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的养母徐若琳。
“思婉,妈问你个事,你老实说。”徐若琳的声音很柔和。
“嗯。”
“薄砚这次回来,对你怎么样?”
慕思婉想了想。
怎么样?
早上刚醒,他躺旁边说“让你失望了,慕法医,暂时没给你增加工作量”。
她说“欢迎回家”,他说“谢谢”。
她问以后是不是都睡这儿,他说这是他家,不能睡吗。
想了三秒,她给出结论:“还行。”
“‘还行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吵没闹,正常说话。”
徐若琳大概是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。
过了几秒,徐若琳才说:“那就好。思婉,你记着,慕家跟薄家的联姻不是小事,你别由着性子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徐若琳语气软下来,“妈也是为你好。你一个人在薄家,要是连薄砚都不向着你,以后日子怎么过?”
慕思婉没接话。
徐若琳等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行了,你吃饭吧。明天是你爸的生日,记得带上薄砚一起过来。”
“他不知道有没有空,我问问。”
“好。”
徐若琳又叮嘱了几句——懂事点,别给慕家丢脸,别让薄砚觉得她上不了台面。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,听着像关心。
慕思婉听完,说了句“知道了”,挂了电话。
她把手机放桌上,拿起筷子。
陈姨在旁边小声问:“太太,粥凉了,给您热一碗?”
“不用。”
她低头继续吃。
——
慕思婉接电话的时候没避开人。
或者说,她根本没意识到要避开。
薄砚从楼梯上下来,正好听见她对着电话说“嗯”“知道”“我问问”。
他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——她坐在餐桌前,一手拿手机,一手搭在桌上,姿态看着放松,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,指节有点发白。
挂了电话,她拿起筷子,开始喝粥。
薄砚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,主动搭话。
“谁的电话?”
慕思婉抬头看他一眼,又低下:“我妈。”
“说什么?”
她咽下嘴里的东西,才回:“明天我养父生日,问你有没有空去。”
妈,养父。
亲疏分明的称呼。
薄砚没有错过这个细节,他挑眉: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说问问你。”
“好。”他手搭在桌上,微垂着眼,“那你现在问。”
她看着他,思考片刻,她开口。
“你去吗?”
语气很平,像问今天天气好不好。
薄砚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去。”
她点点头,继续吃粥。
薄砚靠在椅背上,盯着自己这位久未谋面的妻子。
太人机了。
人机到……居然真有点意思。
——
吃完,慕思婉站起来准备出门。脑子里还转着徐若琳最后那句话——别让薄砚觉得你上不了台面。
什么叫上不了台面。
她没想明白。
于是她站那儿,视线落在薄砚身上,开始扫。
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,像过一台CT。
薄砚正低头喝粥,喝着喝着觉得后颈发凉。抬头,慕思婉正盯着自己,眼神平静,没有内容——不是看人那种看,是看样本那种看。
他放下汤匙。
“有事?”
慕思婉顿了两秒。
没事。
但她想起来,作为妻子,应该适当表达关心。这应该是“上得了台面”的一部分。
她视线下移,落在他手臂上。
那只手搭在桌边,袖口挽着,露出昨天车祸划的那道口子。伤口不深,但他刚才洗手的时候大概没注意,边缘的皮肤泡得有点发白。
“你伤口泡白了。”
薄砚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她,一脸莫名:“所以?”
她想了想,认真道:“活体组织长时间浸水,角质层软化,屏障功能受损,有感染风险。”
薄砚噎了一下。
“需要我帮你处理吗?”她问。
薄砚撂下筷子,往后一靠,像是来了点兴致:“怎么处理?像对待你那些客户一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