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、对不起！”
苏清曼像触电一样猛地弹了起来，后背重重地砸回驾驶座上。
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，根本不敢转头看旁边的男人哪怕一眼。
“那个……我、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就是……撞懵了。”
苏清曼结结巴巴地解释，连声音都有些发飘，恨不得立刻在甲壳虫的底盘上抠出一个三室一厅钻进去。
季沉岳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，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，将体内那一丝刚刚被无意挑起的燥热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，将手杖重新立好，以此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狼狈。
再开口时，他的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稳，只是尾音里仍不可抑制地藏着一丝微哑的笑意：
“嗯，看得出来。把安全带系好，出发吧。”
苏清曼如蒙大赦，手忙脚乱地扯过安全带扣上，一脚踩下油门，小巧的甲壳虫嗖地一下窜了出去。
*
车子灵巧地穿过几条街，停在了一家名为“卓•Zhuo”的独立设计师买手店门前。
“这是我闺蜜开的店。东西好，价格实在，最重要的是——”苏清曼压低声音，冲季沉岳眨了眨眼，“熟人，好砍价。”
季沉岳点了点头，拄着手杖跟在她身后推门进去。
“欢迎光临——哎？曼曼？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，不用看店啊？”
一个穿着质感极好的丝质衬衫、烫着**浪卷发的明艳女人从衣架后面探出头来。
正是苏清曼的嫡长闺，李卓妍。
话音刚落，李卓妍的视线就越过苏清曼，直直地定在了她身后的男人身上。
虽然男人手里拄着一根手杖，但那张脸、那宽肩窄腰的骨相，以及那种浑然天成、生人勿近的清贵气质，瞬间就让在时尚圈摸爬滚打的李卓妍警铃大作，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。
“嗯，我带新来的租客买几件衣服，快给我们……”
苏清曼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李卓妍一个箭步冲上来，一把拉到旁边的风衣后面，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声音，暗戳戳地咬着后槽牙激动道：
“死丫头！几天不见，你怎么吃这么好了啊？！”
苏清曼被她掐得胳膊生疼，赶紧拍掉她的手：
“别瞎说，这是李景成的远房表哥，做生意破产了，还受了伤。李景成让他来我店里租房避避风头的。”
“破产？受伤？”
李卓妍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忍不住又探出头偷偷瞄了一眼正安静站在店中央打量环境的季沉岳，疯狂压低声音摇晃苏清曼：
“我的老天爷，你这是在哪捡到的顶级盲盒啊！你看那张冷冰冰的脸，看那苍白的病弱感，看那根禁欲系的黑手杖……
这不就是传说中极品‘美、强、惨’吗！这气质，说他是落难的财阀太子爷我都信！李景成有这好事儿为什么不能想着点我！”
苏清曼好笑地白了她一眼：
“少看点言情小说吧你。赶紧的，给他挑两身厚实点、能穿出门的日常衣服。他没什么钱，你给我拿点性价比高的，别宰客啊。”
“宰谁也不能宰这种极品帅哥啊！”
李卓妍一拍胸脯，职业病瞬间发作，两眼放光地搓了搓手：
“交给我吧。就他这身材比例，哪怕套个麻袋都好看。”
说着，李卓妍挂上最完美的营业微笑，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朝着季沉岳走了过去。
不到五分钟，季沉岳的手里就被塞进了两套搭配得极其讲究的衣服，然后被半推半请地“赶”进了试衣间。
十分钟后。
试衣间的门被推开。
当季沉岳拄着手杖走出来的那一刻，整个买手店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秒。
李卓妍给他挑的是一件枪驳领的深灰色双面呢中长款大衣，内搭是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半高领羊绒衫。
这套衣服完美贴合了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，哪怕他手里还握着一根手杖，不仅没有半分窘迫，反而像极了中世纪欧洲古堡里走出来、运筹帷幄的病弱贵族。
李卓妍双手捂住嘴，激动得在原地直跺脚：
“我的天哪！绝了！这就是我今年的镇店之宝啊！”
就连站在一旁的苏清曼，在对上季沉岳那双深邃眼眸的瞬间，心脏也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。
不得不承认，这个男人杀伤力实在太强了。
但理智很快战胜了美色。
苏清曼回过神来，果断上前一步，伸手去脱那件外套：“不行！换掉！”
正沉浸在自己搭配杰作中的李卓妍愣住了：
“为什么换掉？这退可出片，进可出道，多好看啊！”
“好看有什么用？太扎眼了！”
“他是来躲债的，穿成这样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老街收购地皮的财阀太子爷呢！”
季沉岳在心里说绕口令：我也不是不可以是……
苏清曼继续吐槽：
“而且，他长得本来就招摇，刚才在街口，就因为穿了件好大衣，就被邹小艳当成不差钱的‘大肥羊’狠狠宰了八百多块！再穿成这样出去，明天全安城的骗子都得排着队来敲他的竹杠。
不行，必须低调！要那种一看就没钱、甚至让人想给他塞两百块钱的风格！”
季沉岳：“……”
李卓妍听完，虽然觉得暴殄天物，但碍于闺蜜的威严，只能长叹一口气，转身又去货架上翻找：
“行行行，姑奶奶。要穷酸是吧，我找找有没有库存的滞销款……”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，季沉岳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换装洋娃娃，被两个女人指挥着在试衣间里进进出出。
第一套：宽松的粗线米色针织衫+水洗牛仔裤。
李卓妍的本意是让他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失业青年。
结果季沉岳穿出来，慵懒地往门框上一靠。
李卓妍捂心口：“不行，这该死的忧郁文艺男神范儿，看着就像一幅艺术画！”
第二套：毫无版型可言的黑色短款羽绒服+灰色运动裤。
苏清曼亲自挑的，力求普通到扔进人堆里找不着。
结果季沉岳走出来，冷着一张俊脸，手杖往地上一杵。
李卓妍绝望了：“曼曼，没用的。他自带滤镜，哪怕现在给他套个装土豆的麻袋，他也能给你穿出巴黎时装周高定的压迫感……”
季沉岳无奈地站在落地镜前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套几乎要和店里黑灰色的背景墙融为一体的穿搭，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一丝反省：难道他平时看起来，真的就这么像个冤大头？
“算了算了。”
苏清曼看着哪怕穿得再素、也依然掩盖不住满身矜贵的男人，终于放弃了挣扎。
“就这套吧，还有刚才那件米色针织衫，穿着舒适就行。至于脸……实在不行，回头我送你个黑口罩，出门戴上，免得再被人当肥羊宰。”
“好。”
季沉岳低眸，顺从应声，眼底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，“都听苏**的。”
李卓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暗暗啧了两声。
神他喵落魄的远房表哥！
这两人之间拉丝的眼神，以后要是没点子猫腻，她就把店里的衣架全都吃下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