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:重回2008清晨,江澈是被一阵手机**吵醒的。他睁开眼,
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。城中村的出租屋,月租两百,墙皮掉渣,
窗外是永不停歇的空调外机轰鸣声。他愣了很久,这间屋子他太熟悉了。十几年前,
他在这里住了将近两年。可是——他明明已经三十多岁,在大厂里当着架构师,
虽然最后被裁员了,但也不该回到这种地方。手机还在响,他摸起床头那部诺基亚6300,
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瞳孔一缩:“陈晓曦”。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,
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扇落满灰尘的门。他按下接听键,“江澈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,
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,“我们分手吧。”江澈没说话,不是不想说,
是脑子里一片空白——重生这种荒唐事已经够让他混乱了,现在又直接空降在分手的现场。
“你在听吗?”陈晓曦问。“在。”“我想了很久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,
“你每天就是上课、写代码、上课、写代码。我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,你说以后再说。
我问你毕业了怎么办,你说到时候再看。”江澈沉默着,他记得这段对话。准确说,
他记得这场分手。当年他确实没什么可说的——一个普通大学生,成绩中等,没背景没钱,
连一份像样的实习都找不到。他能给她什么承诺?“跟你在一起,我看不到未来。
”陈晓曦说出了那句他记了十几年的话。电话挂断了,江澈把手机放在枕边,
盯着天花板发呆:现在是大三下学期。距离那个改变世界的时刻,还有不到三个月。
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,楼下有人在吵架,远处工地打桩的声音一下一下地闷响。
这个年代的城中村嘈杂、破旧,到处都是生活的粗粝感。他慢慢坐起来,
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。2008年3月15日。江澈又缓缓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
脑海里浮现了前世的那些场景——三十岁那年,他在大厂干了六年,
从初级工程师一路做到架构师。他带过团队,写过几百万行代码,
经历过移动互联网从无到有的整个浪潮。然后呢?裁员通知下来那天,HR说这是业务调整,
跟他个人能力无关。他知道这是实话,但也知道——三十五岁,在这个行业里,已经老了。
现在他回到了起点。不,是比起点还不如:大三,成绩中等,简历空白,刚被分手。
银行卡里满打满算四百多块钱。但脑子里装着未来十六年的记忆。“有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对面床铺上的人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:“几点了?”是老赵,赵大勇,他的室友,
也是这间出租屋的合租人。老赵这人什么都好,就是嘴碎,永远在说话,永远在打游戏,
永远在吃。但也是唯一一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请他吃红烧肉的人。“七点半。
”江澈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。老赵猛地坐起来:“七点半?!闹钟怎么没响!
”他手忙脚乱地找衣服,一边穿一边骂骂咧咧:“完了完了,八点有课,老王的课,点名的!
你还不起来?”江澈没动。“你没事吧?”老赵停下来看他,“不会还在想陈晓曦的事吧?
”江澈看了他一眼:“你知道?”“谁不知道啊。”老赵系着鞋带,
“昨天周明远那孙子在食堂大声说,说什么‘有些人连自己女朋友都留不住’,
全食堂都听见了。”周明远——学生会副主席,家里有关系,在同学面前永远一副精英做派。
也是当年撬走陈晓曦的人。“他说就让他说。”江澈平静地说。
老赵愣了一下:“你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?”“有吗?”“有。”老赵上下打量他,
“以前提到周明远你脸都绿了,现在跟没事人一样。”江澈笑了一下:“想通了一些事。
”“什么事?”“以后再说。”江澈起身,走到那张破旧的电脑桌前。
桌上摆着一台配置惨不忍睹的台式机,512M内存,XP系统,开机三分钟。
这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。他按下电源键,听到风扇嗡嗡的响声。老赵凑过来:“你要干嘛?
不上课了?”“请个假。帮我应一下。”“你又搞什么——”江澈转过头看着他:“老赵,
帮个忙。”老赵张了张嘴,最后叹了口气:“行吧。你好好休息,别想太多。
”他抓起书包出了门,关门声在楼道里回荡了很久。电脑终于开机了,江澈打开浏览器,
在地址栏里输入了一串网址。网速慢得像蜗牛,网页一格一格地加载出来。
他找到了那条新闻——2007年11月,某国外巨头发布了手机操作系统。2008年,
这个系统还在襁褓之中,国内知道它的人不超过一百个。但江澈知道,三年后它会席卷全球。
十年后它会成为十亿人的日常。而他——他知道它的每一处弯路,每一个坑,
每一次版本迭代。这就是他的机会。他手指飞快,直接开始下载SDK开发工具。
进度条一格一格地爬,像这个时代的速度,慢,但确实在前进。2008年,
互联网泡沫刚破没几年,大家都在做网站、搞PC端。手机?手机能有什么搞头?
塞班系统慢得要死,上网又贵又不方便,谁会傻到在手机上做文章?但他知道,
他知道苹果刚刚发布,他知道苹果应用商店还没上线,
他知道移动互联网的浪潮正在地平线以下酝酿——三年后会像海啸一样冲上岸。
而他要在浪来之前,先站到该站的地方去。窗外又传来小贩的叫卖声。楼下有人在收废品,
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响。工地上的打桩机一下一下地闷响。江澈打开文档,开始写笔记。
他写得很慢,不是不会写,是在回忆。2008年到2024年,十六年的技术变迁,
哪些是关键节点?哪些坑可以绕过去?哪些机会会在什么时候出现?文档一行一行地增加,
、写到共享经济、写到短视频、写到人工智能——这些词在2008年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,
但他知道,它们都会来。下载终于完成了。他开始搭建环境,过程很烦,工具原始,
文档全是英文,网上几乎找不到中文教程。但他太熟了,闭着眼都知道下一步该点什么。
当第一个“HelloWorld”在模拟器上跑起来的时候,江澈笑了。
那个黑底的命令行窗口,白色的英文字母,简单得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。
“HelloWorld”,你好,世界。他又回来了。三天后,老赵推开出租屋的门,
看见江澈还在电脑前。“你三天没出过门了!”老赵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到桌上,
“给你带了盒饭,快吃。”江澈揉了揉眼睛,屏幕上是一个正在运行的界面。
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老赵凑过来看。“手机上的程序。”“手机还能写程序?
”老赵一脸不信,“你那破诺基亚?”“不是诺基亚。”江澈指着屏幕,“这个系统,
以后会装在手机里。”“谁家的手机?”“很多家。以后大部分手机都用这个。
”老赵盯着那个界面看了半天:“看着挺好看。能赚钱吗?”“能。”江澈说,
“很多人靠这个赚了大钱。”“那你也能赚大钱?”江澈没回答,只是继续敲键盘。
老赵在旁边看着,欲言又止,最后憋出一句:“哥们儿,你最近真的变了。”“哪变了?
”“以前你写代码像完成任务,现在……”老赵想了想,“现在你像在抢什么东西。
”江澈的手停了一下,抢什么东西?是的!
他在抢时间、抢在所有人前面、抢在浪潮到来之前。上一世他被时代推着走,
走到最后被推下船。这一次,他要自己掌舵。“老赵。”他说。“嗯?”“谢谢你帮我带饭。
”老赵咧嘴一笑:“客气啥。你发达了别忘了我就行。”江澈没说话,继续写代码。
屏幕上的程序又跑起来,界面比刚才流畅了不少。手机响了,他拿起来一看,是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,内容很简短:“江澈同学,你好。我是启航科技的技术负责人陈建平。
听说你在研究移动端开发,方便聊聊吗?”江澈看着这条短信,嘴角微微上扬。启航科技,
本地一家做软件外包的公司,规模不大,但技术负责人是个有眼光的人。
上一世他根本没听说过这家公司——因为那时候他还在为校招发愁,谁会来找他?
他回了两个字:方便。对方秒回:明天下午有空吗?我们公司就在高新区,
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?江澈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:三天前,他银行卡里四百块,刚被分手,
没人认识他;三天后,有人主动找上门。但这只是开始。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代码,
又看了一眼窗外。工地上的打桩机还在响,一下一下的,像这个时代的脉搏,慢,但有力。
“老赵。”“又怎么了?”“明天请你吃红烧肉。”老赵眼睛一亮:“真的?食堂三楼那个?
”“对。食堂三楼那个。”“你不是没钱了吗?”江澈笑了笑:“快有了。”窗外,
2008年的春天正在到来。玉兰花开得正盛,白色的花瓣在灰蒙蒙的城中村里格外扎眼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,江澈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短信——启航科技、陈建平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继续敲代码。键盘的声音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噼里啪啦地响着,像一场雨,
落在这个年代还算安静的土地上。而他知道,更大的雨,还在后面。
第2章:机房风波老赵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知道江澈说的“快有了”是什么意思。“五千块?!
”他嘴里的红烧肉差点喷出来,“做一个什么Demo就给你五千?你确定不是骗子?
”江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不紧不慢地说:“我下午去他们公司看看,
真假去了就知道。”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老赵一脸警惕,“万一是什么传销组织,
把你扣了怎么办?”“扣**嘛?我又没钱。”“你没钱,但是你有肾啊!
”江澈差点被红烧肉噎住。老赵这个脑子,永远朝着最离谱的方向运转。“行了,我自己去。
”江澈喝了口水,“你下午不是有课吗?老王的课,点名。”老赵纠结了三秒钟,
最终在“陪兄弟闯龙潭虎穴”和“逃避老王点名”之间选择了后者。“那你小心点。
有事给我打电话,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。”“你手机什么时候不是二十四小时开机?
你不打游戏打到天亮不睡觉吗?”“那不一样!”老赵义正词严,“打游戏是主动熬夜,
救你是被动熬夜,性质完全不同。”江澈笑着摇摇头,把最后一口饭吃完,起身往外走。
高新区在城市的东边,坐公交要四十分钟。江澈靠着车窗,
看着窗外的街景:2008年的城市和十几年后比起来,显得灰扑扑的。没有那么多高楼,
没有那么多玻璃幕墙,路边的广告牌还是大背投电视和某品牌手机。
但有种说不出的鲜活——街上的人走路没那么急,小卖部的冰柜还是老式的,
报刊亭里摆着最新的《电脑报》,封面上写着“Vista系统遭遇滑铁卢”。
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,江澈闭着眼想事情:启航科技,他上一世没听过这家公司。
但陈建平这个人,他有点印象——好像后来去了某家大厂做技术副总裁,在圈子里名气不小。
没想到,他现在还在这么个小公司里待着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有眼光的人也需要时机。
陈建平看到了移动互联网的机会,但在2008年,这个方向太小众了,大公司看不上,
小公司养不起…直到几年后风来了,这些人才真正起飞。公交车到站,江澈下车,
按照短信里的地址找到了一栋老旧的写字楼。四楼,启航科技。门面不大,
前台就是一张桌子,后面坐着个姑娘,正在嗑瓜子。“你好,我找陈建平。
”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江澈?”“对。”“陈哥等你呢。往里走,
最里面那间办公室。”江澈穿过格子间,看到十几个工位上坐着的都是年轻人,
有人在写代码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在发呆。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语:“移动互联网,
下一个十年”。这个标语在2024年看是老生常谈,但在2008年,
能写出来贴在墙上的人,多少有点远见。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开着,
一个三十出头、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正对着电脑皱眉。江澈敲了敲门:“陈哥?
”陈建平抬起头,打量了他一眼,站起来伸出手:“江澈?比我想的还年轻。”“大三了。
”“坐坐坐。”陈建平拉过一把椅子,
“你在网上发的那个AndroidDemo(安卓演示程序)我看到了。谁教你的?
”“自学的。”“自学?”陈建平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,“国内现在做这个的不多,
资料全是英文的,你英语怎么样?”“还行。能看懂技术文档。”陈建平点点头,
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——HTCDream,
世界上第一款搭载Android系统的商用手机。“见过吗?”江澈接过来,
在手里翻看了一下。他太熟悉这东西了。侧滑盖,全键盘,屏幕分辨率320×480,
运行内存192M。放在十几年后,连老人机都不如。但在2008年,这是最前沿的科技。
“见过图片,实物第一次见。”“我也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。”陈建平说,
“Google刚发布这个系统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。我觉得这东西有戏,但国内没人认。
我跟老板说想做这个方向,他说可以试试,但得自己找项目。
”他看着江澈:“你那个Demo虽然简单,但架构很干净,不像新手写的。”江澈没接话。
总不能说“我写了十几年代码,这东西我闭着眼都能写出来”。“我给你看个东西。
”陈建平打开电脑,调出一个项目,“这是我们接的一个外包项目,
客户想要一个手机端的应用,但不知道用什么系统。我建议用Android,客户不放心,
说这玩意儿听都没听过。”他指着屏幕上的需求文档:“你帮我做个Demo,不用太复杂,
核心功能跑起来就行。如果能说服客户,这个项目就成了。报酬五千,你觉得怎么样?
”江澈看了一眼需求,很简单。一个本地资讯类的APP,
需要列表展示、详情页、图片加载。在2008年算复杂,在2024年就是个课程作业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。陈建平一愣:“三天?”“够了。”陈建平看了他几秒,笑了:“行。
我等着看。”回到出租屋的时候,老赵正在打游戏。“怎么样?是不是骗子?”他头都没回。
“不是。真活儿。五千块。”老赵的魔兽角色当场站在怪堆里不动了,被小怪围殴致死。
“五千块?!真的假的?!”他转过头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“真的。不过得先做出来。
”“那你快做啊!还站着干嘛!”江澈坐到电脑前,打开屏幕。老赵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
突然说:“哥们儿,你要是真赚了这五千块,你打算干嘛?”“存着。”“然后呢?
”“然后等毕业。”“毕业了干嘛?”江澈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:“创业。
”老赵沉默了好几秒,然后小声说:“你真变了。”江澈没理他,开始写代码。三天后,
江澈带着做好的Demo去了启航科技。陈建平把客户约到了公司。
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做本地生活服务的,想在手机上搞个资讯平台,
但对技术一窍不通。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Android?”客户看着江澈手里的手机,
一脸狐疑。“对。”江澈打开Demo,“您看看。”界面加载出来。列表页,
新闻标题排列整齐,图片加载流畅。点进去,详情页有文字、有图片,滑动很顺。
还有一个简单的分类功能,本地新闻、美食推荐、活动资讯,切换速度很快。
客户拿过去划了几下:“还行。比我想的好点。”江澈没说话,
打开了一个功能——离线缓存。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,再次打开应用,
刚才看过的内容还在。“这什么意思?”客户问。“没网也能看。”江澈说,“用户在外面,
流量贵,没WiFi的时候,可以把内容提前缓存下来,在地铁上、公交上慢慢看。
”客户眼睛亮了一下:“这个好。别的手机能做吗?”“目前只有这个系统能做。
”陈建平赶紧在旁边补充道:“这个功能在需求里没写,是他自己加的。”客户又划了几下,
把手机放下:“行。那就用这个系统做吧。什么时候能上线?”……送走客户之后,
陈建平靠在椅背上,看着江澈:“你那个离线缓存,花了多久做的?”“一晚上。
”“一晚上?”陈建平重复了一遍,“你知道这个功能,我手下的人至少要一周吗?
”江澈没说话。陈建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过来:“五千。
但我再加两千——你值这个价。”江澈没推辞,接过来放进口袋。“还有一件事。
”陈建平说,“星辉科技你听说过吗?”“听说过。大厂。
”“我跟他们移动端部门的总监认识。他最近在招人,缺有Android经验的人。
”陈建平看着他,“你要不要去试试?校招笔试还有一个月。
”江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:星辉科技?在2008年,
这是国内最早布局移动互联网的大厂之一。如果能进去——“好。”他说。“那我帮你推荐。
”陈建平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江澈,你是个有本事的人。但有本事的人很多,
能抓住机会的少。你现在手里攥着一个机会,别浪费。”江澈站起来:“谢谢陈哥。
”“不用谢我。你的本事,你的机会。”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,江澈刚走进校门,
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面。有人在议论什么,声音不小。他本来没在意,但路过的时候,
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。“周明远又拿了个项目,听说还是跟星辉科技合作的。
”“真的假的?那可是大厂啊。”“人家有关系,没办法。”江澈脚步顿了一下,没停。
他穿过操场,往宿舍楼走。走到楼下的时候,迎面碰上了两个人——周明远和陈晓曦。
陈晓曦还是老样子,长发,白裙子,手里抱着一本书。她看到江澈,脚步明显顿了一下,
眼神闪了闪。周明远倒是很自然,甚至笑了一下:“江澈,好久不见。
听说你在搞什么手机系统?挺有意思的。”他说“挺有意思”的时候,
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。江澈看了他一眼:“还行。
”周明远搂住陈晓曦的肩膀:“对了,我刚拿到星辉科技的实习内推。你要是找工作有困难,
可以跟我说,我帮你问问。”他的笑容很温和,温和得滴水不漏。
但江澈看得见他眼底那点得意。“不用了。”江澈说,“我也有面试。
”周明远眉头挑了一下:“哦?哪家?”“星辉科技。”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陈晓曦抬起头看了江澈一眼,眼神有些复杂。周明远脸上的笑容没变,
但搂着陈晓曦的手紧了紧。“那祝你顺利。”他说,语气比刚才淡了一些。三个人错身而过。
江澈走出去几步,听见身后陈晓曦的声音:“明远,你刚才——”“没事。走吧。
”他没回头。回到出租屋,老赵正在吃泡面。“怎么样?钱拿到了吗?
”江澈把信封扔到桌上。老赵打开一看,眼珠子差点掉出来:“七千?!不是说五千吗?
”“多加了两千。”“**!”老赵把信封举到灯下看,“这钱是真的吗?”“银行取的,
假的也是真的。”老赵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,突然压低声音:“江澈,
你以后要是真发了,能不能给我在公司里安排个职位?”“你想干嘛?”“我什么都能干啊!
保安、保洁、前台——”“你有那个形象当前台吗?”“那我当保洁总行吧?
我扫地可干净了。”江澈笑了:“行。到时候给你留个位置。”“一言为定!
”老赵高兴得又泡了一碗面,算是庆祝。江澈坐到电脑前,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。
他在第一行敲下了几个字:星辉科技面试准备。窗外,暮色四合。工地的打桩机终于停了,
城中村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的车流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。手机亮了,他拿起来一看,
是一条短信:“我是陈晓曦。今天的事,对不起。”江澈看了几秒,把手机放下,
继续敲键盘。他没有回,有些东西,上一世他花了十几年才想明白。而这一世,
他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纠缠上。屏幕上的文档一行一行地增加,他写得很认真,
像是在搭建一座桥——一座从2008年,通往未来的桥。第3章:第一个机会七千块钱,
在2008年的大学生眼里,是一笔巨款。老赵显然也是这么想的。
自从那个信封出现在桌上之后,他看江澈的眼神就变了——不是崇拜,
是那种逛菜市场时看一块上等五花肉的眼神,带着审视、掂量,以及一点不太掩饰的觊觎。
“你盯着**嘛?”江澈头都没回,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响。“我在想,”老赵托着腮,
一脸深沉,“你现在算不算咱们宿舍第一个万元户?”“七千,不是一万。”“快了嘛。
再做两个活儿就到了。”“你以为做Demo是去食堂打饭?排队就行?
”老赵嘿嘿笑了两声,凑过来:“那你说,星辉科技那个面试,你有几成把握?
”江澈的手指停了一下。几成把握?如果单论技术,他有十成。他脑子里装着的东西,
别说应届生,就是星辉科技现在的技术总监来了,在移动端这个领域也不一定比他看得远。
但问题是,他不能表现出来。一个普通大学生,突然什么都会,什么都知道,这不是天才,
这是妖怪。他需要一个合理的成长轨迹——快,但不能快得让人起疑。“六七成吧。”他说。
“才六七成?”老赵不满意这个答案,“你都这么厉害了,还只有六七成?
”“面试不光看技术。还看眼缘、看沟通、看你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。
”老赵想了想:“那你完了。你这人一看就不好相处。”“我怎么不好相处了?
”“你天天对着电脑不说话,跟个机器人似的。正常人谁受得了?
”江澈转过来看着他:“那你怎么受得了?”“我?”老赵愣了一下,然后理直气壮地说,
“我不是正常人啊。”江澈笑了。确实,老赵不是正常人。
正常人在2008年不会对一个天天窝在出租屋里写代码的穷学生抱有这么大的信心。
但他就是这么个人——没什么道理可讲,就是觉得你行,然后就一条道走到黑。这种人,
上一世他遇到过几个,每一个都值得记一辈子。接下来的两周,江澈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,
为星辉科技的笔试做准备。说是准备,其实更像是在做减法。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。
六年的技术演进、每一次架构变革、每一个踩过的坑——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像一座图书馆,
但他只能拿出其中百分之一给2008年的人看:拿出太多了,
他们会觉得你是疯子;拿出太少了,你就是一个普通学生,没人会多看你一眼。
关键是要找到一个平衡点:让人眼前一亮,又不至于亮到刺眼。他花了一周时间,
把星辉科技过去三年的笔试题全找了出来。这些东西在老赵眼里是天书,
在江澈眼里就是高中复习题。但他没有全部做对——故意在几道题上留了点小瑕疵,
又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写了一个超出大纲的解法。这是他的策略——前面平平无奇,
后面惊艳一下。这样给人的感觉是:这个学生基础还行,但真正厉害的是他的思维,
不按常理出牌。面试官喜欢这种人。因为天才太多了,但能解决问题的天才很少。
他又花了一周时间,写了一份关于移动端技术趋势的分析报告。不长,三千字,
但每一句话都踩在未来的节点上。写完之后他没给任何人看。这东西现在拿出来太早了,
他要等到合适的时机。时机,比什么都重要。四月初的一个晚上,老赵从外面回来,
脸色不太好看。“怎么了?”江澈问。“没什么。”老赵把书包往床上一扔,闷头坐下。
江澈没追问。老赵这人藏不住事,你不问他也能自己说出来。果然,沉默了三十秒之后,
老赵开口了:“周明远那孙子在群里发了个帖子,说什么‘有些人靠运气拿到了面试机会,
但实力不够迟早露馅’。”江澈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他还说,”老赵的声音越来越低,
“说你那个Demo是找人代做的。说你根本不懂什么Android,
就是运气好碰上了陈哥。”江澈没说话。老赵抬起头看他:“你就不生气?
”“生气有什么用?”“至少骂他两句啊!”“骂完了呢?他能少块肉吗?”老赵张了张嘴,
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。江澈转过来看着他:“老赵,你觉得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?
”“什么?”“证明自己。”“那就去证明啊!”“怎么证明?跟他对骂?在群里发帖澄清?
”老赵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明白过来:“你是说……”“笔试那天,所有人都会看到。
”江澈转回去继续敲键盘,“到时候不用我说一句话。”老赵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,
最后嘟囔了一句:“你这个人,真的太冷静了。冷静得不像二十岁。”江澈没有回答,
因为他确实不是二十岁。四月十五号,星辉科技校招笔试的日子。考场设在学校的计算机楼,
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。来的不光是本校的,还有从其他城市赶过来的学生。
有人抱着厚厚的参考书,有人对着电脑做最后的复习,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。江澈到的时候,
教室里已经坐了八成。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身份证和学生证放在桌角。
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,正在翻一本《编程之美》,翻得飞快,
像是想把书里的内容全部塞进脑子里。前排有几个女生在小声讨论着什么,
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。江澈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。四月的校园,梧桐树刚抽新叶,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“嘿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江澈没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周明远从后排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、训练过的笑容。“紧张吗?”他问。“还好。
”“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准备?老赵说你天天不出门。”周明远的声音不大不小,
刚好能让周围几排的人听见,“其实不用太紧张。笔试嘛,考的都是基础,
平时学得扎实就行。”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像是在关心,实际上是在暗示:你平时不扎实,
紧张也没用。江澈看了他一眼:“你说得对。”周明远笑了笑,
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加油。有什么不会的,考完了可以问我。”他转身走回后排,
和几个追随者说笑起来。旁边的眼镜男凑过来小声问:“你认识周明远?”“嗯。
”“他好像很有把握。”“他确实有。”眼镜男犹豫了一下:“那你呢?你有把握吗?
”江澈看着窗外的梧桐树:“还行。”试卷发下来的时候,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翻页声。
江澈扫了一遍题目。选择题,三十道,考的是基础知识和逻辑思维。填空题,十道,
考的是算法和数据结构。简答题,三道,考的是系统设计和架构思维——对他来说,
这些题简单得有点无聊。但他没有急着做。他花了十分钟,把选择题和填空题做完了。
速度不快不慢,刚好是中等偏上的水平。错了三道——两道是故意错的,
一道是因为选项确实有歧义。然后他翻到简答题:第一道,考的是缓存机制的设计。
这是移动端开发的基础,但在2008年,大多数学生根本没见过这东西。
江澈写了一个标准答案,中规中矩。第二道,考的是网络请求的优化。
他写了一个稍超出大纲的解法,加了点自己的思考。第三道——他看了一眼题目,
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这是一道系统设计题,场景是:设计一个移动端的消息推送系统,
要求低功耗、高实时性,同时要考虑网络不稳定的情况。这道题的难度,
远远超出了应届生的范围。江澈注意到,教室里已经开始有人叹气了。
旁边的眼镜男咬着笔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前排几个女生已经放弃了,
有人在草稿纸上画圈圈。后排传来轻微的骚动。周明远在举手,监考老师走过去,
他低声说了几句话。监考老师摇摇头,示意他继续答题。江澈收回目光,开始写。
他没有写得太复杂。
真正的解决方案写出来——那套后来被无数APP用烂的长连接方案——这道题就太简单了。
但他不能写,因为那个方案在2008年还没人提出来。
所以他写了一个折中的方案:核心思路是对的,但实现方式用的是2008年已有的技术。
框架完整,逻辑清晰,但细节上留了一些可以改进的空间。
这样给人的感觉是:这个学生有想法,但不是天才。他看到了问题的本质,但还需要打磨。
写了满满两页纸。交卷的时候,监考老师把试卷收上来,翻了翻他的答题纸,多看了他两眼。
“你是哪个学校的?”老师问。“就本校的。”老师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江澈站起来往外走,路过周明远身边的时候,看见他脸色不太好。最后那道大题,
他好像没怎么动笔。“怎么样?”周明远抬头看他,语气里少了早上的从容。“还行。
”“最后那道题,你怎么写的?”江澈想了想,简单说了两句自己的思路。
周明远的脸色更差了——因为他发现,这个思路他根本没想过。
“你这个思路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不太对吧?”“可能吧。”江澈笑了笑,
“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。”他走出教室,阳光正好打在脸上。老赵在楼下等他,
手里举着两根冰棍。“怎么样怎么样?”“还行。”“什么叫还行?能过吗?
”江澈接过冰棍,咬了一口。草莓味的,甜得有点腻。“能过。”“真的?!
”老赵差点把冰棍扔了,“那你不早说!我紧张了一下午!”“你紧张什么?
”“我怕你考不好回来哭,我不会安慰人啊!”江澈笑了:“放心,我不会哭。
”两个人并排走在校园里,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碎成一地金黄。老赵吃着冰棍,
突然说:“你知道吗,刚才周明远出来的时候,脸都是黑的。”“看到了。
”“他旁边那几个人问他考得怎么样,他说‘还行’。跟你刚才说的一模一样。”“是吗?
”“但人家那个‘还行’,是装出来的。你这个‘还行’……”老赵想了想,
“你是真觉得还行。”江澈没说话。因为他们说的“还行”,确实不是一个意思。三天后,
成绩出来了。江澈在教室里的公告栏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——排名第一。全场第一。
不是本校第一,是这一批次所有考生的第一。最后那道大题,他的得分是满分。
而那道题的平均分,不到三十分。老赵在旁边激动得直拍桌子: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!
你太牛了!”周围的学生都在看江澈,有人羡慕,有人不服,有人在交头接耳。“第一?
真的假的?”“最后那道题都能做出来?那题不是超纲了吗?
”“听说周明远才考了六十多名……”“真的?他不是有内推吗?”江澈站在公告栏前,
表情平静: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。那道题的解法,他在心里演算过无数次——用什么思路,
写到什么深度,留什么余地。他算得很准。手机震了一下,一条短信。
陈哥——也就是启航科技的陈建平发来的:“恭喜!第一,意料之中。
”江澈回了一条:“谢谢陈哥。”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是陌生号码,但他知道是谁:“江澈,
恭喜你。晓曦。”他看着这条短信,看了大概十秒钟,然后按下删除键。
老赵还在旁边手舞足蹈:“走!吃饭去!食堂三楼!我请!”“你请?”“对!我请!
庆祝你考第一!”“你有钱吗?”老赵摸了摸口袋,掏出一把硬币,数了数:“有!
十八块五!够咱们吃两碗红烧肉盖饭!”江澈看着那把硬币,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紧。“行。
”他说,“走吧。”两个人穿过操场,往食堂走去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
一个高一个矮,歪歪扭扭地印在地上。“江澈。”“嗯?”“你是不是真的能成?
”“成什么?”“就是……成大事那种。”江澈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看了看远处的教学楼,
看了看天边的晚霞,看了看手里那根已经吃完的冰棍棍子。“也许吧。”他说。
老赵嘿嘿笑了:“那我可记住了啊。到时候你别赖账。”“赖什么账?”“保洁的职位啊!
你说过的!”“我说的是前台。”“我当前台也行!我不挑!”两个人笑着走进食堂,
门帘在他们身后晃了几下。食堂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,电视里在放新闻,
主持人的声音嗡嗡的,听不太清。但江澈知道,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,
有一些大事正在发生。而他的大事,才刚刚开始。第4章:校招风云成绩公布的第二天,
一个消息在学校里炸开了锅:有人匿名举报江澈笔试作弊。举报信写得煞有介事,
说江澈平时成绩中等,怎么可能突然考出全校第一的成绩?
说最后那道大题连研究生都做不出来,一个普通本科生怎么可能拿满分?
说一定是提前拿到了题目,或者考场上有猫腻。信是直接寄到学校教务处的,
同时抄送了一份给星辉科技校招组。消息传开的时候,江澈正在出租屋里写代码。
老赵冲进来,脸涨得通红,手里的手机差点砸到墙上。“周明远!一定是周明远那孙子干的!
”老赵在屋里转圈,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驴,“除了他没人干得出这种事!
”江澈看了他一眼,继续敲键盘。“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?!”老赵凑过来,
“有人举报你作弊!要是不查清楚,你的成绩就作废了!”“我知道了。
”“知道了你还坐在这儿?!”“不然呢?”江澈转过来看着他,“出去骂街?找人打架?
”老赵张了张嘴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:“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!”“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
”江澈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咸了点。老赵看着他,慢慢冷静下来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?”他问。江澈没回答,只是说:“帮我做件事。”“什么事?
”“去打听一下,举报信是什么时候寄的,寄到了哪些地方。别声张,悄悄问。
”老赵点了点头,转身出门。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:“你是不是有办法?
”“先打听清楚再说。”老赵走了之后,江澈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作弊举报这件事,
他确实想过:一个成绩中等的学生突然考了第一,有人怀疑是正常的。
但他没想到会有人写举报信——这说明对方不只是怀疑,而是想彻底把他踩下去。
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人,不多。但江澈没有生气。上一世他见过比这脏十倍的手段,
抢功劳的、甩锅的、背后捅刀子的。一封匿名举报信,排不上号。而且,这件事未必是坏事。
如果他能在公开场合证明自己,
那就不只是考了个第一的问题了——他会在所有人面前建立起一个形象:这个人不但有实力,
而且经得起质疑。这种信任,比任何分数都值钱。两天后,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了。
江澈被要求参加一次公开的复试,由星辉科技的技术总监亲自出题,现场作答,全程录像。
地点定在计算机楼最大的阶梯教室,时间就在后天。消息一出,
全校都沸腾了:“听说星辉科技的技术总监亲自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