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书纬的脸颊瞬间涨红。
是气的,也是羞的。
她豁出去了帮他处理伤口,结果就换来一句嘲讽?
“总比你自己一只手在那里瞎折腾强!”她忍不住回嘴。
说完她就后悔了。
她怎么敢跟这个喜怒无常的活阎王顶嘴?
万一他一生气,往自己身上再划一刀,倒霉的还是她。
果然,谢沉渊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白书纬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已经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准备。
然而,谢沉淵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,并没有发作。
他走到一旁,拿起一件干净的外衫披上,遮住了肩膀上那个丑陋的包扎。
“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”
他丢下一句命令,转身就朝书房外走去。
“你去哪?”白书纬下意识地问。
她现在可是个移动的GPS,必须时刻跟他保持在三丈之内。
谢沉渊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“我去洗澡,换身衣服。怎么,你也要跟来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和unmistakable的警告。
白书纬的脸“轰”的一下,红到了耳根。
她当然不是那个意思!
她只是……
“我就在门口等你。”她小声说。
谢沉渊没有再说话,径直离开了。
白书纬看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跟这个男人待在一起,压力太大了。
她转过身,看着满地狼藉的书房,一阵头大。
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,血流了一地,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让她一个人收拾这里?
开什么玩笑!
她连只鸡都没杀过。
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,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家丁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他们训练有素地将尸体抬走,又有人提着水桶和抹布进来,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。
整个过程安静又高效,不到一刻钟,书房就恢复了原样,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。
白书纬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切,心中对谢沉渊的身份又多了几分猜测。
这绝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能有的排场。
这些家丁,个个眼神锐利,脚步沉稳,恐怕都身手不凡。
谢沉渊,到底是什么人?
他为什么会被人追杀?
他又为什么会中毒?
最重要的是,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自己,和他绑定了“同生咒”?
一个又一个谜团,像一张大网,将白书纬牢牢困住。
她有一种预感,自己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里。
很快,谢沉渊回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衫,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,衬得他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更加清冷出尘。
如果忽略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,他看起来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。
当然,白书纬很清楚,这只是表象。
这个男人的骨子里,是彻头彻尾的魔鬼。
他看了一眼已经焕然一新的书房,似乎很满意。
然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白书纬身上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住在这里。”他指了指书房内侧的一扇小门。
白书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那扇门后面,应该是一间耳房或者休息室。
“我?”她有些意外。
“不然呢?”谢沉渊反问。
他走到书案后重新坐下,语气淡漠。
“为了确保我的安全,你必须时刻待在我身边。”
白书纬明白了。
经过刚才的刺杀,他意识到她这个“挡箭牌”兼“报警器”还有点用处。
让她住在这里,就是为了方便他二十四小时监控。
真是把她利用到了极致。
白a纬心里憋屈,却无力反驳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她推开那扇小门,里面果然是一间布置简单却干净的卧室。
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衣柜,仅此而已。
跟外面谢沉渊的奢华主卧比起来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不过,有地方住就不错了。
白书纬安慰自己。
她走进去,关上门,将自己与谢沉渊隔绝开来。
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,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她坐在床沿,抬起左手,看着手腕上那朵已经变得黯淡的莲花印记。
就是这个东西,将她和一个危险的男人绑在了一起。
她的人生,彻底失控了。
肩膀上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,但还是会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抽痛。
这是谢沉渊的伤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。
除了外伤,他体内似乎还潜伏着某种东西,像一颗定时炸弹,刚才的心悸就是预警。
白书纬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她现在最不希望的,就是谢沉渊出事。
看来,她不仅要防着外面的刺客,还得留意他自身的健康状况。
这命续得,可真够累的。
正想着,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
她才想起来,自己从醒来到现在,滴水未进。
她打开门,探出头去。
谢沉渊依旧坐在书案后看书,神情专注,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打扰他。
白书纬犹豫再三,还是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那个……我饿了。”
谢沉淵闻言,从书卷中抬起头。
他看了她一眼,然后朝门外扬了扬下巴。
“自己去厨房。”
白书纬愣住了。
“可是……你不是说我不能离开你三丈远吗?”
从这里到厨房,绝对不止三丈。
谢沉淵放下书卷,站起身。
“那就一起去。”
他迈开长腿,朝外走去。
白书纬只好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廊上,气氛有些诡异。
白书纬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宽阔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现在就像个挂件,必须时刻挂在这个男人身上。
吃饭、睡觉,甚至可能……上厕所?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厨房里,厨娘们看到谢沉渊亲自过来,都吓了一跳,纷纷跪下行礼。
“主上。”
谢沉渊看都沒看她们一眼,径直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。
“给她弄点吃的。”他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
厨娘们立刻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。
很快,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就端到了白书纬面前。
白书纬确实饿坏了,也顾不上客气,拿起勺子就吃了起来。
谢沉渊就坐在她对面,静静地看着她吃。
他的目光很平静,却让白书纬cảmthấy如芒在背。
她吃饭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冷不丁的,谢沉渊开口了。
白书纬被粥呛了一下,咳得满脸通红。
她抬起头,幽怨地看了他一眼。
还不是因为你一直盯着我看!
谢沉渊似乎没get到她的眼神,反而又说了一句。
“从明天起,你跟我一起用膳。”
白书纬一愣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不喜欢等人。”
又是这样。
他的每一个决定,都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。
白书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嘴上却只能应道:“知道了。”
吃完饭,两人又一起回了书房。
谢沉渊继续看他的书,白书纬则回到了自己的小屋。
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今天发生的一切,比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**。
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她只知道,从今往后,她的每一天,都将与那个叫谢沉渊的男人,紧紧地捆绑在一起。
夜渐渐深了。
就在白书纬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隔壁书房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紧接着,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白书纬一个激灵,瞬间清醒!
是谢沉渊!
她立刻感觉到,自己的胸口又开始发闷,心跳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和他白天中毒时的症状一模一样!
毒性发作了!
白书纬想也没想,立刻从床上跳下来,冲了出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