烁,将灰蓝色的天空染上一层暧昧的橘红。
“收工吧。”沈月真看了一眼墙上的进度,“明天再铺一遍底色,这块区域就差不多了。”
收拾好画具,两人乘电梯下楼。
陆氏的车已经在等候。
二人刚关上车门,就听到司机说:“麻烦稍等一下。”
沈月真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安保那边要求清场,所有车辆暂停出入。”
话音刚落,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。
为首的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三件套西装,身姿挺拔,步履生风。
哪怕隔着一段距离,也能感受到那股逼人的气场。
正是陆宴辞。
他身边跟着七八个男女,傍边一人汇报着什么。
陆宴辞目不斜视,偶尔侧头简短地回应两句。
“我去……”方琪两眼放光,“这也太帅了吧!”
她激动地抓着沈月真的手臂晃了晃。
“这身高得有190了吧?你看那腿,看那比例!”
“这种高富帅,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女人。”
方琪还在感叹,拿出手机对着远去的车队拍了张照。
“不过听说他私生活挺精彩的,绯闻女友换得比衣服还勤。前些天不是还跟那个林曼曼去酒店了吗?”
方琪一边修图一边啧啧摇头,“这种男人,只可远观不可亵玩。真要嫁给他,估计得天天在家守活寡,还要斗小三小四,太累了。”
迈巴赫的车队远离了,司机才启动车子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陆宴辞都是早出晚归。
沈月真了解这位“丈夫”动态的途径,竟然和普通网友一样——靠刷短视频。
午休时间,方琪捧着手机凑过来。
“快看快看,陆氏今天的股价又涨停了!昨晚陆氏集团发公告,董事长陆宴辞带领海外团队与欧洲新能源巨头正式签订200亿长期合作订单。”
屏幕上,陆宴辞正坐在签约席上。
身后是巨大的LED屏,显示着陆氏集团和欧洲某能源巨头的Logo。
他手里握着签字笔,神情淡漠地在文件上签下名字。
随后起身,与对方代表握手。
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沈月真面无表情地划过视频。
手指停在下一个视频上,是一只正在洗脸的小猫。
她点了个赞。
周五晚上。
沈月真因为要赶壁画的进度,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些。
走进别墅大厅,格外安静。
“张伯,爷爷呢?”
“老爷今天去体检复查,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,刚打来电话说不回来了。”
沈月真点点头,换好鞋往楼上走。
刚走到二楼转角,迎面碰上了正要下楼的陆宴辞。
他似乎刚回来不久,身上还穿着衬衫,袖口卷至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两人在楼梯口狭路相逢。
距离不过半米。
陆宴辞的脚步也顿了一下。
视线在她沾着些许颜料的卫衣袖口扫过,随即移开。
“回来了。”
声音冷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就像是在跟合租的室友打招呼。
“嗯。”
沈月真微微点头,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礼貌弧度,“陆先生早点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