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观潮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残留着她手的温度。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夏天，她在打印店熬夜，他去买宵夜，回来时看见她趴在屏幕上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鼠标。
他把她抱到沙发上，她迷迷糊糊说："陆观潮，你别走。"
他说："不走。"
然后他走了三年。
今天她回来了，带着一身伤疤，和一把磨了十五天的刀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一个号码："李沐阳，今晚八点，状元图文，你敢来吗?"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："哟，陆总，回国了?行啊，正好见见你那个吃了三年哑巴亏的队友。"
"她不吃亏了，"陆观潮说，"她学会了，怎么让人吃刀子。"
他挂断电话，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路向下，像看着姜执这三年的每一步。他想起李董最后那句话：恨是一把双刃剑。
他忽然笑了，轻声说：
"那就让她恨吧。恨比爱长久，也比爱锋利。"
电梯到一楼，门开。
姜执走出去，外面阳光刺眼。她站在星辰集团的大门口，抬起头，看着那栋玻璃大楼。楼身上映着蓝天白云，也映着她自己。
她从包里掏出母亲那张遗书，撕掉。
纸上写着：小执，别恨了，要感恩。
她撕得粉碎，撒向天空。
"妈，"她说，"我不恨了，我要他们恨我。"
手机震，是条陌生号码的彩信。一张照片，照片里是一间病房，病床上是她的母亲，床边坐着个男人，正往她账户里打钱。
男人侧脸，是李沐阳的父亲。
配文一句话："姜执，你该谢谢我们。"
她盯着那张照片，手指掐进肉里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她回拨过去，对方秒接，是李沐阳的声音："姜执，惊喜吗?"
"惊喜，"她说，"所以三年前，你剽窃我的作品，是为了让你父亲有理由给我母亲医药费?"
"聪明，"他笑，"这叫交换。你得了实惠，我得名利，双赢。"
"那我现在举报刘美琪，也是交换吗?"
"不，"他声音冷下来，"这叫不识抬举。姜执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，撤销举报，来总部给我当助理。否则……"
"否则什么?"
"否则你母亲那笔医药费，我会追回。毕竟慈善基金会的账，要清了。"
姜执没说话，只是挂断电话，把那张照片转发给陆观潮。附加一行字：
"刀柄给我，刀刃我也自己磨。你，别插手。"
然后她关机，走进最近的便利店，买了瓶可乐，拉开，一口气喝完。
冰得刺骨，但爽快。
她对着玻璃窗整理头发，看见自己眼睛里有火。
那火，烧了三年，今天终于能燎原。
她走出便利店，天空飘来一朵云，遮住了太阳。但没关系，她自己发光。
她掏出那张任命书，撕掉封底，在夹层里，有行铅笔字，是她自己写的：
"总有一天，我要用0-1-0-0，照亮整个黑夜。"
今天，夜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