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6年4月21日,辽北军区。
我提着菜刚走入家属大院,坐在院里闲聊的嫂子们便齐齐止住了声。
我装作看不见,冲她们淡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。
走远几步,身后又热闹起来。
“你们看见没,她还买了肉哩,她做的菜郑团长敢吃吗?”
“就是,整天和死人打交道,又不晓得管家,除了一张脸没什么东西。”
“结婚三年都没生孩子,说不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。”
我垂下眼眸加快了脚步。
我的职业是法医,这年头的大多人都避讳这东西。
因此大院里的嫂子们都与我不亲近,每每看见我总是要指指点点几句,就连我不生孩子也能怪到我的职业上。
可没人知道,不是我不能生,而是我丈夫郑新旭不愿意生。
回家做好饭后,我便坐在桌前等郑新旭回家。
等到天色已经黑透,饭菜也冰凉,男人依旧没回来,我便打算下楼去看看。
一到家属院门口,我就看见两个人影搂在一起,其中高大的那个背影十分熟悉。
我抿了抿唇,喊了一声:“郑新旭?”
男人没应,那个娇小的身影却露出头:“是嫂子啊,新旭哥他喝多了,我送他回来。”
我沉默着走过去,从另一个女人手里接过自己的丈夫。
一股浓烈酒味传入鼻尖,郑新旭眼睛半闭不闭,嘴里一直喊着:“心语……”
对面身着小洋装的女人应声:“我在呢。”
又转头看向我:“嫂子你别介意,我和新旭哥算是一起长大,跟兄妹一样。”
我摇摇头,扯了扯唇:“不介意,谢谢你了,柳心语同志。”
柳心语是郑新旭恩师首长的女儿,出国五年,一个月前才回来的高材生。
也是我回来那天,我听见郑新旭的战友调侃。
“国外回来的是不一样,柳心语同志可是钢琴绘画跳舞什么洋气东西都会,新旭你有没有后悔没等她?”
而郑新旭没有正面回答,只说:“我和温颜是军婚,你说话注意些,别给心语带来麻烦。”
也是那一刻,我终于知道了郑新旭不愿跟我生孩子的原因。
因为郑新旭心里的那个人,由始至终都不是我。
跟柳心语道别后,我将郑新旭拖回家。
刚将人放到床上要起身,我的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。
我猝不及防跌入郑新旭的怀抱中。
随即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,我伸手想要推开:“郑新旭你看清我是谁?”
郑新旭呢喃了一声:“媳妇。”
我动作一顿。
郑新旭扯开我的衣服,两道温热身躯紧紧相贴,我抓在郑新旭背上,划出暧昧红痕。
这样的时刻,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郑新旭的场景。
我们是军区相亲会认识。
那时台上的领导话都没讲完,郑新旭就蹲在了我的面前。
“同志你好,我叫郑新旭,你愿意和我结婚吗?”
我一怔,挑眉反问:“这位同志,你在耍流氓吗?”
可不曾想,我们真的在认识半年后就打报告结了婚。
婚后三年,更是蜜里调油。
如果不是柳心语回来……
被身上男人猛地一撞,我思绪回笼,娇呼声溢出。
我红着眼,仰头看向男人锋利的下颌线。
郑新旭心里,应该也是有我的吧?
这想法刚落下,耳边响起郑新旭带着醉意的低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