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第一章:七十年一梦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,紧接着是少男少女的嬉笑声。
陆清婉缓缓睁开眼,入目的却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——简约的吊灯,纯白色的墙壁,
还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清新剂味道。这绝不是她熟悉的实验室,
更不是1955年那个简陋却温馨的家。头痛欲裂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又撕裂成两个部分。
一部分停留在1955年的冬夜,她,陆清婉,新中国第一批女物理学家之一,
在实验室记录完最后一组数据后,因过度劳累伏案而眠。再次醒来时,
她发现自己附身在了一个十八岁少女的身体里。
另一部分记忆则属于这个身体的原主人——同样名叫陆清婉,是江城陆家的旁系孙女,
父母早逝,性格怯懦,刚刚考上大学,却在开学前夕因一场高烧昏迷不醒。而今天,
正是家族每月一次的聚餐日。“清婉,醒了就赶紧下来!全家人都在等你一个人,像什么话!
”门外传来中年女人不耐烦的催促声,那是她的三婶周美兰。
陆清婉——现在我们应该称她为这个年轻身体里的陆清婉了——缓缓坐起身,走到镜子前。
镜中的少女有着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,黑色长发披肩,眼睛很大却缺乏神采,
身材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最让她震惊的是,这张脸竟与她十八岁时有七分相似。
七十年光阴,竟以这种方式重逢。她深吸一口气,
属于科学家的冷静思维迅速接管了这具年轻身体的慌乱。她快速扫视房间,
从书桌上一张全家福中辨认出几个关键面孔,又从抽屉里找到一本日记,飞速翻阅。
十分钟后,陆清婉换上一条素色连衣裙,将长发简单束起,走下楼去。陆家别墅的餐厅里,
长桌旁已坐满了人。主位上是一位头发花白、神情威严的老者——陆家长子陆振国,
今年七十八岁,是陆氏集团名义上的董事长。他的左侧依次坐着二儿子陆明远一家,
右侧则是三儿子陆明辉一家。而陆清婉的位置,在长桌的最末端。“终于舍得下来了?
”三婶周美兰斜眼瞥她,声音尖利,“让大家等了整整十五分钟,
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陆家的大**呢。”“抱歉,身体不太舒服。”陆清婉平静地说,
目光却直接投向主位上的陆振国,“爷爷。”这一声称呼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按照家族规矩,旁系子孙对家主应称“大伯公”,
而陆清婉之前一直怯生生地跟着三叔一家叫“爷爷”。陆振国抬起眼皮,
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:“坐吧。”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。陆清婉安静地用餐,
却将每个人的谈话、表情、互动尽收眼底。二叔陆明远,五十五岁,陆氏集团现任总经理,
表面儒雅实则控制欲极强。他的妻子李淑娟是典型的名媛,关心的话题永远是珠宝和聚会。
他们的儿子陆子恒,二十八岁,海外留学归来,已在公司担任部门经理,
眼神中满是对权力的渴望。三叔陆明辉,五十岁,公司副总经理,能力平庸却自视甚高。
三婶周美兰则热衷于攀比和炫耀。他们的女儿陆雨薇,二十二岁,娇纵任性,
此刻正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陆清婉。“清婉妹妹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呢。
”陆雨薇忽然开口,声音甜得发腻,“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?
”餐桌上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陆清婉身上。若是原来的陆清婉,此刻恐怕早已脸红低头,
不知所措。但现在——“雨薇姐说笑了。”陆清婉放下筷子,抬眼直视陆雨薇,
“我父亲去世前留下的债务还没还清,哪有心思谈恋爱。
倒是听说姐姐最近和张家公子走得很近,想必是好事将近了?”陆雨薇脸色一变。
她确实在暗中与张家公子交往,但张家与陆家在生意上有竞争关系,
这段关系是家里明确反对的。“你胡说什么!”陆雨薇急道。“好了。
”陆振国用汤匙轻敲碗沿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,“食不言,寝不语。
”晚餐后,陆振国照例要去书房处理事务。当他起身时,身形忽然一晃。“爸!
”陆明远和陆明辉同时上前搀扶。“没事,老毛病了。”陆振国摆摆手,
但脸色确实有些苍白。陆清婉静静观察着。从陆振国的面色、步态和刚才瞬间的眩晕,
她判断这不仅仅是“老毛病”那么简单。“爷爷,”她忽然开口,
“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醒来,醒来后心悸、盗汗,再难入睡?
”陆振国猛然转身,目光如电: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中医理论认为,
凌晨三点到五点是肺经当令的时间。如果这个时间段易醒,可能预示着心肺功能的问题。
”陆清婉平静地说,“我建议您明天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心脏检查,特别是冠状动脉。
”满室寂静。“清婉,你什么时候懂中医了?”陆明远皱眉问道,眼神中满是怀疑。
“父亲生前留下不少医书,我无聊时翻看过。”陆清婉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。事实上,
这是她在七十年前与一位老中医学到的基础知识,加上现代医学理解得出的判断。
陆振国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明天让老陈送我去医院。”这一晚,陆清婉躺在床上,
望着天花板,脑海中飞速整理着信息。陆家,这个她曾经以另一种身份守护过的家族,
如今竟需要她以十八岁重孙女的身份来重整。七十年前,她是陆家的女儿,
亲眼见证家族在战火中颠沛流离,又在新中国成立后艰难重生。
她的弟弟陆振国——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——曾是她最疼爱的跟屁虫。而现在,
这个家族表面光鲜,内部却矛盾重重。二房与三房明争暗斗,年轻一代缺乏担当,
老爷子身体堪忧...若不及时整顿,恐怕不出五年就会分崩离析。手机忽然震动,
一条银行短信弹出:“您的账户余额为327.46元。”陆清婉轻轻叹了口气。
重整家族的第一步,是先让自己在这个时代活下去。她打开原主的笔记本电脑,
开始搜索这个时代的信息。当看到“互联网”“人工智能”“新能源汽车”这些词汇时,
即使以她七十年前的科学家心智,也不禁感到一阵眩晕与兴奋。
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惊叹的时代。凌晨两点,
陆清婉仍在对着一堆财务报表皱眉——这些是她从家族企业公开年报中下载的。
陆氏集团主营传统制造业,近几年利润持续下滑,新兴业务拓展缓慢...忽然,
意:“江城大学物理实验室公开招标新型材料合作伙伴...”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形。
2第二章:家族会议上的惊雷一周后,陆振国的检查结果出来了:轻度冠心病,
需要静养并定期服药。这个诊断让整个陆家陷入了紧张气氛。老爷子是陆家的定海神针,
一旦他的健康出现问题,家族内部长期压抑的矛盾随时可能爆发。周日晚上,
陆振国召集了一次紧急家庭会议。“医生建议我减少工作量。”陆振国开门见山,“所以,
我决定逐步将公司事务交给下一代。”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陆明远坐直了身体,
陆明辉则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,两人的妻子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“明远已经在总经理位置上干了八年,对公司运作最熟悉。”陆振国的目光扫过两个儿子,
“明辉也有自己的长处。所以,我决定——”“爷爷,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,
打断了老爷子的话,“在您做决定之前,我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。
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会议桌末端的陆清婉。“清婉,大人在谈正事,你插什么嘴!
”周美兰厉声呵斥。陆清婉却已站起身,将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仪上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精心**的PPT,标题是:“陆氏集团转型战略建议书”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陆明远皱眉问道。“请给我十分钟。”陆清婉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,
“这关系到陆家未来十年的命运。”陆振国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说吧。
”陆清婉按下翻页笔,第一页是一张数据图:“过去五年,
陆氏集团主营业务毛利率从32%下降至19%,市场份额被新兴企业蚕食。
传统制造业的衰退已成定局,转型势在必行。”“这些我们都知道。”陆子恒不耐烦地说,
“问题是往哪转?房地产?互联网?这些领域我们毫无经验。”“不。”陆清婉翻到下一页,
“我们应该转向高新技术材料领域,特别是与新能源相关的特种材料。
”她调出一组数据:“这是我根据公开资料整理的未来五年新材料市场预测。
随着新能源汽车、光伏产业的爆发式增长,
对轻量化、高导热、耐腐蚀的特种材料需求将增长300%以上。”“说得轻巧。
”陆明辉嗤笑,“新材料研发投入大、周期长、风险高,我们哪有那样的技术储备?
”“我们有。”陆清婉翻到下一页,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老旧照片——一间简陋的实验室,
几个年轻人围着一台设备,“这是1955年,江城第一个民间材料研究小组。
他们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,研发出了一种铝合金的改良配方,
使材料的强度和耐腐蚀性提高了15%。”照片中,
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子正专注地记录数据。陆振国的瞳孔猛然收缩——那个女子,
竟与他记忆中的姐姐有八分相似!“这张照片...你从哪里得到的?
”陆振国的声音微微发颤。“我父亲留下的遗物中。”陆清婉面不改色,“更重要的是,
我找到了当年的研究笔记和原始配方。”她举起一个陈旧的笔记本,纸张已经泛黄,
但上面的字迹和图表依然清晰。“经过初步验证,这个配方如果结合现代工艺改良,
完全有可能开发出一系列高性能铝合金材料,特别适用于新能源汽车车身和电池包结构。
”陆清婉继续说道,“而且,江城大学物理实验室正在招标合作伙伴,我们可以以此为契机,
与高校建立产学研合作。”会议室内一片寂静。陆明远率先打破沉默:“就算有配方,
从实验室到产业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资金、设备、人才...这些都需要巨额投入。
公司现在的现金流支撑不起这样的冒险。”“所以我们需要融资。”陆清婉早有准备,
“我已经初步接触了一家风险投资机构,他们对此表示有兴趣。但前提是,
我们需要组建一个专门的项目团队,并给予足够的自**。”“你接触了风投?
谁给你的权利!”陆明辉拍桌而起。“我自己。”陆清婉平静地迎上他的怒视,
“作为陆家的一员,我有责任为家族的未来寻找出路。如果三叔有更好的方案,我洗耳恭听。
”陆明辉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陆振国缓缓站起身,走到投影屏幕前,
久久凝视着那张老照片。七十年的时光在这一刻仿佛被折叠,那个聪慧坚韧的姐姐,
和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重孙女,在他的视线中渐渐重叠。“你需要什么?”陆振国转过身,
直视陆清婉。“三百万启动资金,一个独立的项目组,以及...”陆清婉顿了顿,
“集团10%的股份期权,作为项目成功后的奖励。”“荒唐!”周美兰尖叫起来,
“你一个黄毛丫头,凭什么要这么多!”“凭我能让陆氏集团的价值在三年内翻倍。
”陆清婉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,“或者,我们可以继续守着日益萎缩的传统业务,
看着陆家一步步衰落。”陆振国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
眼中已有了决断。“我给你一百五十万启动资金,一个五人项目组,
办公地点设在集团旧仓库改造的实验室。”陆振国一字一句地说,
“如果六个月内你能拿出可产业化的样品并获得第一个订单,我就给你5%的股份。
如果三年内项目利润达到集团总利润的20%,再追加5%。”“爸!
”陆明远和陆明辉同时喊道。“就这么定了。”陆振国摆摆手,然后看向陆清婉,
“但你要记住,这是背水一战。如果失败,你不仅要离开项目组,还要离开陆家,自谋生路。
”陆清婉微微鞠躬:“一言为定。”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。
陆清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,陆振国叫住了她。“那张照片...”老爷子欲言又止。
“爷爷是想问照片上的人吗?”陆清婉轻声说,“她叫陆清婉,是您的姐姐,
也是我的曾祖母。父亲说,她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性。
”陆振国的眼眶忽然红了:“是啊...她很了不起。
如果她能看到今天的你...一定会很欣慰。”陆清婉心中一颤,几乎要脱口说出真相。
但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我会努力的,不辜负这个名字。”走出会议室,
陆子恒拦住了她:“别以为有了爷爷的支持就能为所欲为。商场不是过家家,你会摔得很惨。
”陆清婉停下脚步,转头看他:“堂哥,你知道为什么传统制造业会衰落吗?
”“因为成本上升、竞争激烈...”“因为缺乏创新。”陆清婉打断他,“而你,
作为陆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,过去三年提出的唯一‘创新’建议,
是把生产线搬到越南以降低成本。这种思维模式,才是陆家真正的危机。”说完,
她径直离开,留下陆子恒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。项目组的组建并不顺利。
人力资源部“推荐”来的四个“人选”,要么是临近退休的老员工,要么是毫无经验的新人,
明显是被排挤的边缘人物。陆清婉看着眼前这四个人:五十八岁的质检员老陈,
因直言不讳得罪领导而被闲置;三十二岁的技术员小李,
有能力但因不善交际一直未获提拔;刚毕业的大学生小张和小王,满腔热情但缺乏经验。
“我知道各位为什么会被派到这里。”陆清婉开门见山,“在别人眼中,
我们是‘垃圾回收站’。但我想告诉各位,垃圾只是放错位置的资源。而这个项目,
就是证明我们价值的机会。”她将项目计划和盘托出,
并分配了任务:老陈负责原材料采购和质量把控,小李负责工艺设计和设备调试,
小张和小王协助实验和数据记录。“我们只有一百五十万,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。
”陆清婉说,“实验室改造我们自己动手,设备能租不买,原材料找小批量供应商。六个月,
我们要拿出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成果。”四个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。
改造旧仓库的工作异常艰辛。陆清婉脱下连衣裙换上工装裤,
亲自参与清理、布线、安装通风系统。她白天在仓库干活,晚上研究现代材料工艺,
常常只睡三四个小时。一周后的深夜,陆清婉仍在查阅资料时,
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小心二房,他们在查你的背景。
”陆清婉盯着这条短信,眉头微皱。是谁在暗中提醒她?她回复:“你是谁?
”对方没有再回应。第二天,
婉在集团餐厅“偶遇”了陆振国的私人秘书林秘书——一个在陆家工作了三十年的中年女人。
“林秘书,听说您儿子今年高考?我这里有份复习资料,或许对他有帮助。
”陆清婉将一份打印的文件递给林秘书。林秘书愣了一下,接过文件,
低声说:“二少爷在调查你父亲生前的社交圈,想找到那张照片和笔记本的来源。
他怀疑...那些东西来路不正。”陆清婉心中一凛,表面却不动声色:“谢谢提醒。
请转告爷爷,项目进展顺利,不必担心。”她确实需要担心。原主的父亲只是个普通工程师,
怎么可能拥有七十年前的研究资料?这个漏洞如果不补上,迟早会成为攻击她的武器。
当天下午,陆清婉去了一趟江城档案馆。凭借陆家的一点关系,
她调阅了1950-1960年江城地方科技档案。在一个不起眼的卷宗里,
她找到了一份泛黄的名单:“1955年民间科技研究小组备案成员”。名单上,
果然有“陆清婉”这个名字,后面备注着“研究方向:金属材料改良”。她复印了这份文件,
又通过档案馆的联系方式,
找到了当年研究小组另一位成员的后人——一位已经退休的老教授。
“你说陆清婉女士的研究笔记?”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,“我父亲生前确实提起过,
说那位陆女士是他们小组最聪明的人,可惜后来小组解散,大家各奔东西,
那些资料也就散失了。”“如果有人保留了那些资料,并传给了后代,这合理吗?
”陆清婉问。“当然合理。”老教授点头,“那个年代的人,对知识有种宗教般的虔诚。
我父亲就把他的研究笔记留给了我,虽然大部分内容已经过时了。”陆清婉心中有了计划。
她请老教授写了一份证言,证明当年研究小组的存在以及陆清婉女士的贡献,
并暗示研究资料可能被成员私下保存。带着这些材料,陆清婉主动找到了陆明远。
“二叔是在调查我父亲留下的遗物吗?”她开门见山,
将档案复印件和老教授的证言放在桌上,“这是我从档案馆找到的官方记录。
1955年的研究小组是真实存在的,我父亲的老师正是当年小组的成员之一,
这些资料是他传给我父亲的。”陆明远翻看着文件,脸色阴晴不定。“我理解二叔的谨慎。
”陆清婉继续说,“但现在是陆家团结一致、共渡难关的时候。
如果二叔对新材料项目有疑虑,欢迎随时来实验室视察指导。毕竟,这个项目成功了,
受益的是整个陆家。”软硬兼施的一番话,让陆明远暂时收起了锋芒。但陆清婉知道,
这仅仅是开始。真正的挑战,还在后面。
3第三章:实验室的日夜旧仓库改造的实验室终于在两个月后初具雏形。这段时间里,
陆清婉和她的团队经历了无数困难:预算严重超支,原定租用的设备被其他公司高价截胡,
第一批采购的原材料质量不达标...但每一次危机,都被陆清婉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化解。
预算超支?她带着小张和小王跑到大学城,以“产学研合作项目”的名义,
从两所高校的实验室廉价租借了一批闲置设备。设备被截胡?她通过老陈的关系,
联系到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型材料厂,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他们的二手生产线,
经过改造后居然比原计划的新设备更适用。原材料质量问题?她亲自跑了一趟河北,
直接与一家矿厂谈判,用预付30%货款的方式锁定了长期供应,价格比市场低15%。
这些事传到陆家其他人耳中,反应各不相同。陆振国在书房听着林秘书的汇报,
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:“这丫头,有她曾祖母当年的魄力。
”陆明远则在办公室摔了杯子:“她哪来这些人脉和谈判技巧?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,
怎么可能做到这些!”陆明辉则嗤之以鼻:“不过是运气好罢了。新材料研发哪有那么容易,
等着看她碰得头破血流吧。”而在实验室里,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
根据七十年前的配方制备出的第一批样品,性能测试结果令人失望。强度达标了,
但延展性不足;耐腐蚀性优秀,但加工困难。“我们需要调整合金元素的配比。
”陆清婉盯着测试数据,“锌的含量降低0.5%,增加0.3%的稀土元素。另外,
热处理工艺也要调整,采用分级时效处理。”小李面露难色:“稀土元素太贵了,
而且分级时效需要专用设备,我们...”“设备问题我想办法。”陆清婉说,“至于稀土,
我们可以先少量购买,等样品成功了再批量采购。
”她再次展现了惊人的人脉资源——通过江城大学的教授介绍,
联系到中科院下属的一个实验室,愿意让他们在非工作时间使用设备,
条件是分享部分实验数据。“你这是在与虎谋皮。”老陈担忧地说,
“把我们的核心数据分享出去,万一...”“我们的核心不是数据,
而是七十年前的基础配方和现代工艺的结合思路。”陆清婉自信地说,“而且,
合作才能共赢。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。”在陆清婉的带领下,
团队开始了日夜颠倒的工作。第二批、第三批、第四批样品相继出炉,
性能一次比一次接近目标。第五批样品测试的那天,所有人都紧张地围在测试仪旁。
拉伸试验显示:抗拉强度达到520MPa,超过目标值10%。
弯曲试验显示:180度弯曲无裂纹。盐雾试验显示:1000小时无明显腐蚀。“成功了!
”小张和小王激动地跳起来。老陈双手颤抖地捧着样品,眼眶湿润:“**了四十年质检,
从没见过性能这么好的铝合金。”小李则已经开始计算产业化后的成本:“如果规模化生产,
成本可以控制在每吨两万八左右,而市场同类产品价格在四万以上。我们有绝对的竞争优势!
”陆清婉却异常冷静:“不要高兴得太早。实验室成功只是第一步,产业化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而且...”她看了看日历,“离六个月的期限只剩两周了。”确实,
样品成功只是完成了陆振国要求的第一步。要获得真正的认可,他们需要拿到第一个订单。
而就在这时,一个坏消息传来:江城大学物理实验室的新材料招标,入围名单公布了,
陆氏集团不在其中。“不可能!”小李激动地说,
“我们的样品性能数据明明比公布的中标方数据更好!”陆清婉查看招标文件,
发现了一个细节:招标要求中有一条“供应商需具备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”,
而他们的实验室因为成立时间太短,还没有通过认证。“这是技术壁垒之外的行政壁垒。
”老陈叹了口气,“很多大项目都会设置这样的门槛,把中小企业挡在门外。
”陆清婉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招标评审委员会的主席是谁?”“是江大的王守仁教授,
国内材料学界的泰斗。”小李回答。“准备一份材料,明天我要去见王教授。”第二天,
陆清婉带着样品和一份特殊的报告,来到了江城大学。
王守仁教授的办公室堆满了书籍和论文,这位七十多岁的老学者正伏案工作,
对来客并不热情。“王教授您好,我是陆氏集团新材料项目的负责人陆清婉。
”陆清婉恭敬地递上名片。王守仁头也不抬:“招标已经结束,结果不会改变。
”“我不是来质疑招标结果的。”陆清婉将样品放在桌上,“我只是想请您看看这个。
”王守仁瞥了一眼样品,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忽然凝固。他戴上老花镜,
拿起样品仔细端详:“这是...你们做的?”“是的。抗拉强度520MPa,
延伸率18%,1000小时盐雾试验腐蚀深度小于0.1mm。”陆清婉报出数据。
王守仁猛地抬头:“数据可靠?”“这是第三方检测报告。”陆清婉递上文件,
“我知道我们因为缺乏认证而落选,这合情合理。但我今天来,是想与您探讨一个技术问题。
”她打开笔记本电脑,
我们研发过程中遇到的一个有趣现象:当稀土元素添加量在0.25%-0.35%之间时,
材料的晶粒细化效果最好,但超过这个范围,反而会导致性能下降。而现有的理论认为,
稀土元素的添加量越多,细化效果越好。”王守仁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:“继续说。
”“我们推测,这可能与稀土元素在铝基体中的固溶度和第二相析出行为有关。
”陆清婉调出电镜照片,“这是我们的微观结构分析,
可以看到...”两人的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。从晶界强化机制谈到相变动力学,
从传统工艺局限谈到新型制备方法的可能性。陆清婉展现出的理论深度和实践经验,
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。“不可思议。”讨论结束时,王守仁感叹道,“你的很多想法,
与我和团队正在研究的方向不谋而合。有些细节甚至给我们提供了新的思路。
”“王教授过奖了。”陆清婉谦虚地说,“其实,
我们的配方基础来自1955年的一个民间研究小组。那个小组的负责人陆清婉女士,
如果活到今天,一定是材料学界的先驱。”她拿出那份档案馆的复印件,
讲述了这个跨越七十年的故事。王守仁深受触动:“科学的传承...这就是科学的传承啊!
”他站起身,来回踱步,“这样,虽然这次的招标结果不能更改,
但我可以向学校申请一个特批项目,与你们进行深度合作。如果合作成果显著,
后续的采购自然会向你们倾斜。”“另外,”王守仁补充道,
“下个月在北京有一个全国新材料大会,我受邀做主题报告。如果你愿意,
我可以把你的研究成果作为案例之一进行分享。当然,
署名会是陆氏集团和江城大学联合研究。”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!
全国新材料大会是行业内最高规格的会议,如果能在那里亮相,无异于最好的广告。
“非常感谢您!”陆清婉真诚地说。“不,应该是我感谢你。”王守仁认真地看着她,
“你让我看到了年轻一代科研工作者的希望。坚持下去,陆**,你前途无量。
”离开江大时,陆清婉收到了陆振国的电话:“听说你去见王守仁教授了?”“是的爷爷。
我们达成了合作意向,下个月还可能去北京参加新材料大会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
然后传来老爷子爽朗的笑声:“好!很好!你需要什么支持,尽管开口。”“暂时不需要。
不过...”陆清婉犹豫了一下,“下个月去北京,可能需要一些差旅费。
”“让财务部给你批五万,不,十万!该花的钱不要省。”陆振国果断地说,
“要让所有人看看,陆家的新一代是什么样子!”消息很快传遍了陆家。
陆明远在办公室大发雷霆:“她凭什么!一个黄毛丫头,居然能搭上王守仁这条线!
”陆子恒则阴沉着脸:“爸,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了。如果新材料项目真的做起来,
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就不可动摇了。”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“下个月的新材料大会,
她肯定要去。”陆子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如果在那个节骨眼上,她的样品出了问题,
或者她本人出了什么‘意外’...”陆明远盯着儿子:“注意分寸。做得干净点。
”“放心,我会让她‘自然’地失败。”实验室里,陆清婉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。
她正全身心投入大会报告的准备工作,同时还要处理产业化试生产的各种问题。
第一批试生产的产品定于下周下线,将用于江大合作项目的初步验证。如果验证成功,
他们就能正式申请ISO认证,迈入正规供应商行列。生产前夜,
陆清婉在实验室加班到凌晨。当她准备离开时,
发现手机又收到了那条神秘号码的短信:“小心生产环节。”这一次,她直接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五声后被接起,但对方没有说话。“不管你是谁,谢谢你一直的提醒。”陆清婉说,
“但如果你真的想帮我,请告诉我具体要小心什么。
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:“原材料入库环节,特别是今晚新到的那批镁锭。
”电话随即挂断。陆清婉心中一紧,
立即叫醒已经休息的小李和老陈:“马上检查今晚新到的所有原材料,特别是镁锭!
”三人赶到仓库,对刚刚入库的十吨镁锭进行抽样检查。前几个样品都正常,
但在检查到第五个样品时,老陈的脸色变了。“这不对...密度和光泽都不对。
”老陈拿出便携式光谱仪检测,结果显示:“镁含量仅87.3%,杂质严重超标。
”“全部检查!”陆清婉命令道。结果令人震惊:十吨镁锭中,竟有三吨是劣质品!
如果这些材料投入生产,整批产品都会报废。“这是谁干的!”小李愤怒地说。
陆清婉冷静地调取仓库监控,发现这批货是晚上八点入库的,当时值班的是仓管员老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