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稀客啊,林大老板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庙了?”
律师周放靠在真皮老板椅上,翘着二郎腿,一脸调侃地看着我。
我和周放是大学同学,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。他毕业后就开了这家律所,专打一些经济和名誉权的案子,在圈内小有名气。
“别贫了,出事了。”我直接把手机扔到他桌上。
周放拿起手机,只看了一眼,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。
“**?这不是你吗?普信男?动手打人?”他滑动着屏幕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,“怎么回事?你还能干出这种事?”
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讲了一遍。
从那盘烤糊的肉,到后来的直播、网暴、报警。
听完我的叙述,周放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欺人太甚!”他气得脸都青了,“这帮搞直播的,为了流量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了!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诽an了,这是**裸的犯罪!”
“所以,我来找你。”我看着他,开门见山,“我要告她们。不仅是那两个女主播,还有所有参与这次网暴、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和造谣传谣的人。”
周放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“你……你想把所有骂你的人都告了?”他的声音有些惊讶,“林默,这可不是个小工程。网络是匿名的,取证非常困难,而且涉及的人数太多,诉讼成本和时间成本会非常高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我淡淡地说道,“时间,我耗得起。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,网络不是法外之地,敲几下键盘骂人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我的眼神很坚定。
周放看着我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!我陪你玩到底!”他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眼神越来越亮,像是找到了一个极具挑战性的新猎物。
“这件事,不能简单地走民事诉sem,太慢了,而且威慑力不够。我们要玩,就玩把大的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,看着我。
“我们报警!以‘诽谤罪’提起刑事自诉!”
刑事自诉?
我愣了一下。
我原本只想通过民事诉讼,让她们赔钱道歉,没想到周放直接把事情上升到了刑事层面。
周放看出我的疑惑,解释道:“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,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,情节严重的,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、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。”
他指着我的手机屏幕:“‘同一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、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,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’,就属于‘情节严重’。她们那个视频,点击量早就过万了,转发量也绝对不止五百次。这完全构成了刑事立案的标准!”
“而且,”周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一旦进入刑事程序,公安机关就有权介入调查。到时候,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键盘侠,一个都跑不掉!他们的IP地址,注册信息,在警察面前都将无所遁形!”
听完周放的分析,我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快意。
这正是我想要的!
我不仅要让那两个始作俑者付出代价,更要让那些跟风狂欢、肆意网暴的看客们,也尝到被审判的滋味!
“好,就这么办!”我当机立断。
“不过,”周放话锋一转,“要提起刑事自诉,证据必须非常扎实。派出所的笔录和监控只是基础,我们还需要更全面的东西。”
“需要什么,你尽管说。”
“第一,那两个女主播的完整信息,包括她们的真实姓名、身份证号、签约的MCN公司。第二,她们过往的直播内容,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操作,这可以作为她们主观恶意的证据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我们需要一份权威的公证。将网络上所有关于你的不实视频、侮辱性言论、人肉信息,全部进行截屏、录屏,然后拿到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。”
周放的思路清晰,条理分明。
“前两项,我可以想办法。”我沉吟道。作为烤肉店的老板,我有权通过消费记录查到她们的支付信息,顺藤摸瓜找到她们的真实身份并不难。至于MCN公司,只要查到主播的签约平台,也能找到线索。
“公证的事情,就交给你了。”我对周放说,“需要多少人手,多少钱,你直接开口。”
“放心。”周放拍了拍胸脯,“我马上组建一个团队,24小时不间断搜集证据。保证把那些骂你的ID,一个不落地全给揪出来!”
我们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从律所出来,我并没有回家。
我知道,我家楼下现在肯定蹲满了想搞个大新闻的“自媒体”和被煽动过来的“正义路人”。
我直接开车去了公司。
我名下有一家小型的互联网营销公司,规模不大,但养着十几个技术好手。
一进公司,我就感觉气氛不对。
所有员工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我的合伙人,也是公司的COO,王浩,第一个冲了过来。
“林总,你可算来了!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?”他一脸焦急,“出大事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平静地走进办公室。
王浩跟了进来,把门关上,声音压得极低:“林总,现在网上全都是你的负面新闻,已经影响到公司了!好几个谈好的合作方刚刚打电话来,说要重新考虑合作。连我们正在运营的几个大客户,都在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,对我们公司的形象产生了质疑!”
我嗯了一声,打开电脑。
铺天盖地的弹窗涌了出来,全是关于“普信男烤肉店事件”的报道。
舆论发酵的速度,比我想象的还要快。
短短一个晚上,我不仅成了“普信男”的代名词,还被贴上了“暴力狂”、“厌女症”、“社会败类”等各种标签。
有人扒出了我的公司信息,呼吁**我们公司的所有业务。
有人在我家门口开直播,标题就是【直击普信男老巢,他会畏罪潜逃吗?】
甚至还有人P了我的黑白照片,配上灵堂音乐,做成了短视频,在网上疯狂传播。
这已经不是网暴,而是**裸的网络狂欢。
我的个人形象,已经和社会性死亡划上了等号。
“林总,你得赶紧发个声明澄清一下啊!”王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“再这么下去,公司就完了!”
澄清?
我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的言论,笑了。
现在发声明,有用吗?
只会被认为是狡辩,甚至会激起他们更强的攻击欲望。
“澄清是需要的,但不是现在。”我关掉那些网页,对王浩说,“王浩,你现在帮我做几件事。”
“第一,稳住公司内部,告诉所有员工,安心工作,天塌不下来。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传谣或者离职,按规定处理。”
“第二,安抚好客户,告诉他们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,让他们相信我们的专业能力,不会因为这点风波就垮掉。”
“第三,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动用我们所有的技术力量,帮我查两个人的底细。”
我把雪莉和小柔的直播ID写给了他。
“我要她们所有的资料。真实姓名,家庭住址,教育背景,签约公司,以及……她们的黑料。যত详细越好。”
王浩看着我眼中闪过的寒光,愣了一下,但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“明白!”
他知道,我这次是真的动了怒。
接下来的两天,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手机关机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。
我在等。
等周放的证据搜集。
等王浩的人肉结果。
也在等舆论发酵到最高点。
我要让火烧得再旺一些。
烧得越高,那些妖魔鬼怪就跳得越欢。
而我,要在他们最得意忘形的时候,给他们浇上一盆最冰冷的汽油。
第三天上午,周放和王浩几乎同时给我打来了电话。
“林默,公证搞定了!整整两大箱!所有骂得欢的ID,都给你做了证据保全!随时可以立案!”周放的声音里透着兴奋。
“林总,查到了!”王浩的声音则显得有些凝重,“那个叫雪莉的,真名叫孙莉,22岁,是个职业主播。那个小柔,叫张晓柔,21岁,还是个在校大学生。她们签约的是同一家MCN公司,叫‘星耀传媒’。而且……我们还挖到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我问。
“这个孙莉,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。她以前的直播,就经常通过碰瓷、制造对立来博取流量。有一次在地铁上假装被老大爷骚扰,结果被监控打脸,账号封了半个月。这次是换了个新号卷土重来。”
“至于那个张晓柔,”王浩顿了顿,“她学校的贴吧里有人爆料,说她私生活不检点,还曾经因为校园贷被人在宿舍楼下堵过。”
我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把这些资料,连同她们签约的MCN公司的信息,全部发给周放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阳光明媚,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。
但网络的世界里,依然是阴云密布。
我的“社死”,似乎已经成了定局。
那两个女主播,经过拘留所的“一日游”后,出来就开了直播哭诉。
她们绝口不提自己动手和恶意剪辑的事,只说自己因为“分享食物”被一个“有钱有势”的男人送进了局子,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
她们的粉丝更加疯狂了,不仅给我P了遗照,还发起了“一人一封举报信”活动,要让我的公司彻底倒闭。
甚至连我开的“食肉兽”烤肉店,也遭到了大规模的差评攻击。
美团和大众点评的评分,从4.9分,一天之内掉到了2.5分。
无数“义愤填膺”的网友,在评论区里留下了一星差评和各种诅咒。
【黑店!老板人品不行,东西能好吗?】
【再也不去了,怕被老板打!】
【**普信男的店!让它关门大吉!】
我的事业,我的人脉,我的一切,都因为这一场无妄之灾,摇摇欲坠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周放的电话。
“周放,可以开始了。”
“好嘞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兴奋异常,“法庭见!”
我挂掉电话,打开了已经关机三天的社交账号。
然后,编辑了一段文字,点击了发送。
【三天后,上午九点,我将在我的烤肉店‘食肉兽’,召开记者发布会。届时,会公布所有事件的完整监控视频,并回应一切质疑。同时,我的律师团队,将对本次事件中的两位主播,孙莉、张晓柔,以及超过五百名网络用户,正式提起刑事自诉及民事诉讼。我们,法庭见。】
这段文字下面,我附上了一张长图。
图片上,密密麻麻地罗列着超过五百个网络ID。
那是周放团队这三天不眠不休的成果。
每一个ID后面,都跟着他们发表过的恶毒言论截图。
做完这一切,我关上电脑,走出了办公室。
王浩和所有员工都站在外面,看着我。
他们的眼神里,有担忧,有疑惑,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期待。
我对着他们,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各位,准备加班吧。”
“反击的号角,吹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