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关于咸鱼大师姐与宗门之光双修这件事》精选章节

小说:关于咸鱼大师姐与宗门之光双修这件事 作者:十七落ll 更新时间:2026-04-11

1我本是宗门中一个资质一般、脸皮够厚、身后拖着一串拖油瓶的咸鱼女修。

可这日在秘境中,我同宗门的飞升之光——灵剑峰首席弟子沈濯,

同时吸收了龙凤阴阳玉髓果。阳果霸道。食阴果者需舍半身修为,与食阳果者双修九次,

方可调和。否则,食阳果者必爆体而亡。我舍了半身修为,本就不高的境界掉到了炼气。

最后,我浑身鞭伤躺在水牢里,

听到了突破元婴境的沈濯即将和灵植峰小师妹结为道侣的消息。

——我们峰头是全宗门都避之不及的存在。大概怕离得近了沾染上了穷气,

也可能是怕被讹上一笔。因为他们哪怕御剑而过,都要被收取几灵石的过路费。

师尊说了:“此树是我栽,此路是我开,要想从此过——”他老人家话没说完,

就被路过的长老一把推下飞剑,摔了个狗啃泥。“老东西,这路是宗门修的,

树是灵植峰种的,关你屁事!”师尊爬起来,拍拍土,面不改色:“那过路费打个折,半价。

”长老拂袖而去。师尊冲着他的背影喊:“一折!一折也行啊!”我在旁边看着,

默默在本子上记下:今日入账,零灵石。这就是我们峰头。

全宗最穷、最赖、最不要脸的存在。师尊是宗门最老的赖皮,

凭借几百年前和一位飞升老祖的同门情谊,硬是在宗门里混了个峰主当。说是峰主,

其实我们峰穷得连只灵鸟都养不起——上次三师弟错把灵鸟当野鸡,

想抓只野鸡炖汤给五师妹补补,被灵植峰的人追了三条山沟,最后赔了三十灵石才了事。

而我们一众弟子,都是师尊从凡尘捡回来的。我——扶光,雾隐峰大师姐。据师尊说,

是在乱葬岗捡的。当时我正趴在坟头上啃野果子,抬头看见他,喊了声“爹爹”,

他就把我拎回来了。二师弟季云霄,是我捡回来的。那天下山采买,

看见他个子小小浑身都是伤,和乞丐抢一个馒头被一群乞丐以多欺少。我上去就是一顿揍,

把人打跑了,然后回头对他说:“跟姐走,姐养你。”他冷着脸说:“不用。

”我说:“学修仙加管饭。”他就跟我走了。季云霄根骨奇佳,是师尊都夸的“修炼奇才”。

但他性子冷,嘴毒,除了我谁都不爱搭理。我本以为他会是我们峰翻身的希望。

直到他十五岁那年,苍梧峰的峰主亲自来挖人,开价三千灵石。师尊没说话。

我看着账上倒欠宗门的五千灵石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我点了头。季云霄走的那天,

站在峰口回头看我,眼神冷得像冰。“师姐,你把我卖了。”我说:“不是卖,

是——”“三千灵石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记得清清楚楚。”他转身走了,再也没回来过。

后来的事,全宗都知道。季云霄在苍梧峰如鱼得水,十七岁筑基,二十三岁结丹,

成了苍梧峰的台柱子。每次宗门大比,他站在台上,我在台下。我很欣慰,

带着所有师弟妹们为他加油。他赢了我高兴——因为押他的人多,我能抽成。

他输了我也高兴——因为冷门,我能赚更多。他看见我,从来不打招呼。偶尔目光扫过来,

也是冷冷的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我不怪他。三千灵石,确实是我卖的。

三师弟是在雪地里捡的。他长得凶,小时候就凶,跟个小狼崽子似的。长大后更凶,

五大三粗,往那一站,别人以为要抢劫。但他听话。每次我出去摆摊,他都跟着,不说话,

就站在旁边当门神。有人想赖账,他瞪一眼,人家乖乖掏钱。四师妹是在戏班子门口捡的。

当时她正被班主拿着鞭子抽,因为我师尊没钱看戏,想白嫖,被轰出来了。

路过看见一个小姑娘被打,顺手就捞走了。她是我们峰最冷静的人。每次我开赌盘,

她负责算账。算得又快又准,从来不差一个灵石。我问她怎么学的,她说在戏班子的时候,

班主让她管账,算错一文打一鞭子。五师妹最小,是师尊前几年捡回来的。说是捡,

其实是人家塞给他的——一个散修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他,说完就咽气了。

师尊抱着孩子回来,愁了一晚上,第二天开始学着喂奶。五师妹什么都不懂,只会卖萌。

但这就够了。每次我去宗门哭穷,抱着她往长老面前一递,长老心软,灵石就到手了。

这就是我们峰。穷得叮当响,但穷出了风格,穷出了水平,穷出了方法论。

师尊说:“徒儿啊,你要记住,惨是我们峰的传统。不惨,怎么显得我们可怜?不可怜,

怎么去宗门哭穷?不哭穷,怎么领救济?”我说:“师尊,咱们能不能想个正经办法赚钱?

”他想了想:“你长得还行,要不——”“师尊!”“我是让你们去搭台唱戏!

”“算了算了开玩笑。”他摆手,“咱们峰的人,靠脸吃饭是行不通的。

你看你三师弟那张脸——”三师弟在旁边默默抬头,面无表情。

师尊改口:“……三师弟那是另一种风格,有人好这口。”“师尊!”我赶紧打断他,

“说正事。”“正事就是——”师尊正色道,“这个月的宗门大比要开了。我们又有钱赚了。

”我们宗门以实力为尊,几乎每月都有宗门大比。宗门大比这天,我们天没亮就出发了。

三师弟扛着桌子,四师妹背着灵石箱,我揣着赔率本,五师妹骑在我脖子上,

后面还跟着一串流着鼻涕的雾隐峰外门弟子。“师姐,今天能赚多少?

”五师妹揪着我的头发问。“够你们吃一个月的糖葫芦。”她眼睛亮得像星星,

口水差点滴到我头上。我们抢占了一处风水宝地——比武台正对面的高坡,视野开阔,

人流量大。桌子一支,灵石箱一摆,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吆喝:“来来来!宗门大比押注了!

天骄争锋,谁能夺魁!押得多赚得多,走过路过不要错过!”很快,就有弟子围过来。

“我押苍梧峰的季云霄!五十灵石!”“我押灵植峰的顾师妹!三十灵石!

”三师弟在旁边记账,四师妹收灵石,五师妹负责卖萌——蹲在桌上,谁押得多就冲谁笑,

笑得人家不好意思不押。灵石箱渐渐满了。就在这时,人群忽然安静了。像有一阵风吹过,

所有人同时闭嘴,同时转头,同时看向同一个方向——灵剑峰的人御剑而至。

灵剑峰是天骄聚集之地,就连宗主之女苏玥也是灵剑峰的弟子,但她却不是领队之人。

为首之人白衣如雪,长冠玉束发,发丝如墨,周身灵光流转,步步生莲。他生得极俊美,

气质清冷出尘,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我手里的赔率本“啪”地掉在桌上。“师姐?

”四师妹抬头看我。我没听见。明光君,沈濯。灵剑峰首席,宗主亲传弟子。

据说三岁引气入体,十五岁筑基,二十岁结丹——如今不过二十五,已经是金丹巅峰,

全宗公认的“飞升之光”。也是我……见过最好看的人。

五师妹在脖子上揪我的头发:“师姐,你流口水了。”我擦擦嘴角:“闭嘴,

这是师姐在观察敌情。”“观察敌情为什么要流口水?”“……你长大了就知道了。

”沈濯走到最佳观赏台坐下,表情淡淡的,好像周围的欢呼和呐喊都与他无关。他端起茶杯,

轻轻吹了吹,低头喝了一口。那个侧脸。那个睫毛。那个手指。我深吸一口气,按住胸口,

这人从小到大,怎么都还是这么好看。不行,扶光,你是来赚钱的,不是来看男人的。

“来来来!押注押注!”我重新扯开嗓子,“明光君沈濯,赔率一赔一!押多少赔多少!

机不可失时不再来!”人群哗啦啦涌过来。“我押明光君!一百灵石!”“我也押明光君!

两百!”灵石往箱子里倒,四师妹的手都在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激动。“师姐,

”她压低声音,“万一明光君真赢了,我们要赔出去好多……”我瞪她一眼:“闭嘴。

你师姐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?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:“上次大比,

我们赔了三个月的口粮。”“那是意外。”“上上次也赔了。”“那也是意外。

”“上上上次——”“我说了闭嘴!”我捂住她的嘴。就在这时,人群又让开了一条道。

季云霄——我曾经的二师弟,大步走来。他脸上尚存几分少年稚气,但眉宇间英气勃勃,

身姿挺拔如松,周身气息凌厉。他走到赌摊前,扫了一眼桌上的赔率本。“沈濯一赔一,

我一赔三?”他的声音冷冷的。我堆起笑脸:“师弟啊,这是市场行情,不是师姐定的。

”“谁是你师弟?”他看着我,眼神像刀子,“卖了就是卖了,别攀交情。

”我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:“好好好,季师兄,季师兄。你要不要押自己?

师姐给你算便宜点。”他冷哼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袋灵石,拍在桌上。“三百灵石,

押我自己。”四师妹迅速记账,三师弟默默收灵石。季云霄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,

回头看了一眼贵宾席上的沈濯。沈濯正低头喝茶,连眼皮都没抬。季云霄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“每次都是这副样子。”他咬着牙说,“好像赢我根本不费力气。

”我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人家确实不费力气嘛……”他猛地转头看我。我赶紧闭嘴。

他盯了我两秒,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五师妹在我耳边小声说:“二师兄好凶。

”“不是二师兄了。”我说,“是季师兄。”“哦。”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

“那他为什么生气呀?”“因为他想当第一,但有个更厉害的人在前面。

”“那师姐想让谁当第一?”我看着贵宾席上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,

毫不犹豫地说:“当然是谁赔率低谁赢。”“骗人。”五师妹戳穿我,“师姐明明在看他。

”我把她的脸按下去:“小孩子不要乱说话。”大比如火如荼地进行。

五师妹守在摊子旁看我们数灵石,手里举着糖葫芦,吃得满嘴糖浆。“师姐,

那个姐姐好好看。”她忽然说,手指着比武台的方向。我顺着看过去。比武台边的准备区,

站着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。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,身量纤细,乌发如云,

头上簪着一支白玉小簪,素净又雅致。她正和身旁的师姐说话,眉眼弯弯的,

笑起来温柔极了,像三月的风吹过柳梢头。旁边灵植峰的弟子在给她整理护腕,她轻轻摇头,

说了句什么,那人便笑着收了手。她转过头,看着比武台,眼神清澈又认真。“那是顾清柔。

”四师妹在旁边说,“灵植峰今年刚收的弟子,才满十八,筑基中期。

灵植峰那边都说她是这一辈最出色的,刚刚赢了比她高两阶的弟子。

”“好厉害……”五师妹张大了嘴。我忙着数灵石,敷衍的“嗯”了一声。她下台的时候,

从我们摊位旁边经过。有人叫住她:“清柔师妹,你刚才那招好厉害!”她停下来,

笑着摇头:“运气好罢了,师兄的剑偏了一寸,我才有机可乘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

语气真诚得不像客套。旁边有人递水,她接过来,小口小口地喝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

干净得像刚下过雪的天。五师妹在我耳边小声说:“师姐,她好好看。”我瞟了一眼,

然后给五师妹一个爆炒栗子“你师姐难道不好看吗?”“呜呜呜——师姐也好看。

”比武结束了。顾清柔被一群灵植峰的弟子簇拥着往外走。经过我们摊位的时候,

她忽然停下来,看了一眼我们歪歪扭扭的桌子、破破烂烂的招牌,

还有五师妹手里举着的那根快化了的糖葫芦。然后她笑了,

像看见了什么平时不常见的趣味东西。“师姐,她看我们了!”五师妹兴奋地揪我的头发。

“看见了。”我撑着脸,扇扇前面的小飞虫,那种目光见多了,无所谓。“她笑了!”“嗯,

美美美。”另一边。沈濯一路过关斩将,每一场都赢得轻轻松松。剑锋所指,无人能挡。

季云霄也打进了决赛,但在沈濯面前,终究差了一线。最后一场,

沈濯一剑破开季云霄的剑阵,剑尖停在季云霄喉前三寸。全场沸腾。季云霄站在原地,

脸色铁青,收了剑,转身就走。路过赌摊的时候,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我顾不上他,

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——赔钱。灵石箱被搬空了。四师妹面无表情地算账,

三师弟沉默地把桌子收起来,五师妹哇的一声哭出来。“师姐,

我的糖葫芦……”我摸摸她的头:“没事,师姐再想办法。”回去的路上,三师弟垂头丧气,

四师妹面无表情,五师妹哭了一路,外门弟子们唉声叹气。只有我,

默默摸了摸袖子里藏的小袋子。那是我偷偷押沈濯赢的。不多,就五十灵石,

但够我们吃一阵子了。四师妹在后面幽幽地说:“师姐,你是不是又偷偷押了明光君?

”我脚步一顿。“我没有。”“你每次都说没有,每次袖子里都藏灵石。

”“……你管这叫风险对冲。”“你管这叫私房钱。

”五师妹哭声更大了:“师姐有私房钱不给我买糖葫芦!”三师弟默默伸出手:“师姐,

见者有份。”我加快脚步:“你们认错人了,我不是你们师姐。”“师姐!

”身后一群人追上来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吵吵闹闹地往峰头走去。

2大比后第三日,宗门宣布一处宗外的秘境试炼。

这次试炼非同小可——那个秘境里有传说中的龙凤阴阳玉髓果。据说此果千年一熟,

阴果阳果各一枚,食之可洗筋伐髓,修为大涨,资质越好效果越强。整个宗门都疯了。

我们峰也想去。“师尊,我们也去吧!”五师妹抱着师尊的腿撒娇。师尊正在喝灵露,

闻言放下碗:“去干什么?给人当垫脚石?再说为师这几日还有事。”“去捡漏啊!

万一捡到什么好东西,我们跟着大部队就行……”师尊拗不过我们,说:“行吧,

你们跟着大部队进去,别往前冲,在后面捡别人不要的就行。记住,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。

”我们点头如捣蒜。师尊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别碰那个什么果子。那是给天才吃的,

我们吃了浪费。虽然你们多半摸都摸不到。”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就这样,

我带着师弟师妹们,混进了秘境试炼的队伍。进去之后,我们找了个偏僻的山谷,安营扎寨。

“师姐,我们不往前走吗?”五师妹问。“走什么走?前面都是妖兽和陷阱,让别人去闯。

我们在这里等。”“等什么?”“等别人打完架走了,我们去捡他们不要的东西。

”五师妹恍然大悟:“师姐英明!”我们在山谷里待了三天。每天就是采采野果,抓抓灵鱼,

晒晒太阳。第四天,出事了。五师妹跑回来,满脸通红:“师姐!师姐!

前面的山洞里塌陷了,里面有光!好多人都往那边去了!”我坐起来:“什么光?

”“五颜六色的!特别好看!”四师妹在旁边淡淡地说:“龙凤阴阳玉髓果。

”三师弟紧张地看着我:“师姐,我们去不去?”我抓耳挠腮,又心中发痒,

最后咬牙:“去!看一眼就走,好歹长长见识!”我们悄悄摸到山洞附近。

洞口已经围满了人,但宗门的结界已牢牢罩住了洞口。最前面是沈濯,身长玉立,

站在深不见底的洞口前。旁边有几个长老在低声商议,季云霄那厮也在抱着剑正在警戒,

除了他们,其他人都被挡在外围了。我躲在石头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,

正好和结界里的季云霄眼对眼,他冷冷瞪了我一眼。“师姐,

那个果子好香啊……”五师妹吸着鼻子说。确实香。一股甜丝丝的灵气飘过来。然后,
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:“果子熟了!”人群炸了锅。所有人蜂拥而上,灵气涌动,很是混乱。

突然一声轻响:“咔嚓。”结界突然碎了。点点荧光落入人群,众修士更疯狂了。

我们也被推到了最前面。我为了护住五师妹一个踉跄,朝前栽去。慌乱之中,

感觉有人推了我一把,我抓住了什么,和一个人一起栽进了山洞。洞里很暗,

我只感觉一股阴柔之力猛的涌入身体。然后眼前一黑。醒过来的时候,

已经躺在峰头的床上了。师尊坐在床边,一脸复杂地看着我。“徒儿,你醒了?

”“师尊……”我有气无力地说,“我怎么了?

”师尊叹了口气:“你吸收了龙凤阴阳玉髓果,

阴阳果成熟后自动化作灵气涌入离它最近之人。”我一骨碌爬起来:“什么?!

”“你吸收了阴果。”我愣住了。“那……阳果呢?”“被沈濯吃了,哦,他还在昏迷中。

”我眼前一黑,又倒下去了。等我再次醒过来,师尊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我。

那天太混乱了,最后等宗门维持好秩序后,长老在洞底带回了我和沈濯。

此事的知情者们被严格封禁,加之在场的人比较多,大多人也不知最后玉髓果被谁吸收了。

最重要的是阴阳果被分开吸收后,须由二人双修九次方可调和。九次之后,

阴果者失半身修为。否则,阳果者必爆体而亡。我沉默了很久。虽然我修为不高,

但是让我舍掉半身灵力,怕以后就所剩无几了。还有双修……“师尊,”我说,

“那个人是明光君。飞升之光。他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。”师尊的表情更苦了。

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口。“沈濯,宗门天骄中的天骄。”师尊无奈的说,

“由不得他,宗内用秘法都会强制让他调和灵力。”“这玩意儿怎么强制?”我扯扯嘴角。

“这就不用我们操心了,现在我只想问问,你可愿与他……你若是不愿意为师立马带你下山,

把你藏起来。”师尊紧张的看着我。我想了想。可是我们能藏哪儿去呢?

雾隐峰还有这么多我的师弟师妹们。况且……沈濯以前于我有救命之恩,就这么跑了,

我也良心难安,虽然他自己可能都不记得了。我刚进宗门时,第一次参加秘境和师尊走散了,

看见妖兽就腿软,差点折里面了,是十五岁的沈濯一剑流光,斩杀了妖兽,

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去杀下一头了,压根没注意到旁边吓傻了的我。良久后。

我对师尊点点头。师尊一言难尽的看着我,叹了一口气,“我就知,我就知!

看你丫头平时在宗门大会或大比上眼睛都不转的看着人家,我就知你多半要愿意。

”我咳了咳。老家伙真把我当好色之徒了。为了美色修为都不要了。“不过”师尊顿了顿,

“我先给你提个醒,长老院那边有顾虑。”“什么顾虑?”“他们怕你……以此要挟,

要求沈濯和你结为道侣。”我愣住了。“他们怕你攀上明光君,赖上他不放。

”师尊的声音很轻,“所以……”“所以什么?”“所以,他们想先听听你的条件。

”我看着师尊,忽然笑了。“行。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衣裳。“那我去跟他们谈。

”主峰——长老院。大厅中有几位长老已经在等候了。自宗主闭关已经有十余年,

都是长老院在维持宗门运转,代行宗主之权,这上上下下,早已是长老院说了算。

为首的是宗门执法堂的赵长老,后面还跟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女长老,看衣着,是灵植峰的人。

还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面见过长老们。我站在大殿中央,被一群人盯着看。师尊端坐在一旁,

眼观鼻鼻观心一位长老开口道:“雾隐峰弟子扶光,关于阴阳果的事,

想必你师尊已经跟你说了。”“说了。”我点头,“双修九次。我失去半身修为。

”大殿里安静了一瞬。几位长老的表情像是被噎住了。师尊“哼”了一声。执法堂赵长老,

站出来一步。“明光还未醒,他未吸收完整的玉髓果灵力,导致陷入昏迷。”赵长老说,

“此事关乎他的性命,宗门不会坐视不理。”我惊讶抬眼。听着,没说话。

“不过——绿衣你可有话要问”赵长老话锋一转,看了身边的女长老一眼。

那绿衣长老上下打量着我。目光从我脸上扫过,从我打了补丁的衣裙上扫过。那目光很轻,

但像针。“你就是扶光?”她问。“是我。”“雾隐峰的大师姐?”“是。

”“秘境中当真是你不小心掉下去的?”我深吸一口气“是!

”余光中看到师尊的手已经捏成拳头了,我向他摇摇头。她没再说什么,

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退回去,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。

是失望。是“原来如此”。是“果然是这样的人”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衣裳是几年前师弟妹们凑灵石送我的衣裙有缝补的痕迹,

而手上有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。和剑峰那些白衣如雪、灵气逼人的弟子比起来,

我确实……不太像能和明光君扯上关系的人。赵长老咳了一声,开口道:“扶光师侄,

此事涉及明光君与你的声誉,宗门的意思是——尽量低调处理。”“我明白。”我说。

“另外……”赵长老顿了顿,“有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说,但长老院的意思,

是提前把话说清楚,免得日后生变。”我抬头看他们。大部分长老已经闭目养神。

“明光君是宗门百年来最有望飞升的天才,他的道途,关乎整个宗门的未来。

”赵长老的语气很平,像在念一份公文,“此事虽然因意外而起,宗门自会给你补偿。

但除此之外,不该有的念想,最好还是不要有。”我的手指蜷了一下。“赵长老多虑了。

”我说,声音比我预想的稳,“我没什么不该有的念想。”旁边的绿衣长老轻轻笑了一声。

很短,很快收住了。但我听见了。师尊忍不了,猛地站起来:“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

我徒儿也是受害者!那果子是她自己想吸收的吗?说的像她主动跳下去的!她是被人推的!

不去找谁推的!你们在这儿说这些风凉话,大不了让明光君——”“老魏!”赵长老打断他,

“没人说你徒儿不是受害者。宗门自会补偿,峰例也好,灵石也罢,都可以商量。但有些事,

说在前面,对大家都好。”“你——”“师尊。”我叫住他。师尊转头看我,眼睛都红了。

我对他摇了摇头。赵长老见状,语气软了一些:“扶光师侄,你是个明白人。

宗门的补偿不会少,你峰头的情况,我们都知道。此事过后,你们峰的日子会好过很多。

”我听懂了。他们在说:你配合,你们峰就有钱。你不配合——我看了看师尊花白的头发,

想起三师弟沉默搬桌子背影,四师妹精打细算的账本,五师妹哭着要糖葫芦的脸,

还有一群资质不好连微薄份例都没有的外门弟子们。以及季云霄走的那天,

回头看我说的那句话。“师姐,你把我卖了。”三千灵石。我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

看着赵长老。“补偿的事,我能提条件吗?”赵长老和绿衣长老对视一眼。“你说。

”“第一,雾隐峰每年的峰例,加五成,其亲传弟子都可以上主峰修行。

其外门弟子不再上缴宗门供奉。”“可以。”“第二,双修期间,不能让明光君知道我是谁。

”赵长老愣了一下:“为何?”“他知道了尴尬,我也尴尬。反正就是九次的事,修完拉倒。

何必知道是谁?”绿衣长老眯着眼想了想,点头:“可以。”“第三,”我说,“九次修完,

各不相欠。”赵长老沉默了一会儿:“好。”旁边的绿衣长老又看了我一眼,

这次目光多了些深幽让我看不懂。……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出不让沈濯知道。也是。

他们召我来之前,

怎么防备我纠缠、怎么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、怎么把我这个“贪慕虚荣的穷酸女修”打发走,

甚至不少长老觉得是我自己主动跳下去的。结果我自己先把路堵死了。师尊御剑带我回峰。

“欺人太甚!”他气得发抖,“什么叫不该有的念想?我徒儿哪点不好?

他们剑峰的人就高人一等?那个沈濯——是,他是天才,是飞升之光,

可你也是我一手带大的!你——”“师尊。”我喊他。他回头看我,眼眶红红的。“我没事。

”我说。他看着我,嘴巴张了张,半天憋出一句:“……是师尊没用。”我鼻子一酸,

但忍住了。“您把我从乱葬岗捡回来,养到这么大,怎么没用了?”我笑了笑,“再说了,

加五成峰例呢。三师弟、四师妹可以去学更上阶的功法了,五师妹能买糖葫芦了,

我们也不用再偷偷补贴外门弟子了。”回到峰头,师弟师妹们围上来问长问短。“师姐,

没事吧?”三师弟问。“没事。刚同师尊去长老院面前求工伤补偿了”我比了个手势,

“以后咱们每年多五成灵石,

你们还可以去主峰听长老讲课了”“我们在问你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有事没事?

”四师妹说。我摆摆手:“没事。脚滑了一下,身子骨厉害着。

”他们都不知道我吃了阴果的事。宗门把这件事瞒得很好。五师妹仰着脸问:“师姐,

那以后我们可以吃很多糖葫芦了吗?”我:“当然啦!

”五师妹和一群外门弟子开心的围过来,抱我的大腿,我一个一个摸摸头,

真是苦了这群孩子们了。余光看见,屋子外,一个玄色衣角悄然离开,我愣了片刻。

师尊在旁边默默叹气。“不要围着你们师姐了,让她回去休息休息”我躺回床上,

盯着天花板。九次。明光君沈濯。宗门之光。飞升之人。蒙着眼睛,不让他知道是我。挺好。

反正他也不会想知道的。窗外月光如水。我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九次,修完就结束了。

很快的。就当还他的。消息是三天后传来的。赵长老亲自来了一趟,递给我一枚玉简。

“芥子空间已经备好,”他说,“子时,你捏碎这枚玉简,自会被引入其中。”我接过玉简,

翻来覆去看了看:“芥子空间?不是去剑峰的寒潭?

”赵长老的表情有点微妙:“明光君的意思,他醒了。”“哦?”“我们已经告知过他,

宗门会给你很多补偿,他也不知你真实身份,以为你是秘境中的散修……”赵长老咳了一声,

“芥子空间只有你们二人,更合适些。”我没再问。反正蒙着眼,他也看不见我,

有什么区别?赵长老走后,我把玉简收好,继续去给师弟师妹们做饭。三师弟在劈柴,

四师妹在扫院子,五师妹蹲在旁边逗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野猫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
没人知道我今晚要去做什么。3子时。我捏碎玉简。一阵灵力波动将我裹住,

眼前白光一闪——再睁眼时,我已经站在一处陌生的地方。四周很暗,

只有头顶悬着一轮淡淡的灵月,洒下清冷的光。脚下是软软的草地,远处有潺潺的水声,

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草木香气。芥子空间。据说这是高阶修士才能开辟的小天地,芥子纳须弥,

方寸藏乾坤。果然是天骄,连这种东西都有。“你来了。”声音从前方的灵月下传来,

低低的,像泉水淌过石面。我抬头。沈濯站在灵月下,白衣如雪,长发垂落。

他的眼睛上覆着一条灵丝带,月白色的,和他整个人融在一起。

丝带很薄却有灵力波动应是一种法器,隐约能看见底下的轮廓。眉眼都在,只是被蒙住了。

他站在那里,安静得像一尊玉像。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,

那些来之前的不安和低落都突然消散了。因为——他,堂堂明光君看起来有点紧张。

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,呼吸也比平时浅了一些。

外面那个清冷出尘、拒人千里的明光君,此刻站在这方小小的芥子空间里,

好像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。“嗯。见过明光君。”我应了一声,声音比我想象的稳。

来之前我已经施法变换了声音,掩去了周身气息。他没说话。我也没说话。

灵月的光落在他肩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又停住了。“嗯?

”“仙子,如何称呼?”我愣了一下。随便编了一个:“阿九。”他点点头,“此次,

多谢阿九仙子。”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开始吧。”他说。我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
他比我高了大半个头,我需要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脸——虽然那双眼睛被蒙住了,

但我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他的睫毛很长,隔着丝带也能看见微微翘起的弧度。鼻梁挺直,

薄唇微微抿着,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。好看。真的好看。“你在看什么?”他忽然问。

我赶紧收回目光:“没、没看什么。”“伸手。”他说。我伸出手。他握住我的手腕。

他的手微凉,指节修长,力道不轻不重。灵力从掌心渡过来,温热的,像温水漫过指尖,

顺着经脉缓缓流入。和我体内的那股灵力碰在一起,像火星溅入水中,滋滋地响。

我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。“疼?”他问。“不疼……就是有点奇怪。”他“嗯”了一声,

没再说话。灵力在经脉中游走,一点一点把那股燥热压下去。他的灵力很纯,很稳,

像他的人一样。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:“你修为不高。”我:“……谢谢您这么直白,

虽然不高但我也挺珍惜的。”他沉默了一瞬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

”他又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灵力交汇的时候,我能感觉到你的根基……很扎实。

只是根骨不是很好。”我愣了一下。这是……在夸我?“你修炼多久了?”他问。

“十几年吧。”“十几年,能有这样的根基,不算慢。”我抬头看他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

语气也很平淡,不像是在说客套话。“你这是在安慰我?”我问。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实话。

”我盯着他看了几秒。蒙着眼,看不清他的眼神,但他的表情很认真,不像撒谎。“好吧,

”我说,“谢谢你。”他点点头。灵力继续流转。那股燥热已经被压下去大半,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温软软的感觉,像泡在温水里,懒洋洋的。“你经常夸人吗?

”我忽然问。他顿了一下:“不常。”“那为什么夸我?”“……实话而已。

”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“你笑什么?”他问。“没什么,”我说,

“就是觉得你和外面不太一样。”“你以前……见过我?”我心一惊,差点暴露了。

“秘境中见过。”“是吗?”他点点头,“哪里不一样?”“秘境中你冷冰冰的,拒人千里。

现在嘛……”我拖长了声音,“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近。”他没说话。但我看见他的耳尖,

似乎红了一点。灵月的光太淡了,我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。“你紧张?”我又问。“没有。

”“那你耳尖怎么红了?”他伸手摸了一下耳尖,动作很快,又放下来。“灵力运转的缘故。

”他说。“哦——”我拉长声音,“是灵力啊。”他没再说话。但我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腕,

力道重了一点点。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九个大周天,终于平息下来。他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
“好了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,“一次了。”我活动了一下手腕,还有点麻麻的,

身体中的灵力也感觉被抽走了一部分。“还有八次。”我努力回想他的救命之恩和五成峰例,

尽量压下不满平和的说。“抱歉……”他微微抿唇。我看着他。他站在灵月下,白衣如雪,

丝带覆目,整个人安安静静的。忽然很想逗逗他。“明光君。”我叫他。“嗯?

”“你的灵丝带,能摘下来吗?”他微微侧头:“不能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约定了的。

”“我知道约定了,”我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就是问问——你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吗?

”他没说话。我又往前走了一步,离他很近,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雪气息。

“你不好奇吗?”我压低声音。他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。“……不好奇。”“骗人。

”他没动。但我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我忍不住笑出声来,心中不满也没了。“行了行了,

不逗你了。”我退后两步,“明光君放心,我说话算话。九次修完,各不相欠。”他没说话。

我转身往外走,走了几步,忽然听见他在身后说:“阿九仙子。”我停下来。“你方才说,

我和秘境不一样。”“嗯。”“外面那个也是我。”他顿了顿,

“只是……从来没有人离我这么近过。”我愣了一下。回头看他。他站在灵月下,丝带覆目,

白衣如雪。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明光君,说出来的话却像一个不知道怎么交朋友的小孩。
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外面那个冷冰冰的,里面这个会夸人。”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
这次我看清了——是笑。很轻,很淡,转瞬即逝。但我看见了。白光闪过,

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还是他刚才那个笑。我翻了个身,

把脸埋进枕头里。“扶光啊扶光,”我小声对自己说,“你可真是出息了,灵力没了还傻乐。

”心跳还没缓过来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和芥子空间里的灵月一样清冷。日子一天天过。

双修的事被瞒得死死的,峰头的师弟师妹们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们只知道最近峰例涨了,

伙食好了,五师妹天天有糖葫芦吃,四师妹每天都去主峰听晨课了。“师姐,

我们是不是发财了?”五师妹骑在我脖子上,手里举着糖葫芦,满脸幸福。“嗯,发财了。

”我说。“为什么发财呀?”“因为师姐跟长老们谈了笔好买卖。”“什么买卖?

”“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。”四师妹在旁边幽幽地说:“师姐最近经常晚上出门。

”我脚步一顿。“加班。”我说。“加什么班?”“修炼。师姐要努力修炼,

给你们挣更多灵石。”四师妹看着我,没说话。那眼神,像是什么都知道,又什么都不说。

三师弟默默走过来,递给我一袋灵果。“后山摘的。”他说。我接过来,心里暖了一下。

三师弟话最少,但最细心。他知道我最近瘦了。晚上,我翻出那袋灵果,挑了几颗最红的,

用油纸包好,塞进袖子里。下一次双修的时候带给他。上次逗沈濯玩,听他提过一嘴,

爱吃甜的来着。季云霄是半个月后被我抓住的。那天我们正在吃晚饭,

门口忽然多了一袋灵谷。三师弟开门,左右看了看,没人。“谁放的?”四师妹问。

没人知道。第二天,门口又多了一袋灵石。第三天,是一包灵草。五师妹蹲在门口,

抱着那包灵草闻了闻:“好香啊。是谁送的呀?”我往远处的树影里看了一眼。

一抹玄色衣角一闪而过。我笑了笑。“是田螺姑娘。”我说。“田螺姑娘是什么?

”“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。”后来每隔几天,门口就会多出一些东西。灵谷,灵石,灵草,

有时候还有几颗糖葫芦。五师妹最高兴:“田螺姑娘知道我喜欢吃糖葫芦!

”三师弟默默把东西搬进去,什么都没说。四师妹看了我一眼,也什么都没说。有一次,

我在山路上“偶遇”了季云霄。我站在路中间,专门在等他。他看到我抿了抿嘴角。“师姐。

”他叫我。我愣了一下。他已经很久没叫过我师姐了。“嗯?”他别过脸,

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袋子,扔过来。“给五师妹的。”他说,“别多想。”我接住袋子,

打开一看,是一袋上品灵石,不知攒了有多久。“季云霄,”我叫他,

“你最近往峰头送的那些——”“不是我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哪有那个闲工夫。”我看着他。

他向前走了几步,又转头看我“你最近没吃饭吗?瘦了这么多。”我呆了呆“啊?

”“上品灵石你和五师妹一起用,我还有,别省。”“走了。”他转身就走,

“别跟人说见过我。”我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,攥着那袋灵石,眼眶有点热。第七次。

我已经很熟悉这个芥子空间了。灵月,草地,水声。还有站在灵月下等我的人。

沈濯覆着那条月白色的灵丝带,白衣如雪。和第一次相比,他的肩线放松了许多,

不再像一根绷紧的弦。“阿九。”他听见我的脚步声,微微侧头。“嗯。”我走过去,

站在他面前。灵月的光落在他脸上,丝带下的轮廓很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