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源科技临时租用的会议室里,挤满了记者。
我站在后台,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消息。沈氏股价早盘大跌7%,沈国栋住院的消息已经传开,沈明轩正在各大股东间奔走灭火。
“沈总,时间到了。”林薇薇低声说。
我整理了一下西装——不是沈氏那身定制款,而是昨天在商场买的平价品牌。但穿在我身上,依然笔挺。
走到台前,闪光灯噼里啪啦。
“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到场,”我开口,声音平静,“今天发布会只澄清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关于我从沈氏离职。这是个人职业选择,不存在‘恶意带走团队’。我带走的十七位同事,都是自愿辞职,法律文件齐全。沈氏声称的‘核心技术人员’,实际是王工等三位工程师,他们的专利授权合同下周期满,不再续约完全合法。”
台下有记者举手:“但沈氏说您早有预谋,一年前就注册了墨源科技?”
“没错,”我坦然承认,“墨源科技是我个人创业项目,注册时我已向沈氏董事会报备,得到批准。这是批准文件的复印件,各位可以看看。”
大屏幕上出现文件扫描件,右下角有沈国栋的签名。
台下哗然。
“第二,关于我的身世。”我停顿,看着镜头,“沈明轩先生在采访中暗示我非沈家亲生,这是一种低级而恶毒的诽谤。为此,我的律师已经提起诉讼。不过,既然沈家公开讨论家事,我也分享一个故事。”
我打开投影仪。
屏幕上出现一份泛黄的协议——母亲留下的那份股权**承诺书。
“二十三年前,沈国栋先生追求我母亲时,签署这份协议,承诺若我为沈氏工作满五年且业绩达标,将**10%股份。过去七年,我的业绩有目共睹。但昨天,沈董分配股权时,我得到的是0%。”
记者们疯狂拍照。
“我不打算追究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,”我继续说,“因为亲情不能用合同绑架。但我必须说出真相:沈家欠我的,从来不只是10%的股份,而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基本的公平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“第三,”我切换画面,出现一组复杂的电路图,“这是我离开沈氏的真实原因——理念不合。沈氏满足于传统制造业,而我认为未来在新能源。这是我父亲陈启明先生三十年前的设计手稿,他是一位新能源领域的先驱。这些理念,将在墨源科技重生。”
“陈启明?”有科技记者惊呼,“我知道这个名字!八十年代提出固态电池构想的那个天才!他是你父亲?”
“生物学上的父亲,”我点头,“沈国栋先生是我的养父,我永远感激他的养育之恩。但血缘和亲情是两回事,我选择追随生父的遗志,继续他未竟的事业。”
完美的故事。一半真实,一半叙事,全部致命。
“那您和沈氏现在是竞争关系吗?”有记者问。
“在新能源领域,是的。”我微笑,“而且我刚得知,墨源科技已经获得首轮融资,投资方是...李氏集团。”
炸了。全场炸了。
李氏集团,沈氏在新能源领域的头号竞争对手。半个月前还在挖我,被我拒绝。现在,他们投资了我的新公司。
“投资额多少?”
“五个亿,占股20%。”我公布数字,“李董看中的不是沈墨这个人,而是陈启明先生留下的技术遗产,以及我们这个团队的执行力。”
后台,林薇薇对我竖起大拇指。这一手是她谈的——用我生父的技术理念和李氏对沈氏的敌意,换来一笔救命钱,还瞬间抬高了墨源科技的估值。
发布会结束前,我最后说了一句:
“沈氏是我成长的地方,我永远不会主动攻击它。但商业是商业,如果将来在某个项目上相遇,我会全力以赴。因为现在,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战了。”
鞠躬,下台。
刚到后台,手机就响了。是沈雨欣。
“沈墨!你什么意思?在媒体面前说那些,爸在医院气得差点抢救!你还算人吗?”
“二姐,”我平静地说,“昨天你们分股份时,想过我是你们的家人吗?爸在宣布我0%的时候,想过我的感受吗?”
“那是爸的决定,我们...”
“你们举手赞成了,”我打断她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股权分配方案是你们三人一起商量的。沈琳那5%,不就是你提议给的吗?用她的股份堵她的嘴,免得她说出你在欧洲分公司虚开发票的事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二姐,我办公室的摄像头,不光拍到了大哥,”我轻声说,“也拍到了你。去年三月,你和供应商在办公室...需要我描述细节吗?”
“你...你卑鄙!”
“跟你们学的。”我挂断。
林薇薇递来一瓶水:“沈总,刚接到消息,城东新区项目的竞标提前了,下周五。”
“沈琳丈夫的公司,准备得怎么样?”
“他们资金链紧张,全指望这个项目续命。如果拿不到,银行就会抽贷,公司半个月内就会崩。”
“很好,”我喝了一口水,“联系李董,说我想拜访他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去李氏集团的路上,我刷了刷新闻。发布会的效果远超预期,#沈墨身世#、#陈启明遗作#、#李氏投资墨源#三个词条上了热搜。科技论坛上,已经有人扒出陈启明当年的论文,惊呼他是“被时代埋没的天才”。
而沈氏的声明姗姗来迟,含糊其辞,漏洞百出。
舆论的天平,倾斜了。
李氏集团大楼比沈氏更气派。董事长李振东,六十多岁的**湖,亲自在电梯口等我。
“沈总,不,该叫你陈总?”他笑着握手,“发布会很精彩,我看了直播。”
“李董说笑了,我姓沈,也叫沈墨。名字只是个符号,能力才是真的。”
会议室里,李振东直入主题:“你看中城东项目了?”
“我看中让沈家难受的机会,”我也不绕弯,“我知道李氏也在竞标,但你们的主要目标在城西。城东对你们是锦上添花,对我是雪中送炭,对我堂姐的丈夫公司——是生死攸关。”
“沈琳?”李振东挑眉,“你要帮她离婚?”
“也帮我自己,”我说,“她丈夫的公司倒了,沈琳才能脱身。她脱身了,手里5%的沈氏股份才会转给我。加上我已经有的,我能在沈氏董事会获得一席之地。”
“你要回去?”
“我要他们请我回去,”我微笑,“在合适的时机,以合适的价格。”
李振东盯着我看了很久,突然大笑:“沈国栋那个老糊涂,放走你这样的儿子,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。好,李氏退出城东竞标,还会把我们的技术方案给你参考。但我要交换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墨源科技下一轮融资,李氏有优先权。另外,你生父的那些设计,我要共享研究。”
“可以,”我伸手,“合作愉快。”
握手时,李振东低声说:“你比你父亲狠。他要是有一半你的魄力,当年就不会输给沈国栋。”
我一愣:“您认识我生父?”
“何止认识,”李振东眼神深远,“陈启明,我大学室友。当年他和你母亲是一对,沈国栋横刀夺爱。那些技术图纸,本来是我们三个一起创业的蓝图。后来他去世,沈国栋娶了你母亲,拿走了部分设计理念,才有了沈氏最初的崛起。”
世界真小。
“所以您投资我,不只是为了打击沈氏?”
“我投资你,因为你是陈启明的儿子,也因为,”他拍拍我的肩,“你让我看到了他当年的影子——那种明知会输还要去拼的傻气,只是你比他聪明,知道怎么赢。”
离开李氏,天色已晚。
沈琳发来短信:“大伯病情恶化,医生下了病危通知。他们让你来医院。”
我回复:“哪个医院?”
“仁和,VIP病房三楼。但我不建议你来,沈明轩叫了十几个亲戚,准备道德绑架你。”
“正好,”我打字,“我也叫了人。”
一小时后,仁和医院VIP楼层,一场大戏即将开演。
仁和医院VIP病房层的走廊,像沈氏家族聚会的延伸。
我走出电梯时,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射来。大伯、二伯、姑姑、堂兄弟姐妹...沈家能动弹的亲戚都来了,阵容堪比过年祭祖。
沈明轩站在最前面,眼睛红肿,不知是哭的还是熬的。
“你还有脸来?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爸病危,儿子不该来吗?”我平静反问。
“儿子?”二姐沈雨欣尖声道,“你昨天在发布会上怎么说来着?陈启明才是你父亲!现在又来装孝子?”
“血缘和法律是两回事,”我看向众人,“沈国栋先生是我法律上的父亲,我尽孝道。但各位今天聚在这里,是真的关心他,还是关心他倒下后,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受损?”
“你!”大伯沈国梁,父亲的哥哥,气得手抖,“你这个白眼狼!沈家养你三十年,就养出这么个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