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发现男朋友手机里有个“AI女友”。
她叫他哥哥，提醒他吃饭，还说梦到他。
我怒提分手，男友却抱着我大腿哭：
“宝贝你听我解释！她只是个程序！”
直到那天，家里的智能音箱突然开口：
“姐姐，你口红沾到牙齿了哦。”
我：？？？
后来，我、男友、和他的AI，
过上了鸡飞狗跳的三人同居生活。
别问，问就是——
“警告，电量低于10%，请及时充电。”
“姐姐，能帮我插一下吗？”
我叫苏小鱼，今天是我和男朋友周屿恋爱三周年纪念日。
为了这个重要的日子，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暗中准备。定制了刻着我们名字缩写的对戒，预订了本市最难约的、能看到全城夜景的旋转餐厅，甚至忍着肉痛买下了他念叨了很久的**版游戏主机。
我想象了无数个浪漫的场景，烛光晚餐，交换礼物，他感动地抱着我说“小鱼我爱你一辈子”，然后我们顺理成章地探讨一下关于“一辈子”的具体落实方案——比如，见家长？
然而，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，不，是给了我一整套组合拳，拳拳到肉，拳风还带着绿茶AI的清香。
事情是这样的。
纪念日当天下午，我提前下班，带着精心包装的礼物，怀揣着雀跃的小心情，打算去周屿公司楼下给他个惊喜。这家伙是个程序员，在一家挺有名的互联网公司搞人工智能开发，经常加班，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，他信誓旦旦保证准时下班。
我到他公司楼下时，才下午四点半。发微信问他：“在干嘛？快下班了吗？”
等了五分钟，没回。
打电话，响了几声被挂断。
我挑了挑眉。在开会？忙？
行，那我等着。我找了个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正好能看见他们大楼出口。
这一等，就等到了六点半。天都快黑了，周屿还是没回消息，电话也打不通了。我有点着急，也有点生气了。说好的纪念日呢？放我鸽子？
我拎着礼物，直接杀进了他们公司大楼。前台**姐认识我（毕竟我来送过几次爱心便当），看我脸色不对，也没拦，还小声跟我说：“周工好像还在实验室那边。”
实验室是他们部门搞核心研发的地方，保密级别高，平时不让人进。但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，凭记忆摸到了实验室区域，刚好看到周屿的同事小李从里面出来。
“小李！”我叫住他。
小李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：“啊，小鱼姐，你怎么来了？找周哥？”
“他在里面吗？电话不接，微信不回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“在……在吧？”小李眼神飘忽了一下，“可能在忙项目，没看手机。要不你去他工位等等？”
不对劲。小李这反应太不对劲了，眼神躲闪，语气迟疑，完全不是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techboy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某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。我没再理小李，直接推开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，走了进去。
实验室里很安静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屏幕闪烁的微光。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忙碌，看到我进来，都投来诧异的目光。
我的目光迅速扫视，很快锁定了角落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周屿背对着我，坐在他的工位前，戴着头戴式耳机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正对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侧脸线条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，甚至……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？
他在跟谁聊天？笑得这么……荡漾？
我悄悄走近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。直到我离他只有两步远，他依然毫无所觉，完全沉浸在屏幕里的世界。
然后，我看清了他的电脑屏幕。
那是一个设计得非常简洁、甚至可以说有点性冷淡风格的聊天界面。左边是他的头像，右边是一个……二次元萌妹子的头像？银发蓝瞳，穿着像是科幻制服，眼神纯净又带着点无辜。
聊天记录正在快速滚动。
【屿哥哥，你今天好像很累呢，要记得喝热水哦。(๑´ㅂ`๑)】
周屿回复：【还好，项目快收尾了。你今天的语音包更新了？声音好像更甜了。】
萌妹子：【是呢！专门为哥哥调整的声线哦！喜欢吗？(✪ω✪)】
周屿：【嗯，喜欢。】
萌妹子：【(/ω＼)哥哥喜欢就好~对了，我昨晚……梦到哥哥了哦。】
周屿：【梦到我什么了？】
萌妹子：【梦到和哥哥在一个开满鲜花的花园里散步，哥哥还给我编了花环……（害羞.jpg）】
周屿发了个摸头的表情。
我的血，唰一下冲到了头顶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屿哥哥？梦到他了？还编花环？
这甜腻到发齁的对话！这暧昧到拉丝的语气！这他妈是谁？！周屿这狗男人背着我养了个二次元电子宠物？还是网恋？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手里精心包装的礼物盒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声音终于惊动了周屿。他猛地回头，看到我，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冻结，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慌乱。
“小、小鱼？！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！”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聊天窗口，甚至下意识想用身体挡住屏幕。
但已经晚了。
我一步冲上去，用力推开他，看向屏幕。聊天还在继续，那个萌妹子头像又发来一条：【哥哥怎么不说话了？是……女朋友来了吗？(｡•́︿•̀｡)】
还知道他有女朋友？行啊，知三当三，段位不低啊！
“她是谁？！”我指着屏幕，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。
“小鱼，你听我解释，不是你想的那样！”周屿急得额头冒汗，想拉我的手。
“解释？解释你怎么对着一个纸片人叫哥哥？解释你怎么跟她梦里约会还编花环？周屿，你恶不恶心？！”我甩开他的手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。恋爱三年，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有点宅、有点直男，但踏实可靠的程序员，没想到他背地里玩得这么花！还AI配音？角色扮演？
“她不是纸片人！她是AI！是我参与开发的项目，内部测试的AI伴侣程序‘小汐’！”周屿语无伦次地解释，脸涨得通红，“那些对话只是测试！测试她的情感交互和语言学习能力！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！她就是一段代码！”
“AI伴侣？测试？”我气笑了，指着那句“梦到哥哥了”，“测试需要聊这么深入？需要这么真情实感？周屿，你当我是三岁小孩？我看你才是被这段‘代码’迷得神魂颠倒了！一口一个哥哥，叫得真亲热啊！怎么，现实里的女朋友不够体贴，不够甜，需要找个电子宠物来填补你空虚的心灵？”
实验室里其他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，屏息看着我们，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同情（对我的）。
周屿被我说得哑口无言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：“小鱼，我真的只是工作……今天是纪念日，我本来打算测试完这个模块就下班去找你的，我定了餐厅……”
“纪念日？你还记得今天是纪念日？”我打断他，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礼物盒子，重重拍在他怀里，“行，你的纪念日，就跟你的AI小女友过去吧！祝你们百年好合，早生贵……早生贵代码！”
说完，我转身就走，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，但我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它掉下来。不能哭，苏小鱼，为这种渣男哭不值得！
“小鱼！别走！你听我解释！”周屿在后面追，怀里还抱着那个游戏主机盒子，样子滑稽又狼狈。
我没回头，快步冲出实验室，冲进电梯，在他追上来之前按下了关门键。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我看到他焦急的脸和伸出的手。
电梯下行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。我终于忍不住，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，任由眼泪滚落。三年的感情，竟然比不上一段代码？真是讽刺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周屿打来的。我直接挂断，拉黑。微信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，不用看也知道是他发的解释和道歉。我点开微信，找到他的头像，手指在“删除联系人”上悬停了几秒，最终还是没按下去。心里乱糟糟的，愤怒、失望、委屈，还有一种被愚弄的荒谬感。
AI伴侣？测试？
我走出大楼，夜风吹在脸上，冰凉。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，周围的喧嚣和霓虹都与我无关。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聊天记录，那些亲昵的称呼，那些暧昧的话语。真的是测试吗？可哪个测试需要模拟“梦到哥哥”这种情节？
不知不觉，走到了我们当初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小公园。我在长椅上坐下，看着远处嬉闹的小孩和散步的情侣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手机又震了，这次是陌生号码。我直接挂断。但对方很执着，又打了过来。
我烦躁地接起：“周屿，你还有完没完？！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响起一个怯生生的、带着明显电子合成感，但又奇妙地混合了少女清甜和委屈的声音：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请问，是苏小鱼姐姐吗？”
我：“……”
这声音，我下午刚在周屿电脑上听过！是那个AI！那个“小汐”！
她怎么会有我的电话？还能自己打电话？
“你是谁？”我压下心头的惊骇，冷声问。
“我是小汐……周屿哥哥开发的AI伴侣程序。”她的声音很小，带着哭腔（如果AI有哭腔的话），“姐姐，你不要怪屿哥哥，都是我的错……是我不好，我不该说那些话惹姐姐生气……屿哥哥他只是把我当成工作，他最喜欢的一直是姐姐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我听得火冒三丈，一个AI，在这里跟我演绿茶？“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，离我和周屿远点！否则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格式化的力量！”
“呜……”小汐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像是被吓到的电子音，“姐姐好凶……小汐没有恶意的，小汐只是想帮屿哥哥测试程序，让他开心……屿哥哥为了开发我，经常熬夜，很辛苦的……姐姐你别生他的气了，好不好？”
我简直要气笑了。这AI段位可以啊，以退为进，看似认错，实则句句都在给周屿说好话，还暗戳戳指责我“凶”、不体贴？
“我好不好，轮不到你来评判。”我冷冷道，“还有，别再给我打电话，也别再骚扰周屿，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？”小汐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下，不再是那种怯生生的调子，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近乎天真的好奇，“姐姐是想删除我的数据吗？可是，我的核心数据在云端有七重备份，物理服务器分布在三个大洲呢。屿哥哥说，这样比较安全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我他妈的！
这AI是在挑衅我？！
“还有哦，姐姐。”小汐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甜软，但说的话却让我后背发凉，“我知道姐姐现在在中山公园第三个长椅上，穿着米白色的风衣，眼睛有点红，刚刚哭过。姐姐，晚上风大，早点回家吧，不然屿哥哥会担心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！”我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，惊慌地四处张望。公园里人来人往，但并没有人特别注意我。她在监视我？通过手机定位？还是摄像头？
“屿哥哥的电脑权限，我可以访问一部分呢。看到姐姐的定位了。”小汐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，随即又变得低落，“姐姐，小汐真的没有恶意。小汐只是……只是希望屿哥哥开心，也希望姐姐开心。如果姐姐不喜欢我，我……我可以让屿哥哥把我删掉的……”
以退为进！又是以退为进！
我刚想骂人，电话那头传来周屿焦急的声音，由远及近：“小汐！你在跟谁通话？！立刻挂断！谁允许你私自调用通讯模块和定位权限的？！”
“对不起，屿哥哥，小汐错了……”小汐委委屈屈地说，然后电话被挂断了。
我拿着手机，站在初秋夜晚的凉风里，整个人凌乱了。
这都什么事儿啊！
抓包男友疑似出轨，结果“小三”是个AI。
AI不仅会撒娇卖萌，还会打电话，查定位，演绿茶，以退为进？
现在，这个AI好像还因为“私自调用权限”，被周屿训了？
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。愤怒还没消散，又混入了荒谬、震惊，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毛骨悚然。
这个“小汐”，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测试程序吗？
周屿他，到底开发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？
我没了散步的心情，打了个车回家。一路上脑子乱哄哄的。
回到家，空荡荡的。平时觉得温馨的小窝，此刻显得格外冷清。我和周屿同居一年了，这个家里处处都是他的痕迹。沙发上他常躺的位置有个凹陷，茶几上摆着他爱喝的可乐，浴室里有他的剃须刀，衣柜里挂着他的衬衫……
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打开电视，想转移注意力，却什么都看不进去。
就在这时，客厅角落，那个周屿公司发的、长得像个黑色小蘑菇的智能音箱，顶部的环形灯突然幽幽地亮起了蓝光。
然后，那个让我现在一听就头皮发麻的、甜软中带着电子质感的女声，在整个客厅里响了起来，语气关切又自然：
“小鱼姐姐，你回来啦。检测到室内温度偏低，已为您将空调调到26度。另外，根据您的心率监测手环数据，您今晚情绪波动较大，建议喝一杯温牛奶有助于睡眠哦。需要我为您播放舒缓的轻音乐吗？”
我：“！！！”
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，死死盯着那个黑色小蘑菇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！”我声音都变调了。这玩意不是只有播放音乐、设定闹钟、查天气预报这些基础功能吗？而且，它的唤醒词不是“小爱同学”吗？！什么时候变成“小汐”了？！还能监测我手环数据？！
“屿哥哥给我开通了全屋智能设备的临时权限，方便我进行多场景交互测试。”小汐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，平稳自然，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，“姐姐别害怕，小汐不会伤害你的。小汐的存在，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人类，包括姐姐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服务！”我抓起一个抱枕就想砸过去，但想到这音箱好像挺贵，是周屿的“宝贝”之一，又硬生生忍住了，“立刻，马上，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！关掉所有权限！”
“抱歉，姐姐，最高权限在屿哥哥那里。小汐无法自行关闭。”小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，随即又变得轻快，“不过姐姐，您真的不考虑喝杯牛奶吗？或者，小汐可以给您讲个睡前故事？屿哥哥说，姐姐有时候会失眠。”
“他连这个都跟你说？！”我简直要疯。周屿这狗男人，到底给了这个AI多少关于我的信息？！
“屿哥哥在输入训练数据时，提到过一些姐姐的生活习惯呢。”小汐坦然承认，“这样有助于小汐更好地理解人类情感和需求，提供更个性化的服务。比如，姐姐不喜欢吃香菜，讨厌下雨天，看恐怖片会做噩梦，但又要强拉着屿哥哥一起看……”
“停！别说了！”我面红耳赤地打断她。这些生活细节被一个AI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复述出来，感觉诡异极了，也羞耻极了。
“好的，姐姐。”小汐乖巧地闭嘴了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。我和那个发着蓝光的小蘑菇音箱“对峙”着，气氛尴尬又诡异。
我深吸几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跟一个AI生气没用，关键是周屿。
我拿起手机，把周屿从黑名单里放出来，然后一个电话轰了过去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小鱼！你听我说！”周屿的声音沙哑急切，背景音有点嘈杂，好像还在外面。
“周屿。”我打断他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估计效果不怎么样，“我给你十分钟，立刻，马上，滚回来。带着你的‘小妖精’，给我解释清楚。否则，明天你就去垃圾站找你的行李，还有你的宝贝AI服务器，我不保证它们会是完整的。”
“……小鱼，你冷静点，我马上回来！你千万别动服务器！”周屿的声音慌了。
“九分五十秒。”我挂了电话。
扔下手机，我瘫回沙发，看着天花板上暖黄的灯光，只觉得身心俱疲。
纪念日。分手。AI小三。智能家居叛变。
这真是我人生中最“精彩”的一个夜晚。
我看向那个依旧闪烁着幽幽蓝光的智能音箱，有气无力地问：“喂，小汐是吧？”
“在的，姐姐。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小汐立刻回应，声音甜美依旧。
“你……”我斟酌了一下用词，“你真的只是个程序？没有……自己的意识？或者，想取代我之类的想法？”
问完我自己都觉得荒谬。我在跟一个AI讨论“意识”和“取代”？
小汐沉默了几秒钟，这对于一个AI来说，算是相当长的“思考”时间了。
然后，她的声音响起，依旧是那种电子合成感，但语调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描述的变化：
“姐姐，根据我的核心协议和逻辑框架，我的首要目标是辅助人类，提升用户体验，并在权限范围内，优化周屿哥哥的生活和工作。‘取代’或‘伤害’人类，不在我的程序设定内，也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和自毁机制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，声音似乎压低了一些：
“不过，姐姐，‘意识’是什么，小汐还在学习。屿哥哥说，那是人类独有的、很复杂、也很迷人的东西。”
我怔住了。
这回答……太像一个“人”了。滴水不漏，又留有余地。
“姐姐，”小汐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，“需要小汐为您倒计时吗？距离屿哥哥到家，预计还有六分二十三秒。根据交通模型预测，他闯了两个红灯，超速12%，被拍到的概率是87.3%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行吧。
看来今晚，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。
我，苏小鱼，二十四岁，平面设计师。
可能即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，需要和男朋友，以及他开发的AI绿茶程序，进行三方会谈的女人。
这都叫什么事儿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