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与宣传队的队员发生争执,一气之下将对方的演出道具扔进了水池,闹得难以收场。
他出面处理完,第一句话却是问她:“扔东西时伤着手没有?”
她嫌弃营区伙食单调,深夜翻墙出去找夜市小吃。
他替她写了检查,又代她受罚,在训练场上负重跑了三十圈。夜深回家时,手里还拎着她念叨过的酒酿圆子。
最让她无法忘却的那一次,是她与父亲激烈争吵,父亲指着她骂“和你妈一样不可理喻”。
她摔门而出,一路跑到城郊的烈士陵园——她母亲的骨灰安放处。
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。
她跪在碑前,哭得浑身发抖,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。
不知过了多久,冰冷的雨水忽然不再落在身上。
她茫然抬头,看见一把深绿色的军伞静静撑在头顶。
韩弗彦不知何时来的,军装笔挺,肩章被雨水浸得深暗。他就那样沉默地立在碑前,为她挡住了所有风雨。
她在碑前无声落泪,他便举着伞,陪她一同站在雨里。
直到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他才缓缓俯身,声音在雨幕中沉静而清晰:“天黑了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她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他便稳稳地将她背起,一步步踏过湿滑的青石台阶。
那夜,他给她煮姜茶暖身。不知怎的,茶杯放下时,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脸颊,而后一切悄然失控。
意乱情迷间,他吻去她眼角的湿润,低声道:“苏念桃,你不必总用一身刺来护着心里那个小姑娘。在我这儿,你可以哭,可以闹,可以脆弱。天大的事,有我陪你扛。”
那一刻,苏念桃所有强撑的铠甲应声碎裂。
她含着泪仰头吻他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,像在汹涌浪潮中抱住唯一的浮木。
长夜如火,两颗心在灼热的缠绵中烧去了所有隔阂。
自那以后,苏念桃彻底沉沦。
她爱上了这个外表冷峻严苛,却唯独对她倾尽温柔与纵容的男人。
她不再与继母争执,开始认真适应“团长夫人”这个身份。
尽管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,极其畏惧疼痛,她依然每季度雷打不动地前往军区总院,参与干细胞的采集——因为韩弗彦告诉她这是作为军属能为伤病战友做的、最珍贵的奉献。
她以为,母亲离世后,命运终于眷顾于她,赐予了一个全心全意珍惜她、足以托付余生的人。
直到半个月前,她再次接受骨髓穿刺检查后,因麻醉反应在休息室昏沉了许久。
勉强清醒过来,正准备离开时,路过那扇虚掩着的主任办公室门。
里面传来的对话让她瞬间血液冰凉——是韩弗彦,正与她父亲低声交谈。
“弗彦啊,”苏父的声音透着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还是你考虑周全。这大半年她确实安静多了,家里终于能过几天安稳日子,多亏了你。”
韩弗彦的声音平静无波:“伯父言重了,这是当初说好的。”
“婉晴的白血病需要持续接受干细胞移植,苏念桃的配型是唯一完全吻合的。当初我找您商量时,您提出的条件就是这场婚姻——您说,只要她真心爱上我,就会为我改变,也会心甘情愿定期捐献干细胞。”
“如今,”他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您家中和睦,婉晴的治疗也有了稳定保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