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满簪第4章

小说:雪满簪 作者:酒中卿 更新时间:2026-04-15

这话,是她诈锦儿的。昨夜她根本没起夜,可她算准了,锦儿要栽赃夏荷,必然是深夜偷偷溜进夏荷屋里藏的玉兔子,三更半夜,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。

锦儿的身子瞬间抖如筛糠,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,额头抵在地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不是……不是奴婢……**看错了……不是奴婢……”

“不是你?”沈莺冷笑一声,看向站在锦儿身后的小丫鬟小莲,扬声道,“小莲,你昨夜和锦儿一屋睡的,你说,昨夜锦儿是不是出去过?什么时候出去的?去了哪里?”

小莲才十二岁,哪里见过这场面,早就吓得浑身发抖,被沈莺这么一问,“噗通”就跪了,哭着道:“**饶命!**饶命!昨夜……昨夜三更左右,锦儿姐姐确实出去了,快到四更才回来!她……她还跟我说,若是我把这件事说出去,就把我撵到庄子上做苦役!她还答应我,若是事成了,就提我做二等丫鬟!”

锦儿猛地转过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小莲,眼睛瞪得滚圆:“你!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!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!”

她到死都没想到,自己拉拢来的人,转头就把她卖了。

“还有什么话好说?”沈莺看着瘫在地上的锦儿,声音冷了下来,“玉兔子是你偷的,也是你藏到夏荷屋里,栽赃陷害她的,是不是?”

锦儿面如死灰,知道自己再狡辩也没用了,只能趴在地上,连连磕头,哭着道:“**饶命!**饶命!是奴婢鬼迷心窍!是奴婢一时糊涂!求**饶了奴婢这一次吧!奴婢再也不敢了!”

“糊涂?”沈莺淡淡道,“我看你清醒得很。说吧,是谁让你这么做的?是二姨娘,还是你自己的主意?”

锦儿的身子猛地一僵,头埋得更低了,半天不敢说话。

春兰立刻上前,厉声喝道:“还不快说!**问你话呢!再不说,就把你拉出去,打二十板子,直接发卖到最低贱的庄子上去!”

锦儿吓得魂都没了,连忙哭着道:“是……是二姨娘!是二姨娘让奴婢盯着**的一举一动,每日都要把**的言行举止报给她!她……她说夏荷是**刚提拔的人,若是把夏荷撵出去,**身边就没人可用了,是她让奴婢这么做的!**饶命啊!奴婢也是被逼的!”

一屋子的人,瞬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谁也没想到,这件事背后,竟然还有二姨娘的手笔。

“春兰,”沈莺开口,“把锦儿绑起来,还有这个吃里扒外的周妈妈,也一并绑了。玉兔子收好,咱们去正院,给母亲回话。”

“是!”春兰立刻应声,心里对这位三**彻底刮目相看,三言两语就拆穿了锦儿的谎言。

两个膀大腰圆的管事媳妇立刻上前,扭住了瘫软在地的锦儿。周妈妈见状,魂都吓飞了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在地上,额头砸在地上,咚咚作响,哭嚎着求饶:“**饶命!**饶命啊!这事从头到尾都和奴婢无关!都是锦儿一个人做的,奴婢就是随口附和了一句,实在是不知情啊!求**开恩,饶了奴婢这一次吧!”

“不知情?”沈莺垂眸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我问你,昨日我回院,锦儿带着你在西厢房聚众赌牌,院里的差事半点不理,这事有没有?”

周妈妈身子一僵,磕头的动作瞬间停了。

“我再问你,锦儿当众指证夏荷偷东西,句句煽风点火,你在一旁帮腔附和,一口咬定东西是夏荷偷的,这事有没有?”沈莺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一句比一句重,砸得周妈妈抬不起头,“你是院里的管事媳妇,管着下人的差事和院门钥匙,锦儿三更半夜拿着内屋钥匙进进出出,你说你不知情?是你玩忽职守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还是你本就和她同谋,借着这事帮着你的主子三姨娘,往我眼里揉沙子?”

最后一句话,像一把尖刀,直直戳中了周妈妈的心事。她瞬间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着,半个字都辩驳不出来。她本就是三姨娘赵氏的陪房,安插在汀兰院,本就是为了盯着沈莺的动静,这次锦儿动手,她虽没直接参与,却故意给锦儿行方便,想着事成了,能落二姨娘的人情,事败了,也能推得一干二净,没成想,竟被沈莺一句话点破了所有心思。

“玩忽职守,伙同栽赃,监守自盗,三条罪,哪一条都够撵你出侯府的。”沈莺抬眼,扫过屋里垂首站着的一众丫鬟婆子,目光所及之处,人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,“你倒是提醒我了,这汀兰院,是该好好清一清了。春兰!”

“奴婢在!”春兰立刻上前一步。

“把这几日同锦儿、周妈妈一道,聚众赌牌、偷懒耍滑、无视院里规矩的,还有各房安**来,只知给外头递消息、不尽心伺候主子的,全都查出来,一并绑了!”沈莺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,“我刚回府,念着大家不容易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有些人偏要蹬鼻子上脸,真当我失了忆,就是个没脾气的泥人?”

这话一出,屋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
几个方才在西厢房跟着赌牌的粗使婆子,还有两个平日里总往二姨娘、三姨娘院里跑的小丫鬟,“噗通噗通”跪了一地,哭着喊着求饶,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。

“**饶命!奴婢再也不敢了!”

“**!奴婢只是跟着凑个热闹,再也不敢偷懒了!求**再给一次机会!”

夏荷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沈莺身前,厉声喝道:“吵什么!**面前,岂容你们大呼小叫!再敢喧哗,直接堵了嘴拖出去!”

她本就因为方才的栽赃,心里憋着一股气,此刻冷下脸来,竟也有几分威慑力,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。

沈莺带着人,拿着人证物证,去了正院。

主母听了前因后果,看着那只白玉兔子,又看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锦儿,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她最恨的,就是妾室把手伸到嫡女的院子里,安插眼线,耍这些阴私手段。

主母当即就发了话,把锦儿和周妈妈等人打了二十板子,直接发卖到了最远的苦寒庄子上。又把二姨娘叫到正院,狠狠训斥了一顿,罚她禁足三个月,抄一百遍《女诫》。

末了,主母拉着沈莺的手,满眼的心疼和满意:“好孩子,委屈你了。没想到这些刁奴和不安分的东西,竟敢欺负到你头上。你做得很好,没有慌了手脚。往后汀兰院的事,你全权做主,想用什么人,不想用什么人,都你自己说了算,母亲给你撑腰。谁再敢往你院里安插眼线,耍这些阴私手段,母亲绝不轻饶。”

一句话,彻底把汀兰院的人事权,交到了沈莺手里。

沈莺回汀兰院的时候,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,雪后初晴,阳光洒在雪地上,晃得人眼睛发亮。

经此一事,整个汀兰院的丫鬟婆子,再也不敢小瞧这位失了忆的三**。一个个都规矩得不得了,见了她,头都不敢抬,走路都放轻了脚步,再也没人敢偷懒耍滑,更没人敢有半分不轨的心思。

夏荷捧着刚沏好的热茶进来,放在沈莺面前的小几上,躬身道:“**,厨房备了午膳,都是按着您的口味,挑净了葱姜的,您看是现在摆,还是等会儿再用?”

沈莺指尖摩挲着温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