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话音落下，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。
顾景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，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「季笙，**是不是疯了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！」他冲过来，想抓住我的手腕，却被顾北辰一个冷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。
那眼神，像千年寒冰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顾景舟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，他看着自己的小叔，这个他从小就畏惧的男人，嘴唇颤抖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顾北辰没有理会他，他深邃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我脸上，仿佛要看透我的灵魂。
「你知道你在跟谁做交易吗？」他低声问，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。
「知道。」我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，「顾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，顾北辰先生。」
「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？」
「凭你讨厌顾景舟，凭你也需要一个听话、懂事、能帮你应付家族的妻子。」我几乎是凭着本能，说出了我的筹码，「我当了三年顾家的长孙媳，我很清楚顾家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主人。我能扮演好这个角色。」
顾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赏。
「你很聪明。」他说，「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。」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一缕头发，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。
「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。」他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是在我耳边耳语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上，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。
「什么？」我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「我为什么要帮你对付我的侄子，来娶你？」他看着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「对我有什么好处？」
那一瞬间，我明白了。
他不是慈善家。
这是一场交易，**裸的，明码标价的交易。
他是在问我，我能给他什么。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，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，像一个巨大的漩涡，要将我吸进去。
我的心跳得很快，几乎要跳出喉咙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我有什么？
美貌？他身边从不缺漂亮的女人。
家世？我家只是普通中产，和顾家比起来不值一提。
我唯一拥有的，是我自己。
我的才华，我的尊严，我这颗刚刚死去，又被他重新点燃一丝火星的心。
「我……」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我以为这场豪赌就要输掉的时候，顾北辰却突然笑了。
他松开了我的头发，转而抬起我的下巴，强迫我看着他。
「算了。」他轻描淡写地说，「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，这个交易，我接了。」
他转过身，对已经石化的顾景舟说：
「从今天起，季笙是我的女人。你和她的事，明天让你的律师来和我谈。至于你……」他的目光落在宋瑶身上，冷得像刀，「给你十分钟，从这栋房子里消失。否则，我不保证明天你还能在A市看到太阳。」
说完，他拉起我的手腕，不容置喙地带着我往外走。
「等一下，」我挣脱了一下，「我的东西还没拿。」
「不需要了。」他头也不回地说，「你的一切，我都会给你最好的。」
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，带着粗糙的薄茧，牢牢地包裹着我冰凉的手，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我被他半拖半拽地带出了那个曾经是我的家的地方。
身后，传来顾景舟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宋瑶惊恐的哭泣声。
但我没有回头。
一点也没有。
坐上顾北辰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，车厢里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雪松味道。
司机无声地升起了隔板，将我们和前排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。
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城市的霓虹在我眼中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，我的心，也像是这光带一样，迷离而不真实。
「后悔吗？」顾北辰突然开口。
我转过头，看到他正靠在座椅上，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。他不知何时点了一支烟，猩红的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。
「不后悔。」我说，「只是觉得像做梦。」
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圈，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。
「这不是梦。」他说，「从你答应的那一刻起，你就是顾北辰的妻子，未来的顾家女主人。」
他顿了顿，转过头来，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烟雾后紧紧地盯着我。
「但是，季笙，你要记住我们的交易。」
「你要听话，要扮演好你的角色。在外面，你是万众瞩目的顾太太；在家里，你是我的人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。
「我的人，」他重复了一遍，伸手将我揽进怀里，滚烫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，「不能有二心，不能背叛我，更不能……还想着别的男人。」
我浑身一僵，能感觉到他结实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环绕着我。
「我明白。」我低声说。
「很好。」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，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头顶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「那就记住，这场游戏，我才是规则的制定者。」