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老板，我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。”
顾淮的嘴角抽了抽，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。
“我是说，你为什么总能搞定那些最难搞的客户？”
“从天辰的张总，到上个季度的李太太。”
他口中的李太太，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难缠贵妇。
她老公的公司要采购一批办公设备，她对所有方案都不满意。
我当时看她朋友圈，发现她最近在狂追一个爱豆。
于是我连夜去学了那个爱豆所有的应援口号和舞蹈。
第二天，当着李太太的面，我一边跳着《爱你》，一边喊着：“哥哥放心飞，ikun永相随！”
李太太当场拍板，签了五百万的单子。
并且拉着我的手，亲切地称我为“姐妹”。
回想起来，我都有点佩服我自己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决定跟他分享我的成功秘诀。
“老板，这叫‘投其所好’。”
“简单来说，就是用追星女孩的逻辑，去搞定你的甲方爸爸。”
顾淮沉默了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。
“你的脑回路，果然异于常人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。
“公司最近有一批积压的智能手环，库存三万支，占了公司一半的流动资金。”
“销售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。”
他顿了顿，盯着我。
“你，有什么好办法？”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，心跳加速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直播带货。”我脱口而出，“找个网红，一晚上就能卖完。”
顾淮嗤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我没想过？头部网红的坑位费，比我们的库存价值还高。”
“谁说要找头部网红了？”
我挺起胸膛，毛遂自荐。
“老板，你看我怎么样？”
“免费，不要坑位费，卖不完我赔。”
顾淮的眼神从怀疑，到审视，最后变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“好。”
“给你三天时间。”
“卖不完，你不仅要赔钱，还要卷铺盖走人。”
三天后，我在公司的样品间里，架起了我从家里带来的**直播设备。
策划部的经理琳达，一直看我不顺眼，此刻正抱着手臂，在旁边看笑话。
“姜真，你行不行啊？别到时候一个都卖不出去，丢我们公司的脸。”
琳达是顾淮的学姐，仗着这层关系，在公司里一直有些眼高于顶。
我没理她，调试着镜头。
顾淮也来了，他没说话，只是靠在门边，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晚上八点，直播准时开始。
“哈喽，家人们，欢迎来到‘锐意科技’直播间。”
“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我们公司自主研发的‘智心’手环，防水防汗防老板骂，原价999，今天直播间，只要99！”
直播间一开始，只有寥寥几个人。
【99？真的假的？】
【主播长得还挺好看的，就是有点傻乎乎的。】
琳达在旁边冷笑：“我就说不行吧，现在谁还看这种素人直播。”
我一点也不慌。
我拿起一支手环，对着镜头说：“家人们，我知道大家不信。”
“这样吧，我们来玩个游戏。”
“我现在开始画我们老板的Q版头像，一分钟内，直播间点赞破十万，我就把我们老板请到直播间，让他亲自给大家测试手环的防水功能。”
【画老板？这个有意思！】
【姐妹们，冲啊！想看老板！】
顾淮的脸黑了。
他压低声音警告我：“姜真，你别乱来！”
我朝他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拿起画板，唰唰唰地画了起来。
不得不说，顾d淮长得确实是建模脸，画起来特别顺手。
不到一分钟，一个头顶长草、气得冒烟的Q版顾淮就出现在画板上。
直播间瞬间炸了。
【哈哈哈哈，这个老板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。】
【主播有点东西啊！画得好像！】
【点赞点赞！我要看真人！】
直播间的点赞数，像坐了火箭一样，飞速飙升。
五万，八万，十万！
我放下画板，对着门口的顾淮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老板，到你了。”
顾淮的脸色，比我画的锅底还黑。
琳达的脸也白了，她没想到我真能做到。
在几十万网友的注视下，顾淮一步一步，走到了镜头前。
他的出现，让直播间再次沸腾。
【**！这个老板好帅！】
【这颜值，可以直接出道了吧？】
【老板，手环我买了，能送个你的微信吗？】
我把一盆水递给顾淮。
“老板，测试一下？”
顾淮瞪了我一眼，接过水盆，拿起一支手环，干脆利落地扔了进去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端起水盆，从自己头顶，浇了下去。
水珠顺着他利落的短发滑落，经过挺直的鼻梁，划过性感的喉结，没入湿透的衬衫。
那一瞬间，我仿佛听到了直播间所有女生的尖叫声。
也包括我自己的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，瞬间突破了一百万。
“手环，上链接！”我激动地大喊。
三万支手环，在一分钟内，被抢购一空。
我看着后台清零的库存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
直播结束后，样品间里一片狼藉。
同事们都去庆祝了，只有我和顾淮还在。
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，头发还是湿的，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性感。
“老板，我厉害吧？”我忍不住邀功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走过来，拿起毛巾，盖在我头上，胡乱地擦了擦。
刚才为了直播效果，我也被淋了一身水。
他的动作很粗鲁，但毛巾下的那只手，却很温暖。
“下次再敢把我画成那副蠢样，你就死定了。”
他嘴上说着狠话，耳朵却悄悄红了。
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。
这次危机，不仅解决了，我还拿到了不菲的提成。
更重要的是，我和顾淮的关系，好像近了一点。
但好景不长。
公司最重要的核心项目，“天枢系统”，在内测阶段，发生了严重的数据泄露。
这个项目是顾淮的心血，也是公司未来的希望。
消息一出，公司股价大跌，人心惶惶。
顾淮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，三天三夜没合眼。
整个公司的气氛，压抑到了极点。
我看着他日渐憔悴的脸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。
我爸打来电话，问我要不要他出手。
“顾淮那小子还行，就是太年轻，被人算计了。”
“你要是心疼了，爸现在就去收购那家搞鬼的公司。”
我知道，我爸口中“搞鬼”的公司，是他旗下的一家子公司。
所谓的商业竞争，不过是他对我未来女婿的“模拟考”。
我拒绝了我爸。
“爸，我想靠自己。”
“我想陪他一起，渡过这个难关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给他点了外卖，是他最喜欢吃的那家。
我敲开他办公室的门。
“老板，吃点东西吧。”
他头也没抬，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代码。
“不吃，没胃口。”
“人是铁饭是钢，一顿不吃饿得慌。”我把饭盒放在他桌上，“你就算不心疼自己，也得心疼你的胃啊。”
他终于抬起头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我。
“心疼？姜真，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，你懂什么叫心疼？”
“你现在能做的，就是别来烦我！”
他的话，像一把刀子，狠狠扎在我心上。
我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我强忍着，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“老板，我知道我不懂技术，帮不上你什么忙。”
“但是我知道，输钱就像减肥，过程虽然痛苦，但熬过去，你就会变得更轻盈，更强大。”
这是我从我爸的生意经里学来的歪理。
顾淮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不耐烦和嘲讽。
“你……”
他刚想说什么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是琳达。
她一脸惊慌：“顾总，不好了！我们最大的投资方，‘远航资本’，要撤资！”
顾淮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