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,女儿叫我叔叔精选章节

小说:五年后,女儿叫我叔叔 作者:初五跳跳跳 更新时间:2026-04-14

第一章:借火凌晨一点十七分,温念被电话惊醒。屏幕上是那个备注为"沈"的单字,

像一道命令。她瞬间清醒,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半秒,才按下去。"过来。"两个字,

没有主语,没有问候,像对一件召之即来的物品。温念已经习惯了。她"嗯"了一声,

开始穿衣服。窗外在下雨。三月的雨,绵密如针,扎在皮肤上,凉得刺骨。

她打了二十分钟车,没人接单。最后裹着外套走到小区门口,拦了一辆夜班的士。

司机从后视镜看她:"姑娘,这么晚去滨江壹号?""嗯。""那地方贵啊。"司机闲聊,

"男朋友住那儿?"温念看着窗外,雨痕把霓虹灯割成碎片。她想起第一次来这里,

也是这样的雨夜。沈确站在玄关,没开灯,只说你来了,然后吻她。她浑身湿透,

在他怀里发抖,以为那是爱情。"不是男朋友。"她说。司机识趣地闭嘴。

滨江壹号的门禁认得她。保安点头致意,眼神却带着了然——凌晨来的女人,

穿着睡衣外披大衣,头发还湿着。他们见过太多次。二十八楼,指纹锁"嘀"的一声。

沈确没换密码,她的指纹也没删。这让她产生某种错觉,像自己还有资格进入他的生活。

客厅没开灯。她摸黑换鞋,听见卧室传来水声。他在洗澡。温念站在原地,

不知道该不该进去。三年的规矩,她懂:他不主动叫,她不能进卧室;他不留灯,

她不能开;他不留宿,她不能过夜。水声停了。沈确走出来,腰间围着浴巾,

水珠顺着腹肌滑进阴影里。他没看她,径直走向酒柜,倒了杯威士忌。"下雨了。"他说。

不是问候,是陈述。"嗯。""淋湿了?""一点点。"他这才转头看她。黑暗里,

他的眼睛很亮,像某种夜行动物。温念知道他在审视——看她的脸,看她和那个人有几分像。

"去洗澡。"他说。浴室里有她的牙刷,她的毛巾,她的沐浴露。桃子味的,她喜欢的。

沈确从不用这个,他身上有雪松的味道,冷冽,疏离,像他的人。她洗得很快,怕让他等。

出来的时候,他只开了一盏床头灯,暖黄的,照在他半边脸上。另外半边隐在黑暗里,

像一幅未完成的画。温念走过去。床垫下陷,他伸手,把她拉进怀里。没有前戏,没有话语。

他的吻落在她颈侧,带着威士忌的烈。温念闭上眼睛,手指攥紧床单。她想说点什么,

比如今天她设计了新作品,比如楼下便利店的小猫生了崽,比如她有点冷,

能不能把空调调高一点。但她没说。他知道她不喜欢说话,或者说,他从没问过她喜欢什么。

结束之后,他背对她躺下。温念看着他的背影,肩胛骨的形状像一对收拢的翅膀。

她轻轻叫了一声:"沈确。"没回应。呼吸平稳,像睡着了。温念伸出手,

指尖离他的背脊只有一寸。她想起刚在一起时,她会从背后抱住他,把脸贴在他背上。

他会僵一下,然后拉开她的手,说热。后来她不抱了。后来她学会了安静,

学会了在他睡着后才闭眼,学会了在凌晨五点悄悄离开,不吵醒他。她收回手,躺平,

看着天花板。窗外雨声渐大,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哭。凌晨四点,温念醒了。身边空了,

床上有余温。她走出去,看见沈确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握着酒杯,已经空了。"我走了。

"她说。他没回头:"嗯。"她换好衣服,在门口停顿。钥匙在包里,

但她没拿出来——这里的钥匙,她只有一把,是他给的,像给员工的工牌,随时可以收回。

"沈确。"她又叫他。这次他回头了。眼神清明,没有睡意,像一整晚没睡。"下周,

"她说,"我生日。"话出口她就后悔了。这是什么?索要礼物?索要陪伴?索要一个名分?

她看见他皱眉,像在处理一个棘手的合同条款。"想要什么?"他问。公事公办的语气。

"没什么。"她笑,"随便说说。"她关上门,走进电梯。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:苍白,

眼下有青黑,眼尾那颗小痣在灯光下很明显。她凑近,用指甲抠了抠,像要把它抠掉。

林晚没有这颗痣。她见过照片,在沈确的书房。林晚的脸更精致,更明艳,像盛开的玫瑰。

而她,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雏菊,因为颜色相近,被错摘了。电梯到了。温念走出去,

雨还在下。她没带伞,站在屋檐下,等一辆不会来的车。手机亮了,是沈确的消息。

一个字:【好。】好什么?好她走?好她过生日?好她继续当这个替身?温念没回。

她把手机塞进口袋,走进雨里。第二章:不像温念发现了沈确的秘密。那天是周三,

她照例来给他打扫公寓——他请的钟点工请假,她主动顶替。沈确有洁癖,地板要擦三遍,

书架要按颜色分类,冰箱里的过期食品必须当天清理。她做得熟练,像这里的女主人。

虽然她从不过夜,虽然她的牙刷和毛巾收在客卫,虽然她的指纹只能开大门,不能开书房。

但那天,书房的门没关严。温念本来不会进去。三年的规矩,她懂。但风吹过来,

门开了一条缝,她看见墙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她应该走的。她知道自己应该走的。

但她走了进去。书房很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第四面墙——温念站在那里,血液冻结。

满墙的照片。同一个女人,从少女到成年,从笑容明媚到婚纱洁白。林晚。沈确的初恋,

他的白月光,他酒醉时叫过的名字。温念知道林晚。圈子里都知道。三年前嫁去香港,

豪门联姻,婚礼上了财经新闻。沈确那天喝了很多酒,给她打电话,叫她来。她来了。

他吻她,叫"晚晚"。她没纠正。她以为那是醉话。原来不是醉话。是日常。是习惯。

是这三年来,每一次他看着她,都在透过她,看另一个人。温念走近。照片排列有序,

按时间线:高中,大学,毕业,工作,订婚,结婚。最后一张是报纸剪报,

标题是"林氏千金婚变,低调返京"。日期是上个月。所以最近沈确的失眠,他的沉默,

他站在窗前的背影,都有了答案。白月光要回来了,替身该退场了。温念看着照片里的林晚。

眼睛,鼻子,嘴唇,都像她。但林晚更精致,更明艳,像油画。而她,是水彩,

被水晕开了边界,模糊不清。她抬手,摸自己的脸。眼尾,那颗小痣。林晚没有。

她查过无数照片,林晚的皮肤光洁如玉。只有她有,这颗多余的、不像的、暴露身份的痣。

温念想起刚和沈确在一起时,他有一次抚摸她的脸,手指停在眼尾,皱眉。她问怎么了,

他说没什么,然后关灯。后来每次亲密,他都关灯。她以为他是害羞,是含蓄,是某种情趣。

原来不是。他是怕看见这颗痣,怕看见不像的地方,怕幻想破灭。她站在满墙的照片前,

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,她把自己打磨成另一个人的形状,却不知道,

从一开始,她就不合格。手机响了,是沈确:【在哪?】她看着屏幕,手指发抖。该说什么?

在书房?看见了你的秘密?知道你把我当什么?最后她回:【在擦地板。】【不用擦了,

过来。】温念把手机塞进口袋,走出去。关书房门的时候,她停顿了一秒,然后轻轻带上,

像从未进去过。沈确在卧室,已经洗好澡,穿着浴袍,在看文件。他抬头看她,

眼神在她脸上扫过,停了一瞬。"脸怎么这么白?""可能,"她说,"有点感冒。

"他皱眉,像嫌她麻烦。然后指了指床头柜:"有药。"她没动。她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

第一次没有顺从地等待他的指令。"沈确,"她说,"你有喜欢的人吗?

"文件翻页的声音停了。他抬头,眼神冷下来:"什么意思?""随便问问。"她笑,

"三年了,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。不知道你爱过谁,恨过谁。

不知道你...""温念。"他叫她的全名,像警告,"你越界了。"越界。原来关心他,

是越界。原来想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写,是越界。原来这三年来,她一直在界外,

从未被允许进入。"对不起。"她说,习惯性地道歉,然后补充,"我以后会注意。

"她走过去,坐在床边,开始解他的浴袍带子。动作熟练,像重复过千百次的程序。

他任由她,眼神回到文件上,像她只是背景音。但温念停住了。她的手停在他腰侧,

感受他的体温,突然想起照片里的林晚。她也是这样触碰他吗?还是他主动?

还是他们会在阳光下接吻,而不是永远关着灯?"怎么了?"他问,不耐烦。"没什么。

"她低头,继续动作,"只是想起,今天点了痣。"他愣住。第一次,认真地看她。

视线落在她眼尾,那里贴着一小块纱布,遮住了那颗痣。"为什么?"他问,

声音有了一丝波动。"不好看。"她说,"想去掉。"他沉默。很久。

久到温念以为他会说什么,会解释,会挽留。但他只是说:"随你。"然后关灯。黑暗里,

温念睁着眼睛。她看不见他的脸,只能感受他的呼吸,他的温度,他的存在。

这曾是她最安心的时刻,以为黑暗能拉近距离。现在她知道,黑暗只是遮羞布。

遮住他的心不在焉,遮住她的自欺欺人,遮住两个陌生人,假装亲密的事实。凌晨五点,

温念起床。她走到浴室,撕掉眼尾的纱布。那颗痣还在。她骗他的。她不会点掉,

因为这是她唯一属于自己的标记。不像林晚的地方,不像任何人的地方,只是温念的地方。

她看着镜子,轻轻说:"再见。"不知道是对谁说。对沈确,对这三年的自己,还是对那颗,

终究不会被爱上的痣。第三章:怀孕月经推迟了十七天。温念坐在马桶上,

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,手抖得厉害。晨光照进来,把粉色变成橙红,像伤口的颜色。

她怀孕了。和沈确的孩子。在发现自己是替身之后,在决定离开之前,

在她最不该怀孕的时候。温念把验孕棒收进化妆包,最底层,藏在一堆口红下面。

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藏,也不知道在怕什么。只是本能地,想保护这个秘密,多一天,

再多一天。她照常去工作室,画设计图,见客户,讨论方案。同事说她脸色好,

问是不是恋爱了。她笑,说可能是春天到了。春天到了。三月的最后一天,柳絮纷飞,

像下雪。温念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的情侣牵手走过,突然想起沈确从没牵过她的手。

不是没机会。是没必要。她是他召之即来的物品,不是需要牵手同行的爱人。手机响了,

是沈确:【今晚来。】她看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该说什么?我怀孕了?我们有孩子了?

你会娶我吗?最后她回:【好。】她买了菜。他喜欢的和牛,喜欢的芦笋,喜欢的红酒。

她甚至买了蜡烛,白色的,无味,像她的存在。她做了饭。从下午忙到晚上,切到手,

烫出水泡,但笑着。她想象告诉他时的场景:他愣住,然后惊喜,然后抱住她,

说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。这想象让她眼眶发热。她知道概率很低,知道他可能皱眉,

可能沉默,可能说"打掉"。但她需要这个想象,需要这一点点甜,来支撑接下来的话。

八点。他没来。九点。菜凉了,她热了一遍。十点。手机响了,是他的消息:【有事,

不回了。】温念看着满桌的菜,突然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掉进汤里,咸得发苦。

她把菜收进冰箱,坐在沙发上等。不是等他回来,是等自己死心。等一个足够晚的时间,

等一个足够冷的夜晚,等勇气攒够,把那个秘密,永远埋进土里。凌晨一点,门开了。

沈确走进来,带着酒气和疲惫。他看见她,皱眉:"怎么还没走?""等你。"她说,

声音很轻,"我有话要说。""明天再说。"他走向卧室,"我累了。""就一分钟。

"她站起来,拦住他,"沈确,我...""温念。"他打断,眼神不耐,"我说了,明天。

"他绕过她,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温念站在客厅中央,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,

听着自己的心跳,一声,一声,像倒计时。她走到书房门口。门没关严,和那天一样。

里面传来他的声音,在打电话。"晚晴,"他说,声音温柔,是她从未听过的语气,

"我知道,我不逼你。你刚离婚,需要时间..."温念靠在墙上,手指掐进掌心。"温念?

"他的声音变冷,"像她而已,玩腻了。等她提分手,省得麻烦。""不会纠缠,

她那种女人,最识趣..."后面的话,温念没听见。她的耳朵嗡嗡响,像有飞机低空掠过。

她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这只手曾经怎样触碰他,怎样为他做饭,

怎样在黑暗里寻找他的温度。玩腻了。三个字。把她三年,烧成灰烬。她走回客厅,拿起包。

钥匙在包里,她拿出来,放在玄关的柜子上。金属碰撞的声音,清脆,像句号。卧室门开了。

沈确走出来,看见她,愣住:"你...""我走了。"她说,声音平静,像在说天气。

"刚才我说的...""我没听见。"她笑,"我什么都没听见。"她走出门,走进电梯。

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,没有眼泪,没有表情,像一张面具。她看着这张脸,

想起三年前的自己,那个会在雨里奔跑、会为爱发烧、会相信"总有一天"的傻子。

电梯到了。她走出去,走进三月的夜。柳絮还在飞,落在她头发上,像雪,像灰,

像一场大火之后的余烬。温念站在路边,打车。手机响了,是沈确:【你什么意思?

】她看着屏幕,打字,删除,再打,再删。最后只回了一个字:【没。】然后关机。

抽出SIM卡,扔进路边的垃圾桶。车来了。她报出机场的名字,司机问:"这么晚,出差?

""嗯。"她说,"不回来了。"机场灯火通明,像永不熄灭的舞台。

温念买了最近一班航班,去南方,去一个有海的城市。她在候机室坐下,

从包里摸出那个验孕棒,看了很久。两道杠。一条是她的,一条是他的。现在,只剩她的了。

她把它收好,放进钱包夹层。然后摸了摸小腹,那里还很平坦,但她知道,

有一个生命正在扎根。"宝宝,"她轻声说,"只有妈妈了。""但妈妈会坚强。

妈妈会把你,活成一座岛。"飞机起飞的时候,她看着窗外的城市,灯火渐远,

像沉入海底的星辰。她没有哭。眼泪在三年前就流干了,在发现满墙照片的那一刻,

在听见"玩腻了"的那一刻,在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那一刻。沈确,她在心里说,

这次不是我识趣。是我不要你了。第四章:灰烬沈确发现温念消失,是在三天后。

那三天他忙于处理林晚回国的事宜——接机,安排住处,应付媒体。林晚离婚了,

带着一身疲惫和故事回来,他说不心疼是假的。但每当他想开口说"我等你",

眼前就会闪过温念的脸。平静的脸。说再见时的脸。说"我没听见"时的脸。他当时没在意。

温念最识趣,从不多问,从不纠缠。她会在公寓等他,等他消气了,想她了,再召她回来。

但第三天晚上,他回到公寓,发现玄关的柜子上放着一把钥匙。他的钥匙。他给她的那把。

旁边没有字条,没有留言,没有任何解释。就像她这个人,三年来无声无息地来,

现在又无声无息地走了。沈确皱眉,给温念打电话。关机。他发了微信,红色感叹号,

提示对方已注销。他坐在沙发上,环顾四周。公寓干净得反常,地板擦得发亮,

书架一尘不染,冰箱里的过期食品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太干净了,干净得像从未有人住过。

他走进卧室。床铺整齐,是她惯常的叠法,棱角分明,像军队的被子。床头柜上,

他的药还在,她的位置空了。没有牙刷,没有毛巾,没有那瓶桃子味的沐浴露。他走进客卫。

她的东西全没了。三年,她在这个公寓留下的痕迹,被抹除得一干二净。沈确站在镜子前,

看着自己的脸。困惑,然后是愤怒。她走了?不声不响地走了?连一句解释都没有?

他打给助理:"查温念的航班、高铁、酒店记录。现在。"一小时后,助理回复:"沈总,

查不到。她的身份证没有任何出行记录。""不可能。""她可能...用了别人的身份证,

或者自驾,或者..."沈确摔了手机。他开始自己找。去她的工作室,同事说她辞职了,

交接得很突然,连工资都没结清。去她租的房子,房东说退租了,押金不要,东西全扔了。

去问她的朋友,朋友说很久没联系了,她好像换了号码。她像一滴水,蒸发在空气里。

沈确回到公寓,坐在黑暗中。凌晨三点,他习惯性地伸手,想触碰身边的位置,却摸了个空。

床单冰凉,没有她的体温。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她。她站在客厅中央,说"我走了"。

他说"明天再说"。她笑了一下,说"我没听见"。原来那不是顺从。是告别。

他猛地站起来,走进书房。满墙的照片还在,林晚的笑容明媚刺眼。他突然抓起相框,

砸向墙壁。玻璃碎裂,照片散落,像一场迟来的雪。他坐在碎片中,给林晚打电话:"晚晴,

她走了。""谁?""温念。"他说,声音沙哑,"我召之即来的那个。她走了。

"林晚沉默很久:"你爱她吗?""不爱。"他说,毫不犹豫,

"只是...只是她不该先走。应该是我,不要她。""沈确,"林晚的声音很轻,

"你病了。"他病了。他知道。从温念消失的那一刻起,他开始失眠,开始保留公寓原样,

开始在她坐过的沙发上发呆。他等她回来,等了一个月,三个月,一年。她没回来。第三年,

沈确把公司总部搬到南方。所有人都说他疯了,放弃北京的市场,去一个二线城市。

他不解释。他在那个城市买了房,离海边很近。每天下班,他开车沿着海岸线走,

看每一个牵着孩子的女人。温念如果有了孩子,应该也是这样,温柔地,慢慢地走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。也许只是习惯。习惯等待,习惯失望,习惯在凌晨三点醒来,

看着身边空荡的位置,想起她从未要求过留下过夜。第三年冬天,

他在幼儿园门口看见一个小女孩。第五章:屿温念生下温屿,是在一个暴雨夜。

预产期还有两周,她突然破水。独自打车去医院,独自签字,独自躺在产房里,

听着外面的雷声,像战鼓。"家属呢?"护士问。"没有。"她说,声音平静,"我自己签。

"难产。胎位不正,需要剖宫产。她躺在手术台上,看着无影灯,想起沈确的眼睛。

也是这样的亮度,冷冽,疏离,像看一件物品。麻醉起效前,她轻轻说:"宝宝,妈妈很疼。

但妈妈会保护你。"温屿出生的时候,哭了第一声。温念没哭。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,

想起验孕棒上的两道杠,想起那个凌晨的机场,想起她说"只有妈妈了"。她做到了。

她把她,活成了一座岛。出院后,她租了老洋房的一层,带个小院。房东是陈叙,

设计圈的前辈,四十出头,温文尔雅。他来看她,带着鸡汤,看见她独自给孩子换尿布,

愣在原地。"孩子爸爸...""死了。"她说,抬头笑了一下,"难产死的。

"陈叙知道她在开玩笑。他也知道,这个玩笑背后是什么。他没再问,只是每周来两次,

带吃的,带用的,带设计界的最新资讯。"温念,"三个月后,他说,"我的工作室缺人。

你来。""我有孩子。""可以带来。或者,你在家做,按项目结款。"她看着他。

看着这个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,眼神坦荡,没有企图,没有怜悯,只是简单的,

"我需要你"。"为什么帮我?"陈叙想了想:"因为我也是一个人。因为...你的设计,

值得被看见。"温念去了。她把老洋房的后院改成工作室,白天工作,晚上带孩子。

陈叙每周来,审稿,讨论,偶尔带玩具给温屿。温屿三岁,第一次问:"妈妈,

我为什么没有爸爸?"温念正在画图,铅笔尖断了。她看着窗外,那棵她种的柠檬树开花了,

香气飘进来。"因为,"她说,"爸爸在很远的地方。他有自己的岛,不和我们在一起。

""那我可以去他的岛吗?""不可以。"她抱起孩子,闻着他头发上的奶香,

"但我们可以,把自己的岛,建得很大很大。大到,不需要别人的岛。"温屿似懂非懂。

但他记住了。他是岛,妈妈是海,海和岛在一起,就是家。幼儿园亲子活动那天,

温念特意穿了新裙子。陈叙有事没来,她独自牵着温屿的手,走进校门。然后她看见了沈确。

他站在捐赠人展板前,西装革履,和三年前一样。只是更瘦了,眼神更沉,像一口枯井。

温念的脚步顿住。温屿仰头:"妈妈,怎么了?""没事。"她蹲下来,整理孩子的衣领,

"屿屿,等下如果有个叔叔和你说话,你要礼貌,但不要靠近。知道吗?""为什么?

""因为,"她看着孩子的眼睛,那双和沈确一模一样的眼睛,"他是陌生人。

"她牵着温屿,转身想走。但已经晚了。沈确转过头,视线落在她脸上,然后下移,

落在温屿身上。他的表情,像被雷劈中。第六章:爸爸沈确冲过来的时候,

温念把温屿护在身后。"温念。"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发抖,像不敢确认。"沈先生。

"她点头,语气平淡,"借过。"她牵着孩子想走,他拦住她,

眼眶发红:"这是...这是...""我侄子。"她说,面不改色,"我哥的孩子。

"沈确愣住。他看着温屿,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,看着那副和自己相似的眉眼。

侄子?会有这么像的侄子?"他多大了?""四岁。"温念说,多报了一岁,"沈先生,

我们要迟到了。"她绕过他,走进教学楼。温屿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好奇,

然后被妈妈拉走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沈确站在原地,像被抽空了力气。四岁。

如果是他的孩子,应该三岁半。时间对不上。但他不死心。他查了幼儿园的入学记录,温屿,

三岁半,母亲温念,父亲栏空白。三岁半。时间对得上。他坐在车里,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。

三年半前,她消失的时候,已经怀孕了。她怀着他的孩子,独自离开,独自生产,独自抚养,

而他一无所知。他想起她最后的眼神。平静,像一潭死水。原来那不是顺从,是死心。

是彻底死心。沈确开始调查。温念的工作室,住址,日常路线。

他像stalker一样,出现在她可能出现的每个地方。咖啡店,超市,海边,公园。

一周后,他在海边堵住了她。温念在陪温屿堆沙堡。孩子认真地用小铲子挖护城河,

她在旁边撑着伞,防晒。海风吹起她的头发,她比三年前更瘦了,但眼神更亮,

像淬过火的刀。"温念。"他走过去。她抬头,看见他,没有惊讶。

只是轻轻对温屿说:"屿屿,去那边捡贝壳。不要走远。"孩子跑开。她站起来,面对他,

眼神平静:"沈先生,跟踪是犯法的。""为什么?"他问,声音嘶哑,"为什么不告诉我?

""告诉你什么?""孩子!"他提高声音,又压下去,"你怀孕了,为什么不告诉我?

"温念看着他。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,现在眼眶发红,

像被辜负的是他自己。"告诉你,"她说,"然后呢?""我会...""你会什么?

"她打断,"娶我?爱我?还是让我打掉,说'玩腻了'?"沈确僵住。

"我听见你打电话了,沈确。"她说,声音很轻,但字字清晰,"'像她而已,玩腻了。

等她提分手,省得麻烦。'"他脸色惨白:"那是...那是醉话...""我知道。

"她笑,"所以我走了。省得你麻烦。"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湿的气息。

温念的发丝拂在脸上,她没撩,任由它。"温念,"他上前一步,"我错了。

给我一次机会...""机会?"她后退,"沈确,你当年给过我机会吗?我等你吃饭,

等到菜凉。我想告诉你怀孕,你说累了。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,你说我越界。"她看着他,

眼神没有恨,只有疲惫:"我不恨你。但我也不再爱你了。这不是惩罚,是事实。

"温屿跑回来,手里捧着贝壳:"妈妈,你看!"温念蹲下来,接过贝壳,

笑容温柔:"真漂亮。我们回家吧?""好!"孩子拉着她的手,然后看向沈确,"叔叔,

你是妈妈的friend吗?"沈确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"是陌生人。"温念说,

牵着孩子离开,"屿屿,记得妈妈说的,不要和陌生人说话。""记得了!"他们走远了。

沈确站在沙滩上,看着自己的影子,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。他想起三年前,她站在客厅里,

说"我走了"。他说"明天再说"。现在,明天来了。但她,已经不需要他的明天了。

第七章:沈叔叔沈确成了幼儿园的常客。他以捐赠人身份,每周三下午来"视察",

实则守在温屿的教室窗外。孩子认真画画,搭积木,午睡时抱着小兔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