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叔叔,您好。”我学着他的样子,微微欠身。虽然还不习惯“大**”这个称呼,但我知道,从现在开始,我必须快速适应新的身份。
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他侧身让开一条路:“大**,外面风大,我们进去说。”
走进别墅,里面的装潢更是极尽奢华,却又处处透着低调的品味。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,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墙上价值不菲的油画。
“这些都是老先生生前最喜欢的收藏,他说,您一定会喜欢。”周明远跟在我身侧,轻声介绍道。
我看着墙上一幅熟悉的画作,那是我在美术书上见过的,一位近代大师的真迹,据说曾在拍卖会上拍出九位数的天价。而在这里,它只是墙上不起眼的装饰品之一。
周明远将我引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,佣人立刻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茶。
“大**,按照老先生的安排,我将继续担任华辰集团的CEO,负责集团的日常运营。当然,您作为集团最大的股东,拥有最终决策权。”周明远递给我一份文件,“这是集团近一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和重点项目概况,您可以先了解一下。”
我接过文件,虽然很多专业的术语我还看不太懂,但在养父母家时,为了考上好大学,我看的书很杂,也涉猎过一些基础的经济学知识。凭借着记忆,我大致能看明白上面的数字代表着什么。
华辰集团的业务遍布房地产、金融、科技等多个领域,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商业航母。而林家的公司,在华辰面前,渺小得如同一叶扁舟。
我看得认真,周明远在一旁安静地等着,没有丝毫催促。
许久,我合上文件,抬起头:“周叔叔,我相信外公的眼光,也相信您的能力。集团的运营,以后还要多拜托您。我虽然是最大股东,但我对商业一窍不通,还需要慢慢学习。”
我的态度谦逊,却不卑不亢。
周明远眼中笑意更深:“大**过谦了。老先生说您聪慧过人,今日一见,果然如此。您放心,我会将我毕生所学,倾囊相授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对了,大**,您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已经寄到了。是南城大学的金融系。这也是老先生生前为您安排的,他说,希望您能系统地学习相关知识,将来更好地执掌华辰。”
南城大学,全国顶尖的学府。我之前估分,也只敢报一个普通的一本。
原来,连我的未来,外公都已经为我铺好了路。
“另外,老先生为您物色了一个助理团队和一支安保队伍,都已经待命。您的衣食住行,他们会全部负责妥当。您看,还有什么需要我为您安排的吗?”周明远问道。
我摇了摇头:“暂时没有了。周叔叔,谢谢您。”
“这是我分内之事。”周明远站起身,“大**,如果没有其他吩咐,我就先回公司了。集团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董事会。这是我的私人电话,您有任何事,二十四小时都可以打给我。”
送走周明远,我一个人站在这座空旷得有些过分的“城堡”里,第一次感到了茫然。
一夜之间,我从一个寄人篱下的“灰姑娘”,变成了坐拥亿万家产的豪门继承人。
我该何去何从?
回到林家,继续扮演那个忍气吞声的“姐姐”?
不。
我脑海里浮现出昨天那场可笑的排名,浮现出林家人轻蔑和不耐的眼神。
那个家,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。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:“王律师,我想请您帮个忙。我想和林家,断绝关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王律师肯定的答复:“好的,林**。您是想通过法律途径,还是私下解决?”
“法律途径。”我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我要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,断绝收养关系的声明。我虽然是他们的亲生女儿,但他们从未尽过一天抚养义务。从法律上讲,我和他们之间,只存在血缘,不存在抚养关系。”
当年我走失后,养父母为了给我一个合法的身份,办理了领养手续。后来林家找到我,也只是将我接回,并未在法律层面重新确立亲子关系。
这或许是上天给我留的最后一条退路。
“我明白了,林**。我会立刻为您准备相关文件。”
挂掉电话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傍晚,我回到了林家别墅。
和早上离开时一样,他们一家四口正围坐在餐桌前,有说有笑。看到我回来,那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念念回来了?”陈兰站起身,想来接我手里的包,被我侧身躲过。
“姐姐,你去哪了呀?一整天都没看到你人。”林晚晚歪着头,看似关切地问。
我没有回答,径直走到客厅中央,将我的背包放在茶几上,然后平静地看着他们。
“我回来,是来跟你们告别的。”
我的话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林建国放下筷子,眉头紧锁:“林念,你又在闹什么脾气?”
“我没有闹脾气。”我从背包里拿出王律师下午派人送来的文件,放在他们面前,“这是断绝关系的声明,我已经签好字了。从今天起,我林念,与你们林家,再无任何关系。”
“断绝关系?”陈兰尖叫起来,她冲过来拿起那份文件,看到上面的内容和我的签名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“念念,你疯了?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