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回来了?快去洗手,汤马上就好了。」李慧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从厨房走出来,脸上挂着温柔的笑。
方源摘下一只耳机,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:「爸。」
我没有回应。
我的目光,死死地锁在方源的脸上。
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,此刻在我看来,却无比的陌生。
客厅的灯光很亮,照得他皮肤白皙,眼神清澈。
这,会是一个**犯吗?
会是一个能对一个女孩,做出那种暴行的恶魔吗?
「爸?你这么看着**嘛?我脸上有东西?」方源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李慧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。
她放下汤锅,走到我身边,关切地问:「民勇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。」
我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「方源,你过来。」
我的声音很沉,沉得让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方源皱了皱眉,不情不愿地摘下另一只耳机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「又怎么了?又要开始思想教育了?」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。
李慧瞪了他一眼:「怎么跟你爸说话呢!」
然后她又转向我,语气温和:「老公,有什么事,吃了饭再说。孩子玩了一天也累了。」
「吃饭?」我自嘲地笑了笑,「恐怕这顿饭,我们吃不下了。」
我的目光,再次转向方源。
「我再问你一遍,昨天晚上,在‘夜色’酒吧,你到底做了什么?」
方源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种被戳穿心事后的慌乱和警惕,清晰地写在了他的脸上。
「都说了,跟同学喝酒,喝多了!你烦不烦啊!」他开始大声嚷嚷,似乎想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。
「喝酒?」我一步步向他逼近,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,「喝酒,会把人咬成这样吗?」
我猛地掏出手机,将那张我**下来的、林瑶手臂上牙印的照片,怼到了他的面前。
照片很清晰。
那个狰狞的、带着独特缺口的牙印,在手机屏幕上,显得格外刺目。
方源的瞳孔,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,急剧收缩。
他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一片惨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完了。
看到他这个反应,我的心,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不需要再问了。
他的表情,已经给了我答案。
一旁的李慧,也看到了那张照片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一把抢过我的手机,仔细地看着。
「这……这是什么?」她疑惑地问。
「你问他。」我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。
李慧转向方源,脸上的温柔已经被惊疑所取代。
「源源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这个……这个牙印……」
「我不知道!这不是**的!」方源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。
「这不是你干的?」我冷笑一声,「你的牙齿上,是不是有个缺口?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做齿模鉴定?看看跟这个伤口,吻不吻合?」
“齿模鉴定”四个字,像四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方源的心理防线上。
他彻底崩溃了。
「不是的……不是那样的……」他语无伦次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「是她……是她勾引我的!是她自己愿意的!」
“是她自己愿意的”。
多么苍白,多么可笑的辩解。
我在法庭上,听过无数**犯,用这句话来为自己脱罪。
没想到,今天,我从我亲生儿子的嘴里,听到了同样的话。
李慧的身体晃了晃,脸色煞白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「源源,你……你说什么?你跟一个女孩……」
「是她自己贴上来的!」方源还在徒劳地辩解着,「她一直给我灌酒,还对我动手动脚……我喝多了……我……」
「所以你就强迫她了?!」我厉声打断他。
「我没有!」他还在嘴硬。
「那她身上的伤是哪来的?那个牙印是你留下的吧?你是在她反抗的时候咬的她,对不对?!」我的质问,如同一把尖刀,剥开了他所有虚假的伪装。
方源不说话了。
他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。
一切,都明了了。
客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李慧压抑的、破碎的抽泣声。
我感觉自己的世界,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。
那个我看着长大的儿子,那个我曾寄予厚望的儿子,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。
而我,一个以维护法律为天职的律师,却养出了一个践踏法律的罪犯。
这是何等的讽刺!
「民勇……」李慧抓着我的胳膊,泪流满面,声音颤抖,「现在……现在该怎么办啊?」
怎么办?
我还能怎么办?
林瑶那张平静而疯狂的脸,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——我要你,亲手把你的儿子,送进监狱。
这个念头,像魔咒一样,在我耳边盘旋。
不。
不行。
那是我的儿子。
我怎么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