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诺这东西,向来都是听的人记得,说的人……早就忘了。
我别开眼眸:“那就等我换了工作后,再去跟他们吃饭吧,别人是喜事,我去怕别人忌讳。”
听见这话,郑新旭缓和了脸色:“媳妇儿,你终于想通了。”
我笑了笑,轻声道:“嗯,想通了。”
郑新旭看着那笑容,心里闪过一丝异样,却又快得让他抓不住。
不远处的吉普车里,战友探出头催促:“郑团,说好六点吃饭,快来不及了。”
他被打断思绪,揉了揉我的头发:“行,那你先回家休息,晚上别做饭了,我打包点好菜回来给你吃,一定要等我啊!”
“好。”我点头,“我等你。”
只有十天就要离开了,我不介意给彼此留些体面。
可我没想到,我这一等,便等了一夜。
郑新旭一直没回来,直到天蒙蒙亮时,门口才传来动静。
我抬眸看去,对上郑新旭的视线。
郑新旭一愣:“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
我心尖一刺,抿了抿干涩的唇:“睡不着。”
我没告诉郑新旭自己等了一夜。
而郑新旭也只是点了点头:“昨晚吃完饭有个战友出了点事,我在医院照顾,回来换个衣服。”
我看着他说完换了件衣服又匆匆离开。
从头到尾他都没为昨天的失约道歉,甚至没多关心一句,我昨晚吃了什么。
饿了一夜的胃抽搐起来,我动了动僵硬身躯,迈着沉重步伐走到厨房烧了热水。
又打开饭菜罩,拿了个冰凉的馒头,一口一口啃了起来。
吃完喝了点热水,回复一些力气我拿过家里的日历,数着日子在5月6号画了个圈。
距离我离开,还有九天。
做完这一切,我又拿出一个编织袋,把我以后用不上的东西都装了起来。
拖着袋子来到楼下时,我遇见了乔浩泽。
乔浩泽跟我打招呼:“嫂子这是干嘛去?”
我礼貌回应:“扔垃圾呢!浩泽同志,都没来得及恭喜你啊,找到了对象。”
“什么对象?”乔浩泽一脸疑惑,又问,“对了嫂子,郑哥回来没啊?我想托他给柳同志道个歉。”
这下轮到我愕然了:“道歉?道什么歉?”
乔浩泽挠了挠头:“昨天郑哥约我们一群朋友吃饭,为了给柳同志汇演找人捧场,饭是郑哥请的,但是点的菜是我负责照看。”
“可我没想到柳同志花生过敏,郑哥当时就送她去医院了,你说这事儿闹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乔浩泽便发现对面的女人眼睛突然红了。
“嫂子?”他小心翼翼喊了一句。
我回神,苦涩一笑:“没事,等他回来,我替你转告他。”
说完我拎起那个编织袋,缓缓走远。
乔浩泽看着,不知为何,只觉得那背影满是寂寞悲凉。
走到垃圾堆前,我又打开那个编织袋看了一眼。
里面都是我跟郑新旭有关的东西。
比如郑新旭送我的第一本书、婚前写给我的信、曾经我摔坏却不愿意扔的钢笔,还有队里给我们发的一些结婚纪念品……
我怔怔站了很久,终于松手,扔下那些曾属于我们的过往。
身后突然传来熟悉声音:“媳妇儿,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我故作镇定,转头就看见郑新旭站在不远处。
男人正要走上前,我怕他看见那些东西惹出麻烦,抢先开口:“柳心语同志好些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