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灌进破木屋，温度降到零下二十度。陆泽远把唯一的羽绒服裹在苏晚晚身上，
一脚踹开死死抱住他大腿的儿子。“晚晚发烧了，我必须先送她下山，你们等救援！
”直升机轰鸣远去，我把儿子塞进怀里，用体温护住他，心脏逐渐停止跳动。两天后，
儿子在抢救室醒来，盯着病床前假惺惺抹泪的男人。“妈妈死了，你满意了吗？
”陆泽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，转身拨通了苏晚晚的电话。他不知道，
隔壁最高级别的特护病房里，仪器发出一声平稳的滴答。我睁开了眼。
【第1章】风雪像刀子一样割开木屋的缝隙。零下二十度的气温，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在变慢。
陆泽远把那件军绿色加厚羽绒服披在苏晚晚肩上，拉链拉到最顶端。苏晚晚靠在他胸口，
睫毛上挂着冰霜，嘴唇发白：“泽远，初夏姐和小宇怎么办？要不……我留下来吧。
”她说着要脱衣服，手腕却被陆泽远一把攥住。“你发烧三十九度，再冻下去会得肺炎！
”陆泽远转过头，视线越过火堆，落在我身上。火光映着他眼底的烦躁。八岁的小宇扑过去，
双手死死抱住陆泽远的右腿，指关节冻得青紫：“爸爸，妈妈也发烧了！妈妈的手好冰，
你带妈妈走好不好？”陆泽远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他抬起右腿，膝盖向前猛地一顶。
小宇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向后摔去，后脑勺磕在木头柱子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“小宇！
”我喉咙里咽下一口带血丝的唾沫，扑过去抱住儿子。“林初夏，你能不能管好你儿子？
”陆泽远从兜里掏出直升机的无线电定位器，看都不看地上的小宇一眼，“救援队明天就到，
你们在屋里生着火，死不了。晚晚体质弱，我必须带她先走。”木门被推开，风雪倒灌进来，
火堆瞬间熄灭。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震耳欲聋。陆泽远打横抱起苏晚晚，大步跨出门槛。
门板在风中剧烈摇晃，最后砰的一声砸在门框上。屋内的温度断崖式下降。
我脱下身上的毛衣，只留一件单薄的秋衣，把毛衣一层层裹在小宇身上，将他死死压在怀里。
小宇的呼吸越来越弱，小手抓着我的衣角：“妈妈，我不冷。”我咬破嘴唇，
铁锈味在口腔蔓延。意识消散前，我脑海里只有陆泽远抱着苏晚晚离开的背影。
……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。眼皮像灌了铅。我费力地掀开一条缝，白色的天花板，
滴答作响的监护仪。“林工，您终于醒了。”床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，
胸牌上写着“国家地质勘探局医疗中心”。我的直属领导，陈局长。
“小宇……”我嗓子干得像砂纸摩擦。“孩子在隔壁普通病房，冻伤严重，但命保住了。
刚醒。”陈局长递过来一杯温水，压低声音，“我们的人比地方救援队晚到一小时。
当时地方救援队已经判定你没有生命体征，开了死亡证明。”我手指一顿，
水杯边缘磕在牙齿上。“地方救援队走后，我们的直升机到了。
你当时处于极寒休克假死状态，我让人把你带回了内部基地抢救。
”陈局长调出一段监控视频，屏幕转向我。画面里，小宇躺在病床上，脸色惨白。
陆泽远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那是我的“死亡证明”。他低着头，肩膀耸动，
似乎在哭。小宇睁开眼，盯着陆泽远，声音沙哑得像个老人：“妈妈死了，你满意了吗？
”陆泽远动作一僵，抬起头。他眼底没有一滴眼泪。他伸手摸了摸小宇的头，
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松：“小宇，别怪爸爸，爸爸也不想的。你妈妈……命薄。”说完，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拨通电话。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口型清晰可辨。“晚晚，事情办妥了，
那个黄脸婆真死了。核心实验室的密码，我现在就发给你。”我盯着屏幕，
指甲抠进掌心的软肉里，血液顺着指缝滴在白色的床单上。“陈局，”我抬起头，
眼睛死死盯着视频里的陆泽远，“我的死亡状态，还能维持多久？
”陈局长推了推眼镜：“只要你不露面，在社会关系上，你就是一个死人。”“好。
”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，“借我一台电脑。”【第2章】三天后，
我的“葬礼”在市中心最大的殡仪馆举行。我坐在陈局长安排的黑色商务车里，
隔着单向玻璃，看着大厅门口的白菊花。陆泽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，胸前别着白花。
他眼圈熬得通红，下巴留着青色的胡茬，逢人便鞠躬。“陆总节哀，林总监走得太突然了，
公司技术部不能没有您主持大局啊。”几个股东围在陆泽远身边，语气里满是试探。
陆泽远叹了口气，眼角挤出两滴眼泪：“初夏生前最大的心愿，
就是把‘深海一号’芯片推上市。我哪怕拼了这条命，也要替她完成遗愿。”他转身，
牵出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。苏晚晚。她脸上没化妆，显得楚楚可怜，
手里还牵着面无表情的小宇。“各位股东，晚晚是初夏生前最信任的助手。
‘深海一号’的后续收尾工作，将由她全面接手。”陆泽远声音洪亮。
小宇猛地甩开苏晚晚的手。“你撒谎！”八岁的孩子声音尖锐，刺破了殡仪馆的虚伪，
“她是个小偷！妈妈说过，她偷了实验室的数据！”人群瞬间安静。苏晚晚脸色一白，
眼眶瞬间红了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：“小宇，我知道你难过，你打我骂我都行，
但不能污蔑你妈妈的心血啊……”陆泽远脸色铁青，一把揪住小宇的后衣领，将他拽到身前。
“啪！”一个清脆的耳光声。小宇的脸偏向一侧，嘴角渗出鲜血。“混账东西！
你妈妈刚走你就发疯？晚晚阿姨这几天没日没夜地照顾你，你良心被狗吃了吗！
”陆泽远咬牙切齿。车厢里，我死死咬住手背。牙齿穿透皮肤，血腥味充斥口腔。
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，调出监控界面的手指在屏幕上留下血印。“林工，
要我派人去把孩子接过来吗？”前排的安保人员回头。“不用。”我松开嘴，
抽出纸巾擦掉手背的血，“现在接走小宇，陆泽远会起疑。我要他爬到最高的地方，
再摔成肉泥。”我打开电脑，输入一串长达三十八位的密钥。
“深海一号”是我耗时五年研发的底层架构。陆泽远以为拿到了实验室的密码，
就掌握了核心。他不知道，真正的核心代码，锁在我的脑子里。手指在键盘上翻飞。
回车键按下。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：【底层逻辑已修改，
自毁程序倒计时启动：30天】。陆泽远，你不是要拿我的心血去换你的荣华富贵吗？
我给你。希望三十天后，你接得住。【第3章】夜里十一点。陆家别墅二楼的儿童房。
我通过小宇电话手表里的隐藏后门，接通了房间的监控。小宇蜷缩在床角，
连人带被子抖成一团。房间里没有开暖气。门被推开，苏晚晚端着一杯水走进来。
她换上了一条真丝睡裙，那是陆泽远上个月送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。“小宇，喝水。
”苏晚晚把水杯重重磕在床头柜上，水花溅在小宇脸上。小宇往后缩了缩，不说话。
苏晚晚冷笑一声，伸手捏住小宇的下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“小杂种，
你今天在殡仪馆很威风啊？”她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恶毒，
“你妈那个死鬼已经冻成冰棍了，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。你再敢乱说话，
我就把你扔到雪山上去找你妈！”小宇死死咬着嘴唇，眼睛瞪得滚圆，像一头发怒的小狼。
“瞪什么瞪！”苏晚晚反手又是一个巴掌，打在小宇白天被打过的左脸上。小宇没哭，
只是冷冷地看着她：“你偷了我妈的东西，你会有报应的。”苏晚晚脸色扭曲，
刚要抬手再打，门外传来陆泽远的脚步声。她瞬间变脸，眼泪涌出眼眶，
一把将小宇抱进怀里。“小宇，你别这样，阿姨知道你心里苦……”陆泽远推门进来，
看到这一幕，眉头皱起：“怎么了？”“泽远，”苏晚晚转过头，哭得梨花带雨，
“小宇还是不肯喝水，他说……他说是我害死了初夏姐。”陆泽远大步走过去，
一把将苏晚晚拉进怀里，指着小宇的鼻子骂道：“养不熟的白眼狼！晚晚，以后别管他，
饿他两天就知道谁是这个家的主人了！”门被重重关上。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小宇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屏幕碎裂的电话手表。那是大雪封山前，我塞给他的。
他按下开机键，屏幕亮起微弱的光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按下键盘上的通话键。“小宇。
”安静的房间里，手表扬声器传出我的声音。小宇浑身一震，手机掉在被子上。
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，把手表捧在手心，眼泪瞬间决堤，砸在屏幕上。“妈妈？妈妈是你吗？
你没死对不对？”他压抑着哭声，像一头受伤的小兽。“妈妈没死。”我声音发哑，
眼泪砸在键盘上，“小宇，听妈妈说，接下来的日子，不管他们对你做什么，你都要忍。
不要顶嘴，不要反抗。”“为什么？”小宇抽噎着。“因为妈妈在给他们挖坑。
”我盯着监控画面里陆泽远和苏晚晚离开的方向，“妈妈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，
连皮带骨头吐出来。小宇，你能帮妈妈吗？”小宇用袖子狠狠擦干眼泪，眼神变得异常坚定。
“能。妈妈，我不怕。”【第4章】半个月后，本市最大的万豪酒店宴会厅。
陆泽远包下了整个场地，举办“深海一号”芯片的全球发布会兼A轮融资签约仪式。
大屏幕上滚动着苏晚晚的名字，头衔是“首席架构师”。我坐在会场最后一排的角落，
穿着黑色风衣，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。台上，陆泽远意气风发。“各位投资人，
‘深海一号’将彻底打破国外的技术垄断。苏晚晚女士带领团队，攻克了最后的难关。今天，
我们将与红杉资本签订十个亿的投资协议！”台下掌声雷动。苏晚晚穿着高定礼服，
挽着陆泽远的手臂，笑得像个胜利者。红杉资本的代表拿起笔，准备在合同上签字。
“等一下。”我站起身，声音通过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，直接接入了会场的音响系统。
全场安静。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。陆泽远眯起眼睛，语气不悦：“这位女士，
你是哪家媒体的？现在是签约环节，提问请等一会儿。”我迈开腿，
顺着通道一步步走向主席台。“我不是媒体。”我走到台前，目光直视陆泽远，
“我是‘深海一号’底层逻辑的漏洞测试员。”苏晚晚脸色微变，
下意识抓紧了陆泽远的手臂。“胡说八道！我们的代码是完美的，保安，把她赶出去！
”陆泽远大喝。两个保安冲过来。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
直接**主席台侧面的控制电脑里。“陆总，急什么？既然代码完美，
不如现场跑一次高压测试？”回车键敲下。大屏幕上的PPT瞬间消失，
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流。进度条飞速拉升。
10%……50%……90%……“滴——”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宴会厅。
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：【核心逻辑冲突，系统崩溃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